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來了。
電話響了,是妹妹打來的。天氣雖涼,但衣服要慢慢添,“春捂秋凍”呢。
她笑笑,這鬼丫頭,懂得還不少。
掛掉電話,她突然感覺落寞得慌。沖下樓去買了包煙,坐回電腦前,點燃。
打開空間,寫日記:
我把初吻給了煙
姐抽的不是煙,是寂寞……
空間彈出來推薦博文,她無意間點開:男人是女人用盡青春都無法讀透的噩夢……
電話又響,蘇醒打來的,邀她唱歌。
燈紅酒綠,她喝了個痛快后,走上吧臺,點了任賢齊的《哭個夠》開始狂吼。蘇醒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滿眼通紅,充滿野性,死死地盯著她。曲終,在場的幾個年輕男人在眨巴眼睛,努力掩飾曲子引來的淚滴。她不屑地走下臺,朝蘇醒那邊望去,只見他一動不動,只是通紅的眼睛里添了一絲溫柔,卻也多了捉摸不透。
從酒吧出來,已經很晚了。蘇醒隨手叫了輛車,那是她第一次背叛自己。
第二天,陽光照醒了兩個疲憊的身軀。他們各自穿好衣服,走出旅館,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回到家,她哭了,又擦干眼淚。
工作一如既往地忙,一個人的生活就越發簡單了。
三個月的努力讓她成功晉升。她要去酒吧,慶祝自己升職。這是一個單身女人有足夠能力養活自己的證明,她要為自己慶祝。她又來了,同時唱了一首歌,是劉歡的《從頭再來》。依然是那個吧臺角落,依然是蘇醒,只是不再滿眼通紅,充滿野性。他的目光竟然也會像初夏的明月,灑落一地溫柔。
這次,歌唱得很失敗,寥寥的掌聲,讓人頓覺無奈,唯有蘇醒一臉的笑意,寫滿真誠的鼓勵。
我等你很久了。蘇醒一臉的溫柔。
蘇醒就成了她的第一任男友。他們倆像孩子過家家般,在童話的城堡里,洗菜,做飯,郊游……
她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在他的面前,沒有一點強女人的影子,而是嬌滴滴的,乖巧可人。晚上,他們一同沐浴,他會用一條潔白的浴巾裹著她,像是抱著一朵玫瑰花蕾緩緩地把她抱到床上,然后解開浴巾,欣賞著玫瑰花的慢慢綻放。
蘇醒說,你像一朵盛開的玫瑰呢!她就溫柔一笑,然后將頭深深地埋入蘇醒溫柔的懷里。
蘇醒流浪者般,沒有固定的住所。他有工作,卻從來沒提過什么工作,只是每個月都把工資卡交到她手上。她的工作需要經常出差,蘇醒也是,所以他們每個月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四五天,七八天,最多不過十來天。
也正是因為這,她覺得自己很幸福。不需要每天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更不需要每夜摟著熟悉的身體,她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干自己喜歡的事。
蘇醒是個粗獷的男人,卻也學會了溫柔和浪漫。
有段時間,她總感覺自己胃口不適,什么都咽不下。就在最難受的時候,蘇醒提著一大包中藥來了,告訴她最近胃口不好是因為涼了胃,然后親自熬藥,并親口喂她。
她去A城出差,清晨給蘇醒打電話說想他了,當天傍晚,就在A城最浪漫的花園小街見到了捧著一大束火紅玫瑰的蘇醒,燦爛著一張溫柔的臉。
他們盡所能地利用在一起的時間瘋狂地愛,瘋狂地享受對方的溫存。
不咸不淡兩年的時間匆匆地從指尖劃過。她突然從鏡子中看到了一絲魚尾紋,自己二十六歲了。
她從后面輕輕抱住蘇醒,把嘴貼在耳邊,呢喃道:蘇醒,我們結婚吧,我有了。
正在刮胡子的蘇醒一顫,刮胡刀在臉上留下一絲血痕。蘇醒丟掉刀片,從她懷里抽出身來。
淡淡地說,多久了?
三個月,她滿臉的喜悅。
打掉吧,我還沒準備……蘇醒冷冷地說。
她臉上的喜悅瞬間凋零,幻成一臉的疑惑。
此刻,蘇醒已經換好衣服,上班去了。
她隱隱覺得蘇醒有事瞞著她。她開始回憶和蘇醒一起的日子,周末蘇醒總不在她身邊,還有節假日,除了七夕——那也是她苦苦哀求的結果。
從這天開始,蘇醒每次見她,都是問她啥時候去做手術,她則總是搪塞——因為這也只是她的一句謊言。
她一邊和蘇醒保持著不咸不淡的曖昧,一邊瘋狂調查蘇醒,終于在一個周末的上午,超市里撞見了蘇醒和他的家人——漂亮的妻子和五歲的孩子。
她忍著極度的怒火,等著蘇醒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第二天,蘇醒來找她。
卡里面有十萬塊錢,算是這兩年的補償吧。蘇醒說。
你他媽把我當什么人了,她接過卡后甩在蘇醒的臉上。
蘇醒一動沒動,說,你從來沒問過我,我也從來沒有給你過任何承諾。
她沒再說一句話,一巴掌扇在蘇醒的臉上。
爾后,轉身,離開。
她又一次去了酒吧,喝得爛醉,搖搖晃晃回到家,吐了三次,然后抓起電話,告訴妹妹,天涼了,注意加衣。
她提醒妹妹加衣服,這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