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頑童,往往都曾是小頑童。
有人會說,小頑童有啥可夸耀,人人皆然嘛!
并非如此。了解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會知道,在當年,要做一個小頑童,何其艱難!
可柯興發確實是個“反潮流”的小頑童,毋寧說,他天性就是個好玩的頑童,骨子里的。
那是個政治的時代,嚴肅以至嚴苛的時代,柯興發偏偏喜歡跳舞、運動、玩!別人板著臉,他富于表情;別人舉手喊口號,他伸手攬舞伴的腰;別人往人堆里扎寄望脫穎而出,他扎進鹿群喜其靈動活潑。別人凝重,他偏輕松。
畫家譜系里,他也不學那些“端著的”大家,他喜歡葉淺予、黃胄,好在那個年代還保留了“民族大團結”這樣的主題,讓葉黃也能風靡一時。其實,那說明著人性的頑強。官家看到的是“民族團結”,小民迷戀的還是絢麗服裝、俏麗臉蛋、流轉秋波甚至“豐乳肥臂”……
還有就是當年海南美術的“小傳統”,做為留法名家符拔雄的3個得意弟子,柯興發與師兄陳瓊琚、蘇逢春一道承繼著乃師的執著、純粹與熱烈,從學畫第一天如此,而今猶然。
于是,畫舞蹈、畫海南坡鹿,對“動態”的迷戀超過50年?!爱嬅褡逦?,神韻顯得格外重要。因為沒有相應的神情韻味,再華麗的民族服飾和再優美的舞蹈造型也只是服裝模特的展演,而缺少人文底蘊。”“鹿的靈氣只有零距離才會有感覺和受觸動?!薄叭绻f水墨畫中的筆是畫家的神經末梢,那么水就是畫家的殷殷熱血。”柯興發的夫子道理可琢磨的意味甚多。
在其藝術的“晚年”,柯興發忽然又“返老還童”般迷上了女人體,他用高超的水墨技巧,以及自己豐盈的人生閱歷中對林林總總女人的體味把握功夫,傾瀉于畫面。這女人體是活的、溫暖的、帶香氣、有質感、水靈靈,當然也性感,還不乏性格??伤麉s稱這靈感來自于齊白石的蝦。也對,中國人對物象的“形神迷戀”支撐著中國各門類藝術。
“曹雪芹不是說過嘛,女人是水做的,所以我用水墨?!笨屡d發曰。
文采風流,詩興勃發,這就是柯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