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大學里,一幫同學就領教過馬小曼的跳棋。她不僅善于自己給自己搭橋,而且很會利用對手的棋子給自己搭橋。與其交手,無人匹敵。
馬小曼不止一次說她有殺手锏。關鍵是她長得漂亮。
當時,馬小曼出現在校園何處,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晃得一幫女同學都抬不起頭。她大概從那時起,身邊就不缺少那些聞著花香就蹁躚左右的蝴蝶,或者蜜蜂。她漂亮但不缺大腦,在清楚了那些人的資歷背景以及沒有發展前景之后,就勇敢而決絕地與他們揮手告別,她說,我不需要這樣的棋子,所以請別來煩我哦!
不過,馬小曼還是很會擺布那些甘當炮灰的棋子的。那時,大學里伙食差,一幫同學都折騰得面黃肌瘦,恨不得逮住肥豬樣的胖大廚咬一口。可馬小曼的情況就另樣了,兩毛錢的紅燒肉只要交給她去買,能買回來一鍋。沒想到更令我們驚訝的還在后面,她顯擺地說胖大廚還倒找給兩塊錢呢!問她用了啥迷魂大法,她不屑地說簡單得很呀!交飯票的時候捏捏胖大廚的豬爪子就行了啦!狂暈。更絕的是,馬小曼臨畢業的時候,又擺弄起學校組織部長這枚棋子,一番放電,直把那有婦之夫的老夫子弄得神魂顛倒,不遺余力地向那些用人單位舉薦馬小曼。最終,馬小曼如愿以償地分到了省城一家權威單位。據說,就在老夫子定好房間,對馬小曼有所動作時,老夫子的“河東獅子”恰到時機地闖了進來。馬小曼很瀟灑地做了一個手勢,拜拜!美人飄然離去,老夫子的臉上卻貼了好幾天的創可貼。
同學們一直在設想馬小曼會釣一個什么樣的金龜婿,最終又是誰能成為她相偎一生的棋子。
后來,馬小曼選擇了老富,我們都大跌眼鏡。那感覺就好像一盤菜,本來只是品一品,嘗嘗鮮,卻忽然間一掃而光了。誰能斷定,到底是吃的人饑餓了,還是菜的味道實在鮮美。那老富六十有八,模樣跟蔫了皮的土豆似的。可一打探,人家開的公司資產過億。過億啊!這是一個什么樣的金錢概念!
一位當年馬小曼的癡情粉絲,一番感嘆,說倆人可是資源共享優勢互補互惠互利共同發展啊!給一樁婚姻加上這么多的定語好像不是這廝的特長,可是這廝的語氣里有了明顯的羨慕之意。
的確,嬌美的馬小曼用四兩撥千斤之術,通過締結這門婚姻為自己搭橋,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脫離單位狹小的宿舍,住上了豪華別墅,每天風里來雨里去陪她的自行車也換上了甲克蟲,她的工作也隨之上了一個新臺階,由一名兢兢業業的機關人員搖身成了一家大公司調配萬人的總監。
馬小曼把棋跳到這水準,我們不得不佩服。
一次密友相聚,馬小曼透露,自己現在除了關注老富的資產和資金的走向,就是關心老富的身體健康。想想也是,誰不關心自己買到手的那只股票的行情呢?
只是,馬小曼為自己跳出的這步棋沾沾自喜了沒兩年,老富就出問題了。男人有錢就變壞,幾乎成了條“定律”,馬小曼漸漸地覺察到老富對她的生活質量,變得心不在焉,應付了事。頻頻晚歸,甚至整宿不歸,追問起來,也都支支吾吾。馬小曼是何等精明之人,她馬上聘請私家偵探公司,偷偷追查老富。果然,老富暗中金屋藏嬌,包養了一個歌舞團的女演員。
女人的醋勁沖動上來,比魔鬼還魔鬼。馬小曼本來就是那種爭強好勝的女人,眼下,她是萬萬咽不下這口惡氣的。跟老富離婚,不是便宜了那妖精,自己千辛萬苦走到這步,萬不可工虧一簣。她思來想去,決定給那女演員一點顏色看看,順便給老富敲敲警鐘。
馬小曼暗中托人聯系了兩個黑社會混混,拿出一萬塊錢,說清地址,要他們修理一下那個女演員。
幾天后,瞧著老富坐臥不安的樣子,馬小曼的氣還沒消,警察卻找上門,一雙冰冷的手銬戴在了她纖細的手上。
馬小曼歇斯底里地喊著,她活該!沒整死她就便宜了她,敢跟我搶男人!
很快,一幫同學都知道馬小曼犯了事,那女演員毀了容,她是主謀,判了十年徒刑。有同學探過監,說馬小曼憔悴了不少,一見面就痛苦流涕,懊悔自己下了一著兒臭棋。
是啊,現實可不比娛樂,一旦走錯一步棋,是不容悔棋的。不知馬小曼在里面又如何為自己搭橋呢?
作者簡介 徐國平:山東省濰坊市人,現居臨沂。2000年開始小小說創作,有百余篇作品見于《人民文學》《小說月刊》《短篇小說》《短小說》《金山》等,部分作品入選幾種年度選本和選刊。《小小說大世界》首屆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