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失真是現代人苦難的根源,抑郁、空虛和頹廢正是現代人的心病
生命是一個艱辛的歷程,既要具備生存的能力,又需要精明的智慧。尤其是在現代社會,缺乏知識技能,不能抱持積極的態度,生命就無從開展。所以知識和意志是締造幸福人生的物質基礎。不過,人并非僅靠聰明和堅毅就能獲得幸福,因為后現代社會包含了太多的誘惑、沖突和糾葛,缺乏看清楚的智慧,就容易失衡。
生活的智慧,簡單說,就是凡事看清楚,面對真實的世界,真誠地去生活,從內到外都不被虛假所困。看清本末,珍惜生命,而不去縱欲、追逐和占有,這就是智慧。
生活本來“如是”,每個人注定要依自己的條件,來實現其生活;隨自己的根性因緣,走他的人生路。每一個人都是唯一的、獨特的,都值得肯定。但大部分的人,不愿意接納自己、實現自己,反而要把自己變成別人的樣子,抄襲別人的生活。放棄了自己,背叛了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活得幸福?
現代人的欲望受到過分的刺激,汲汲于爭奪和占有,發展出如饑似渴的追求態度,疲于奔命,而使生活變得枯燥、厭倦和沮喪。生活失真是現代人苦難的根源,抑郁、空虛和頹廢正是現代人的心病。我們往往抱著既有的成見來看待生活,錯誤與偏見蒙住了雙眼,于是看錯了方向,陷入僵局,喜樂和幸福漸漸被痛苦吞噬。
無懼的智慧傳承
佩瑪·丘卓1936年誕生于紐約市,出家前人生閱歷頗為豐富,她結過婚,育有二子,后來因先生外遇而離異。1972年佩瑪與她的根本上師創巴仁波切初次相會,自此與仁波切展開了長達十四年的師徒共修情誼。1984年,創巴仁波切在加拿大東岸新斯科夏省遠離塵煙的一座小島上,建立了氣質素樸的甘波修道院,并指派佩瑪·丘卓為首任院長,這是北美第一所為西方人建立的藏密修行寺院。
佩瑪·丘卓的幾本著作使她成為西方世界少數受人尊崇的女性佛教導師,《當生命陷落時》是其中最受讀者喜愛的一本演講集。佩瑪憑著女性特有的細膩體察,以信手拈來、才華橫溢的宏法風格,將藏密大手印的立斷智慧,融合西方心理學對內心現象的詮釋技法,幫助現代人在日常生活中以激進、慈悲而又充滿幽默的無求之智,勇敢面對生命陷落時的悲苦與困窘。
每當佩瑪授課之前,總是先帶領大家許下慈悲宏愿,希望大家都能將佛法運用在日常生活中,并因此而解脫自己跟他人的痛苦。佩瑪鼓勵觀眾聞法時保持開放的心胸,就像孩子一樣,以毫無成見的驚喜之心來看待世界。禪宗大師鈴木大拙曾經說過:“初學者的心中有各種可能性,專家心中的可能性卻寥寥無幾。”
課程結束時,佩瑪通常將功德回向給所有眾生。這種向宇宙表達友愛的舉動曾經被比喻成一滴泉水。如果我們將它放在烈日照射的巖石上,它很快就被蒸發了。然而把它滴到大海中,它卻永遠不會失落。我們的愿望乃是將佛法用來裨益眾生,而非占為己有。
此宏愿反映了所謂的三項高尚的準則:一開始便是良善的,中途保持良善,結尾也還是良善的。這樣的準則可以應用在所有的日常活動中。無論是一天的開始、吃飯前或開會之前,我們都發愿敞開心胸,活出慈心與善性。接下來我們就可以進入一種追根究底的探索,誠如創巴仁波切所言:“將你的人生當成一場實驗。”
勇士菩薩之道
所謂的菩薩,指的就是發愿從覺醒的本心采取行動的人。按照香巴拉的教誨,此即勇士之道。為了結合這兩種觀念,佩瑪比較喜歡采用“勇士菩薩”這個詞匯,因為它暗示著一股鮮活而勇往直前的能量,以及甘愿為眾生的利益而受苦的心量。這樣的行動還涉及到克服自欺,克服自我防衛以及試圖讓自己安全的所有慣性反應──由概念形成的監獄。溫柔而精確地突破自我的障礙,我們將直接體驗到內在的菩提心。
心靈覺醒經常被描述成一趟登山陟嶺之旅。我們舍棄了對世俗的執著,緩步邁向山頂。到達頂峰時,我們已經轉化了所有的痛苦。這個比喻只有一個問題:其他人似乎被我們置之度外了。他們的苦難還是延續著,不會因為我們的出離而得到紓解。
勇士菩薩之道則是朝著山下行進的,似乎山頂的方向是在地面而非天空。與其超越眾生的苦難,我們反過來盡量深入于內心的騷亂和困惑。我們探索危險和痛苦的真相及其不可預料的本質,而不企圖將它們推開。就算花上一輩子的歲月,也在所不惜。我們本著自己的節奏,不急不慌地朝著山下一步一步地行進。
到達山腳時,我們發現了水源──菩提心泉。菩提心就是我們那顆柔軟易感而受創的心。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發現了永不消逝的愛。它是平和而溫暖的;它是清徹而靈敏的;它是開放而寬大的。不論我們有多么無情、自私或貪婪,真誠的菩提心永遠也不會喪失。它就在眾生的身上,從未毀損,一向完整無缺。
我們誤以為自我是堅實存在的,而自己和他人是分離的,這樣的概念的限制性真是令人痛惜。我們絕對有可能穿透生活中的劇情,不再堅信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我們往往把自己看得太嚴重,且認為自己太重要了,這才是問題所在。我們總是合理化自己的煩惱,甚至合理化自己對自己的中傷,或是總感覺自己比別人聰明。自我重要感其實會傷到自己,把自己局限在好惡的狹窄世界中,最后的結果是,我們對自己和周遭的世界感到乏味透頂,永遠也得不到滿足了。
根據佛法,訓練自己保持開放和好奇,是最能善用人生的一種方式。一旦學會覺醒菩提心,就是在滋養心靈的韌性了。“無我”乃是一種富有伸縮性的存在感,它往往顯示出好奇、適應力、幽默感和游戲三昧。那是一種對未知感到放松的能力,它并不想把每一件事都弄明白,也完全不確定自己是誰,或者別人是誰。
我們往往認為無我就是巨大的失落,其實無我是一種獲得。承認無我-我們的自然狀態-就像視力失而復得,就像聽力失而復返。無我好似太陽的幅射線,太陽并不是一個固體,但是太陽的光線總是向外輻射。同理,當我們不再只是關心自己,覺醒很自然就會照射出來。無我相當于本善或佛性,那是一種無條件的存在。這種存在我們本自具足,從來不曾失去。
自我遮蔽了我們當下的經驗,使我們無法與自己當下的經驗產生聯結。無我就是對世界的神圣性懷著最徹底的信心的一種心態。那是一種無屬性的幸福感,它可以包容各種不同的經驗,而又能處在無條件的喜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