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提升農民的“話語權”?
佚名
提升農民在農產品定價上的“話語權”,使農產品價格穩步回升至合理水平,對平衡城鄉關系、保持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過去的2010年,“蒜你狠”“豆你玩”“姜你軍”等網絡熱詞顯示出部分農產品在價格上似乎進入“集體瘋狂”。新的一年,“菜籃子”工作依然不輕松。中央農村工作會議要求,農產品供給和市場價格要在多種影響因素疊加交織的高變數中保持穩定。
“菜園子”“菜攤子”“菜籃子”為何如此沉重
回顧2010年各種價格的集體瘋狂,農產品充當了“領頭羊”。在農產品中,又以蔬菜的價格上漲最引人注目。據山東省農業信息中心統計,2010年山東省全年蔬菜批發市場平均價格3.16元/千克,漲幅為22.88%。所監測的35種蔬菜,有27種上漲,8種下降。其中,大蒜價格上漲211.71%,生姜價格上漲104.83%;土豆、大白菜、南瓜的上漲幅度也都超過50%。
2010年菜價總體走勢是:一季度先漲后跌;二季度呈季節性回落;三季度快速上漲;四季度前期高位穩定,后期逐步回落。
由于蔬菜價格異常波動,2010年11月,中央果斷出手,出臺了穩定物價的“國十六條”,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全國蔬菜價格也應聲回落,總體幅度在20%左右。對于蔬菜價格回落,濟南市民王思奇認為“早該如此”。他說:“終于不那么貴了,一家人一個月可少花100元左右的菜錢?!?/p>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認為蔬菜價格回落是件好事。山東省壽光幣孫冢集街遭辦達字劉村村民董金半說:“農民多少年才能有好日子過?好不容易菜價高點了,又被打壓了下來。不能只關注市民生活,不關注農民生計!”
“菜園子”“菜攤子”“菜籃子”一頭連著農村,一頭連著城市。菜價過高,加重了城市消費者的生活壓力,尤其對城市低收入群體不利;菜價過低,又影響了農民增收,加劇城鄉失衡。
“能否從根本上解決工農產品價格‘剪刀差’問題,事關統籌城鄉均衡發展的成敗?!鄙綎|省經濟研究所所長張衛國說,近年來,歷次通脹往往以農產品和食品價格上漲為開端,也往往以控制農產品和食品價格上漲作為調控的重點和關鍵,并且都以農產品和食品的價格回落而結束。一次次物價上漲和調控的結果,是農產品和食品價格一直低于其內在價值。從上個世紀80年代至今30年來,農產品和非農產品的價格“剪刀差”非但沒有縮小,反而呈現出不斷擴大的趨勢。
農產品“定價權”在誰手中
大蒜是2010年價格最“瘋狂”的農產品之一,最高時曾達到每千克15元。山東金鄉大蒜種植戶劉軍說,這幾年大蒜種植成本一直在漲。2009年每畝大蒜的種植成本約2880元,按正常畝產1000千克干蒜計算,每千克成本2.8元。到2010年,每畝大蒜的種植成本漲到約3940元,每千克干蒜成本合3.94元。
劉軍認為,種植成本上漲,但并沒有高得離譜,“農民只是種蒜、賣蒜,最終市場價格炒到什么程度,咱說了不算”。
張衛國說,成本影響價格,但成本并不決定最終價格。農產品最終以什么樣的價格出售給消費者,農民其實沒有多少發言權。既然農民不能給自己生產的農產品定價,那么農產品的定價權又掌握在誰手中呢?
山東省壽光農產品物流園總經理時來濱分析,蔬菜價格的構成基本上是農民占30%左右,流通環節占40%,銷售、超市占20%,還有10%左右是其他費用。
農民銷售農產品的田頭收購價格取決于生產成本。山東聊城市東昌府區東蘆村村民路玉水說:“農資價格漲了,蔬菜的價格也只能跟著漲?!焙蕽墒卸ㄌ湛h杜唐鄉轆灣村菜農楊力說:“蔬菜采摘后只能等著菜商來收,他們出多少錢就多少錢,價低了可以不賣,但是不賣給他賣給誰呢?你不賣,自會有人賣。如果堅持不賣,那就只能爛在家里?!?/p>
張衛國認為,農產品價格的形成跟以往相比出現了重大變化。以往是收購價格決定市場價格,現在是市場價格決定收購價格。
目前,農產品資本化取向較為嚴重,資本在農產品價格形成過程中扮演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這也改變了農產品以往單純的消費屬性,部分農產品價格脫離供求,受資本炒作影響嚴重。這種資本化的取向直接導致農產品價格形成機制存在強烈的杠桿效應——價格上漲一點點就會馬上引起暴漲,使原本供求平衡的市場變得嚴重不平衡了。
對于2010年11月以后蔬菜價格的回落,山東省現代農業產業體系蔬菜項目首席專家、山東省農業科學院研究員王淑芬認為,這是打擊惡意炒作、削減中間環節不合理費用的結果。換句話說,資本炒作和中間環節不合理費用,確實成為高菜價的重要“推手”。
如何提升農民定價“話語權”
提升農民在農產品定價上的“話語權”,使農產品價格穩步回升至合理水平,對平衡城鄉關系、保持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山東省蔬菜協會常務副秘書長孫繼祥認為,農產品價格總體仍低于其內在價值??刂妻r產品價格的合理回歸,本質上是以犧牲農民的利益為代價的。這種“犧牲農民利益,維護城市居民利益”的結果,一方面嚴重挫傷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并導致我國農業長期投入不足、基礎薄弱、生產技術和設施落后,嚴重制約了我國農業生產能力的提升和持續健康發展;另一方面,也嚴重制約和影響了農民收入的有效增長,制約了農民消費能力的提升和農村消費市場的發展,加劇了城鄉失衡。
許多專家認為,在供求、價格等市場機制的作用下,農產品價格有著強烈回歸自身真實價值的沖動。如果不從統籌城鄉均衡發展的角度出發,促使農產品價格逐步回升至合理水平,今后以農產品和食品價格突然暴漲為開端的通脹現象還會一次次重演。
提升農民在農產品定價上的“話語權”,大的思路上要更加重視農村、農業和農民,堅持統籌城鄉的路線方針,努力促進城鄉均衡發展;具體路徑是大力提高農民的組織化程度,提升農民在市場中的“談判能力”。
據農業部最新數據顯示,我國農民專業合作社超過35萬家,實有人社農戶約2800萬,約占全國農戶總數的10%。各類農業產業化組織約25萬個,帶動農戶1.07億戶,農戶參與產業化經營年戶均增收2100多元。
盡管這些合作社和產業化組織數量眾多,但總體質量不高。在農民專業合作社數量最多的山東,大多數合作社的規模都偏小,多數僅限于一個村或者幾個村,范圍小、社員數量少、合作水平低、帶動能力弱。合作社提供的服務僅限于生產技術、生產投人品供應、社員生產的部分產品銷售。經營二、三產業的仍是少數,尚未形成氣候。
專家建議,在農民專業合作組織達到一定數量后,要注重“穩量提質”。在這方面,地方縣級政府大有可為,穩步推進小范圍、小規模的專業合作組織合并重組,并鼓勵吸引社會資金注入,強化專業合作組織的市場運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