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歷史的長河里,四百年只是彈指一揮間,但是對于一個人的一生來說,四百年意味著不可企及的時間間距。四百年前,安徽歙縣桃源塢一戶普通的人家誕下了一個小男孩,或許他的父母都不曾想到這個孩子在四百年后仍被人以各種形式緬懷紀念。漸江,這個名字原本是一條普通河流的名字,因為一個畫家的名字關聯,而被后來的無數文人騷客及民眾朝圣。畫家漸江(弘仁)離我們的時代已經很遙遠,但對每個喜愛中國畫的人來說,他一直是藝術上近在咫尺的良師益友。
漸江邊上尋漸江
新安江流出黃山市以后,就叫做漸江。漸江的全程只有20多公里,匆匆忙忙地就匯入了錢塘江。 這是一條綠色的江,把兩岸的村莊和土地連匯成一體,。假若是春雨霏霏的日子,輕煙淡淡,薄霧卷卷,漸江就靜靜地融合在雨色里,迷離得如入大化之境。
假若沒有漸江的滿江春水,就可能沒有畫家漸江筆下的那些清逸絕塵的山水;假若沒有畫家漸江,或許就沒有一些人來到一條普通的江邊感懷抒情。漸江有幸出漸江,漸江有幸留漸江,對于一條江,對于一個人,屬于相互的幸運。站在今天的任何一個角度,去看待在歷史一個章節上留下名字的人,個人的臧否已經沒有分量,而這個名字的存在就是他的力量和分量。畫家漸江在新安江流域和漸江流域的存在,不僅是過去的存在,也是今天的存在。他的畫風或許就是一種很深的帶著地域濃重人文色彩的河流,在它經過的地方,已經融化到一個地域的人的血液里,成為一個地域的人們性格的一部分。
從安徽歙縣的太平興國寺北邊繞行,很快就來到了五明寺遺址,一片不算大的平地,已是瓦礫遍地,雜草叢生,只留下了一口五明寺泉,條石砌筑,青苔滿布。五明寺泉泉水甘洌,到現在還有城里的居民不怕路遠,起個大早前來汲水,以作全家一天飲水之用。山上樹林茂盛,云蒸霧繞,從五明寺遺址沿披云古道,拾階而上,歷三個轉折,就可看到一塊指示小石碑,上刻“漸江和尚墓”。漸江在武夷山落發為僧后,云游一周后返回了家鄉歙縣,主要居住于西郊太平興國寺和五明寺,經常往來于黃山、白岳之間漸江和尚在五明寺住的時間最長,生前囑咐辭世后葬在寺后山坡上。墓不大,圓形,墓的上方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漸江和尚墓”五個用篆書刻的字。墓頂以及四周藤草離披,幾與山體融為一體,不經人指點,還真不容易發現。如此簡易、樸實風格的墓與他追尋自然、融于自然的人生格調完全一致。
勾勒“四僧”之漸江肖像
明末清初和尚畫家之多,在中國繪畫史上是極其罕見的。除“四僧”之外,著名的和尚畫家還有弘智、自扃、普荷、七處、珂雪、智舷、詮修、超揆、超弘等人。在一個短時期內,涌現這么多的和尚畫家正是政權鼎革時勢所造成的。“遺民”和“遺民畫家”出現較多的時代,往往是中國周邊少數民族替代中原漢族政權的時代,如金與北宋、蒙元與南宋的相替。滿清替代明王朝亦復如此,所不同的是,除了政權的替代之外,還多了一道衣冠易制,特別是其中嚴厲的剃發令,這使清初許多知識階層中的人當“遺民”也不可能,只有遁入空門,從而造成了和尚畫家成批的出現。
“四僧”就是在這種歷史背景之下先后削發為僧的;此后,佛教的禪理、出家與還俗之間的抉擇,都深深影響著這四名僧人畫家的藝術生命。這四位畫僧在清代畫壇中無疑是一朵奇葩,在當時大多數的畫家沉迷在董其昌和四王的筆墨游戲中時,“四僧”的出現就像一聲驚雷,打破了其萬馬齊喑的局面。無論是石濤、八大,還是漸江、髡殘,傳奇的人生經歷和身份再加上極具個性的繪畫特征,讓他們名噪一時,也構成了美術史上的重要篇章。
四僧有很多共同點,比如都是僧侶,都是明朝遺民,都有過反清復明的思想活動等。但是如果來描繪這四人的肖像,一定會是這般情景:石濤于松下撫琴,雙目微合,笑而不言,世間一切悉數于心;八大手持酒瓶,白眼向人,時發激昂之語,狷狂本性盡現;髡殘靜坐大石之上,手捧經卷,雙眉緊蹙,難掩憂戚之色;而漸江則是掛瓢曳杖,芒鞋羈旅,于夜孤嘯危岫,儼然“不食人間煙火”之高人。就傳統文人繪畫來說,崇尚寬弘靜穆,厭惡狂野怪亂,在四僧畫中髡殘、石濤、八大的畫風皆具有動態美,而漸江用筆簡練古樸、畫風冷峻,則獨具靜態美。故在清朝末年以前,四僧中以弘仁知名最高,影響也最大。
美術史中的漸江大師
漸江,明萬歷三十八年至清康熙二年(1610-1663),俗姓江名韜,字六奇,安徽歙縣桃源塢人。少年孤貧、性癖、自小就喜歡文學,繪畫一生從不間斷。他是明末秀才,明亡后,有志抗清,離歙赴閩,入武夷山為僧,師從古航禪師。時年三十八歲,改釋名為弘仁,字無智,號漸江,又號梅花古衲。
漸江性格沉靜堅忍,當民族危難之時挺身而出,明亡后遁跡名山,詩畫寄興,眷懷故國,有許多題畫唱和詩坦露他這方面的思想。他的繪畫初學黃公望,晚法倪瓚,尤其對倪瓚的作品情有獨鐘。國破家亡的影響與漸江堅貞的個性固然是其偏愛倪瓚作品的主要原因,此外,也與具體的地域背景有密切關系。明代后期,倪瓚的聲譽越來越高,人們爭相購置其作品,以自標清逸。徽商興起,將倪瓚作品帶回家鄉,促成了安徽地區對倪瓚作品的收藏熱,漸江的仿倪之作也隨之在市場走俏。故周亮工《讀畫錄》記載,漸江“喜仿云林,遂臻極境。江南人以有無定雅俗,如昔人之重云林然,咸謂得漸江足當云林。”就漸江的題畫詩中,也充分表露了他對倪瓚的崇拜,“迂翁筆墨予家寶,歲歲焚香供作師”。
然而漸江仿倪,絕不是以追求倪瓚畫法為目的,在繪畫上漸江主張廣泛吸收前人成果,“凡晉、唐、宋、元真跡所歸,師必謀一見”。師法前賢,卻不為法所縛。“唐宋遺留看筆皴,自傷涂抹亦因循。道林愛馬無妨道,墨汁何當更累人。”其作品格調也不同于倪瓚,少荒涼寂寞之境,而多清新之意。“敢言天地是吾師,萬壑千巖獨杖藜。夢想富春居士好,并無一段入藩籬。”主張以天地為師,取倪、黃兩家之法,寫眼見景物,抒自己胸臆,這就構成了弘仁山水畫的基本特色。
除了廣為人知的“四僧”身份之外,漸江也是“新安畫派”的奠基人。他和查士標、孫逸、汪立瑞等四人被稱為清初“新安四大家”,也稱“海陽四大家”。張庚在《國朝畫征錄》中說:“新安畫多宗清(倪瓚)者,蓋漸師道先路也”。
賀天健認為:“弘仁和尚的畫,是新安派中最為佼佼者。他筆如鋼條,墨臺海色,每每縱橫交織地表現石的姿態和體積。但覺靜穆、嚴在、樸實、恬潔,規行矩步,一點也不放失。”以漸江為領袖的“新安畫派”,能在當時的婁東、虞山、金陵等畫派之外而獨樹一幟,蔚成宗派,的確是難能可貴的。
圍繞著黃山,新安畫派流連于黃山秀麗的風光中,并賦予黃山獨特的人文魅力。而作為新安畫派的靈感來源和主題素材,毫無疑問,黃山也成就了新安畫派,新安畫派的大師們既以黃山的峭麗奇傲來表現自我,宣泄苦悶,又以黃山禪宗般的靈境表現超塵脫俗與忘我無我,同時又以黃山時動時靜、變幻流暢的氣韻表現音樂般的節奏與純粹意義的美,這些看似矛盾的東西,卻在他們的作品中表現的極其和諧統一,因此,他們的人品與作品富于感染力,對后來的中國山水畫家,產生了極其重大的影響。石濤評價漸江說:“公游黃山最久,故得黃山之真性情也,即一木一石,皆黃山本色。”
沒有逝去的漸江
即便到今天,漸江對中國畫壇的意義并非成了遙遠的符號。很多畫家都學過漸江,或者在漸江的藝術體系下繼續傳承創新。十月份,由安徽省書畫院主辦的“紀念漸江誕辰400周年學術研討會暨全省書畫院學術研討會”在蕪湖舉行,新安畫派的傳承與創新成為與會專家學者共同關注的話題,他們認為,漸江獨特的畫風、全面的文化素養以及高品位的詩畫境界,受到之后300多年文化、藝術、史學界的高度重視,新安畫派這一地域性畫家群體的人品藝作均開山水畫一代宗風;而漸江繪畫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勇于創新的獨特精神,對于今天中國畫壇探索實踐、求實創新仍具有重要的借鑒作用。
何家林:漸江是熱鬧世界的一股涼風
藝報:你是怎么看待漸江的藝術,他對你的創作有什么啟發意義嗎?
何家林:我覺得漸江有兩個特點:作品里面的冷峻和簡約追求在清代畫家比較突出的,與當下形成鮮明對比,當下的山水畫都是很熱鬧的,畫得滿滿的,多為主題性敘事,色彩濃艷,具象工整,偏喜劇溫暖的基調,比較受大眾歡迎。漸江的作品可以讓我們反觀自己,究竟應該追求什么樣的藝術,不隨大流,走到一種更高的精神境界,這也是一種心理樣態吧。另外一個意義,漸江是學倪瓚的,但是不拘泥于倪瓚的程式,有自己的特點,從倪瓚之中劃出自己的一種風格,這對于我們“學古”有很大的啟示。現在大家都流行學古,覺得“古”是一種很高的審美形式,但我們應該像漸江一樣,主要學習古人的精神氣質,但是樣態上需要有自己的創新變化。我們當下很多年輕畫家喜歡學明清宋元,樣態都差不多,沒什么價值。漸江是我們這個時代并不太關注的畫家,首先,他的價值取向不是大多數人所喜歡的,他的冷峻、遠離俗世都是離我們比較遠的。再則,他的畫有難度,因為畫得簡,里面有些結構是一般人無法捕捉到的智慧,所以一般人再學漸江,繁復,落了俗套,沒有自己的精神樣態。所以現在重新探討漸江的意義漸江很有必要,可以讓現在的人冷靜一下,心平氣和地享受另外的生活。
藝報:漸江是不是能作為山水畫一個很有代表性的畫家?
何家林:當然是,他和清代“四王”是不一樣的,四王主要學董(源)、巨(然),并拘泥于董巨的表象,這也是他們的一個弊端,影響至晚清民國,所以導致中國山水畫很衰敗。四僧不一樣,石濤和漸江是很傳統的,石濤是從王蒙出來的,漸江是從倪瓚那里出來的,在清代,漸江是很突出的。現在大家都是保四僧,貶四王,近些年考慮到筆墨錘煉的價值,四王又被人提得比較高。但是不管如何,從精神樣態上來說,四僧當然是要高的,而石濤和漸江更為突出而有特色的,在歷史上也是獨樹一幟的。他是在大的體系之內的,在整個中國山水畫發展史來說,漸江的價值可能還真不如石濤的價值來得更高,學漸江的還是少數,不過他就是這個熱鬧世界里的一股涼風吧。
童中燾:好藝術是可以普度眾生的
藝報:我們在學習傳統的時候應該怎么看待弘仁的地位?
童中燾:弘仁是清初的四大畫僧之一,他師從倪云林,不過畫風略微清冷了一點,沒有倪云林那樣子的厚、豐潤;石濤相比,漸江的畫風更傾向于簡、靜、清 ,這種藝術風貌在當時都是獨樹一幟的。
藝報:那他的價值體現在哪里呢?
童中燾:弘仁的地位價值是被確定了的。他師法自然,多從黃山諸名山勝景中汲取營養,畫的黃山清新超俗,可以說是黃山寫生第一人,我們現在看到的這類藝術并不多。
藝報:我們當下學習山水畫的時候,該怎么吸收其有用的東西?
童中燾:這個就得根據個人的情況。漸江的畫面非常靜,于空靈中顯充實,雖承繼宋元,但又有鮮明的自家面貌,取法倪瓚,又不忘突破和創新,這些都是極具生命力的。
藝報:那你喜歡他的東西嗎,受到過什么影響沒?
童中燾:這些大名家,都有自己的風格特點,我們學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要依照自己的性情。所以不存在向他學什么具體的東西。精華的東西都可以吸收,但是每個人的性格、脾性都不一樣,大藝術家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可以普度眾生的,你畫得很動也好,畫得很靜也好,都可以吸收到有用的東西。
劉廷龍:忘記過去意味著背叛
藝報:你能從主辦漸江此次活動的角度談談選擇在現在這個時候舉辦漸江的研討會的目的和意義嗎?
劉廷龍:安徽自古人文薈萃,也是美術大省,歷史上的各種畫派很多,傳統底蘊深厚,是我們一筆豐厚的文化遺產。而且我們現在有必要重新認識傳統,當下盲目追求流行思潮,對筆墨不認同了,完全否對中國傳統。還有一些人好為人師,自己學的也有問題,誤導學生。所以在這種背景下,我們要認識傳統。藝術需要誠心學習,不是憑空創造的,潘天壽、齊白石、傅抱石的藝術都是沿著傳統一脈過來的,傅抱石早期的畫和仇英、藍瑛非常像,每一筆都是有出處的。
藝報:作為新安畫派的后人,你覺得在傳承畫派的精神方面應該做些什么工作?
劉廷龍: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人不能忘本,老祖宗的很多東西都是非常好的,比如道教、儒家、文人畫等。有人說中國畫到了窮途末路,一味崇洋,但是現在洋人也開始學習孔孟之道了,因為中國老祖宗講的那些東西是全世界通用的,但是很多國人意識不到,妄自菲薄。中國文化有必要再繼續深入研究。
藝報:漸江的藝術對現在的畫家有哪些影響?
劉廷龍:漸江很好學,詩詞歌賦書畫印絕妙,為我們做出了表率,當下畫匠多,畫家少。一個真正有抱負有作為的畫家永遠都是綜合能力的,比如黃賓虹,他就是綜合體的代表,不但是詩書畫印,考據學也是很專業的。除此之外,天文地理都應該有所了解,社會就是很好的學校,可以學到很多東西,藝術家應該是雜家,不應是單一的。
藝報:漸江是出家人,修煉佛學,沉浸山水,距當今現實是不是有點遠?
劉廷龍:現在物質文明已經很發達了,但是精神文明還是混沌、無序的狀態。再加上物質的誘惑,大家要么就是胡畫,要么就是表現,心浮氣躁,要么就迷茫。漸江遁入空門,心靜如水,淡泊名利,這是我們現代人所缺乏的,隱遁、沉潛的精神,漸江一心追求藝術,格調高雅。當年劉海粟上黃山后,別人問他金陵八家怎樣?他說金陵畫派不算啥,看看新安畫派的格調多高。愛因斯坦認為畢加索的藝術完成了從實到虛的飛躍,而中國的藝術思維早就完成了這個飛躍。山水畫不單純是視網膜的物象,而是寄托了感情于其中的,這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種精神。中國畫很好地融匯了儒釋道三家的精髓,可以完成心靈的凈化。大徹才能大悟,弘仁就是這樣,但這不是一種消極的人生態度,人生不過百年,生老病死,看透了對生活就會有著別樣的追求。
萬木春:大師的宣傳應更進一步
藝報:您怎么看待漸江的藝術在當時受到推崇?哪些特點成就了漸江?
萬木春:漸江在當時受推崇到什么程度現在很難說清楚,但我更愿意相信他的地位是一個逐漸提高的過程。
藝報:你怎么理解漸江藝術的地域性和非地域性?
萬木春:談到地域性,我記得以一地山水作為畫題的情況在我國古代畫家中并不少見。因為總的來說古代畫家比起現代畫家來更強調、也更有條件從真實山水中汲取靈感,所以他們的山水畫通常都有比較具體的地域特征。南方的瀟湘洞庭、句曲林屋,都是畫家親身游歷的結果。在哪里生活就描繪哪里的風景,本是畫家極尋常的原則。對地域性的強調一般出于兩種情況。一是在文化身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比如當油畫傳入中國時,國畫的地域性便得到強調;二是在文化身份能夠帶來利益的情況下,比如明末松江地方畫家為了本地畫家的聲譽和連帶利益而強調自己的地域性。至于漸江本人,我猜想他對地域性問題一定不會像我們這樣敏感。
藝報:漸江對當下中國畫壇有什么指導意義或者啟發嗎?
萬木春:作為一位載入史冊的大師,漸江無疑將和其他大師一樣成為現代畫家學習和引用的楷模,而從更廣泛的社會意義上說,我認為對我國任何一位經典藝術大師的宣傳——包括漸江在內——都應該得到知識界的鼓勵和支持。因為藝術史知識在我們的公民中還遠遠不夠普及,經由藝術開蒙啟智的感受也還遠遠沒有從職業研究者那里傳遞給大家。
陳磊:學習不是依樣畫葫蘆
藝報:當下怎么看待漸江藝術對山水畫的啟示?
陳磊:我也學習過漸江,包括樹的結構,皴法,枯筆用得蠻多,和程正揆有點類似。他用的材料、畫面處理的情況也和現在不一樣,很簡潔,應該是從董其昌過來的一脈。
藝報:你自己從漸江的藝術中受過什么啟示沒有?
陳磊:我覺得學習漸江重要的不是從形式上學,而是其內在的東西。漸江構圖用筆用墨很有方法,可以值得一學。山水畫很有自己的風格。我覺得中國人用一個“仿”字很妙,仿不是依樣畫葫蘆,而是學其神,得其氣。新安畫派有好多人都對我有過啟發,像梅清、查士標等人,他們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就是采取干筆畫法,但是畫出來又很潤,這是技術上的一大突破。
孔仲起:得意黃山成漸江
藝報:你覺得漸江的山水畫有哪些獨到的美?
孔仲起:漸江山水畫的皴法有所創新,創造了以折帶皴的技法。
藝報:在畫面中是如何體現的?
孔仲起:漸江的畫面講究結構的美,畫黃山是從黃山的特點出發,構思取意新穎有趣味,一木一石都能表現出黃山的真性情。他繼承了倪瓚的皴法,但是又有所變化,比如他經常利用懸崖峭壁拉長線條,雖不講究加工,但是概括性地傳達感情,特別凝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