
穆彬,原名馬殿俊,字庭杰,1911年生于山西孝義縣東盤糧村。他比我大8歲,是我的堂兄。抗日戰爭爆發后,先在家鄉后來在太原,我們倆常湊在一起,談論抗日救亡、愛國愛民的話題,彼此心心相印、志同道合。
1929年到1932年,穆彬在汾陽河汾中學讀書時,受到地下黨組織傳播真理的影響,成為一位追求進步、憂國憂民的激進青年。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他痛恨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我國東北三省,反對國民黨政府推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1936年紅軍東征時,受到新的洗禮,我和他冒著生命危險,參加了地下中國共產黨(我的入黨介紹人為同學雷虹,平遙人,隨后他參加了八路軍)。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我到曲沃縣參加了山西新軍決死第八總隊,從事政治工作擔任連隊工作員、指導員。他先后在壽陽、介休、沁源三個縣,曾分別擔任過“犧盟會”協理員、特派員和民主政府縣長,積極開展抗日救亡活動。
1942年春,太岳軍區司令員陳賡、政治委員薄一波,選派他通過內線打入駐臨汾侵華日軍師團司令部情報班任情報系長,并要求他在日軍中建立了情報站和中共黨支部。鉆進敵軍的心臟里,他不僅時刻應對日軍侵略者,還對抗蔣介石、閻錫山不同派系的特工人員。在錯綜復雜的激烈斗爭中,穆彬無私無畏,機智勇敢,通過社會關系和多種渠道,為我軍獲得許多重要軍事情報。
1943年9月,日軍駐華北司令官岡村寧次調集日偽軍兩萬多人,由吉木貞一擔任總指揮,采取“鐵滾式多梯隊反復清剿”的戰術,“掃蕩”我太岳革命根據地,揚言要建立“剿共實驗區”,妄圖逼迫我太岳軍區部隊撤至黃河北岸背水作戰,致于死地。日軍東京參謀部還特意抽調了服部直臣少將率領的有旅團長、聯隊長、少佐官等120多名軍官組成的戰地觀察團到太岳前線觀戰,宣揚其所謂取得重大勝利。穆彬和他的戰友朱向離、陳煥章、袁之平、趙銘等,為了偵察敵人的新方向,緊密配合我軍的反“掃蕩”部署,在日軍“掃蕩”和戰地觀察團到來之前,就把日偽軍的調動情況匯報給太岳軍區,在敵人“掃蕩”過程中,他們又專門派人隨日軍前線指揮部進入太岳革命根據地,及時觀察敵軍動向,不斷向太岳軍區匯報。日軍將校級軍官觀戰團抵達臨汾后,他們又及時準確地向太岳軍區首長報告了觀戰事團的戰員、出發地點、時間和行軍路線。10月24日,日軍將校級軍官觀戰團氣勢洶洶,趾高氣揚地乘車開赴前線,行到洪洞縣城東的韓略村時,中了我軍鋪天蓋地設下的埋伏,除三人逃脫外,其余全部被我軍殲滅。穆彬和戰友們在“看不見的戰線”上的出色成就,受到了太岳軍區黨委、中央社會部和八路軍總部的專電嘉獎。
1944年春,太岳軍區又指派他以日偽河東道保安司令部上尉副官、參謀的名義,到運城從事戰略軍事特情工作,搜集政治情報,以保護我方地方黨組織和地方人民武裝;掌握日軍第三十七師團和獨立第五警備隊的動向;了解蔣介石、閻錫山兩個派系的武裝力量和特工情況。他在運城有兩個對手:一是日偽河東道尹兼道指揮湯家模,另一個是國民黨軍統運城站的杜克仁,都是受蔣、閻密令投降日軍充當漢奸,成為他們所謂的“利用敵人(日軍),反對敵人(共產黨)的工具”。他們對突如其來到運城地區的穆彬懷疑重重,公開限制,派人監視。但是,他們只知道穆彬是從日軍師團司令部來到運城的,而且為穆彬的學者氣質和軍人風度所感染,卻不清楚他是共產黨員的政治背景。因此,對穆彬時時 “畢恭畢敬” 、處處“禮賢下士”。
在這種復雜多變的惡劣環境中,穆彬沉著應對,毫不畏懼,他在圓滿完成上級交給的情報偵察任務后,又遵照太岳軍區首長“相機轉入蔣特”的指示,通過社會關系打入閻軍保安一團任少校軍需處長,繼續搜集情報工作。這期間,曾兩次策應了我軍截獲閻軍糧秣的行動。
1946年7月,穆彬又受派遣赴運城執行任務,路經夏縣史家溝時,同閻軍巡邏隊遭遇,被盤查糾纏。經過他巧言善辯和奮力解脫,軟硬兼施都未奏效,不幸壯烈犧牲,時年36歲。太岳軍區參謀長畢占云對他的一生作了高度評價,稱贊穆彬每次接受黨交給的艱險任務都挺身前往,樂于接受,毫不推諉。堂兄穆彬這種始終如一地有膽有識敢于入“虎穴”得“虎子”,無私無畏和革命理想主義與革命英雄主義精神,我衷心敬佩,我也為能有這樣一位堅毅勇為、智勇雙全的堂兄而驕傲自豪!
(責編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