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桔子紅了的時候

又到桔子紅了的時候，無論你走進城里，還是來到鄉鎮上，隨處可見那圓圓的，十分惹人喜愛的桔子。

當我跨進村里，站在屋后山頂上，放眼望去，綠油油的樹上，一個個小小的紅球，十分搶眼，那便是桔子。川南盆地，是名副其實的桔子之鄉，真乃名不虛傳。

目睹此情此景，過去想吃桔子的急切心情，又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記得那時我在上小學，土地剛承包到戶，桔子遠沒現在這么多，有的家里，有三兩棵桔樹就不錯了，有的家里，一棵也沒有。因為在這之前，土地全部屬于生產隊的，每家只有一點點自留地用于種菜，根本沒有閑地方種桔子。

物以稀為貴，這是千真萬確的，桔樹那么少，自然桔子也就不會多起來。即使家里有桔樹的，收獲之時，給鄰里鄉親，三姑六姨意思意思，自己吃的也是少之又少。沒有桔子的家里，要么別人送點能嘗一嘗；要么就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買回來招待客人。我家當時沒桔樹，我們小孩子，一見到桔子就眼饞。

一個冬日的下午，院子里堂弟和堂姐上山割草回來，一進院子，我見堂弟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便去摸了一下，原來是又大又圓的桔子。這東西我哪能見得，我問他是從哪里弄來的，他說是從后山老王家桔樹前經過時，實在忍不住，便摘了幾個回來。

我給堂弟好說歹說，叫他弄兩個出來嘗嘗，可他就是死活不肯，氣得我是咬牙切齒，心想，等哪天我有東西了，也會讓你眼紅死。沒辦法，我只好打其他主意，心想，就你能，難道我就弄不到。

我仔細想了想，老王的桔樹旁，不是有我家的一塊地嗎。我連忙跑去確認了一下，地里只有春天種下的紅薯種子，現在長起來的紅薯秧，只能割來喂豬。我略略的動了一下腦筋，明目張膽地去摘別人家的桔子，真是太膽大了，要是被別人捉住，讓爸爸媽媽知道了，那肯定會吃不完兜著走。我迅速跑回家里，找到擔糞的糞桶，到糞坑里舀了大半挑糞水，人沒那么高，挑起來要撞在地上，平時都是爸爸媽媽干的事，我可從來沒干過。為了桔子，我只好把扁擔上的繩子綰短些，躬著背，一瘸一拐地往后山上擔。

其實現在的紅薯秧子，根本用不著施肥，但為了掩人耳目，我又不得不這樣干。我將糞水胡亂潑在紅薯秧上，然后迅速抄起扁擔，唏哩嘩啦一陣亂砍，飛也似的揀起掉在地上的桔子，揣進口袋里，擔起糞桶就開始猛跑。來到不易被人發現的池塘邊竹林下，洗了洗桔子和手，扳開桔子，放進嘴里，那個舒服勁和高興勁，就甭提了，心想你不給，看我還是弄到手了，而且還沒被人逮住，我吃完之后，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上反復搓，盡量不要讓桔子在手上留下任何味道，要是回家讓爸爸媽媽聞出味道來，那日子也一定不好過。帶著心滿意足的心情，我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家里。

當我回過神來，目睹眼前的桔樹，我心中是一陣大笑。笑我當初那么饞，勁敢做起小偷來。心中默念道，老王，實在對不住了。

自從土地承包到戶之后，各家各戶都種上了桔子，現在早已成林，桔園里到處都是桔子，根本用不著偷偷摸摸地去摘了，想吃哪個就摘哪個。現在的小孩，假如你摘個小的或者味道不好的桔子給他，他根本就不會吃你的。看來他們的口味是越來越高了。他們真是太幸運了，能趕上這樣的好時光。

責任編輯：楊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