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學生是國家未來建設的生力軍,培養高素質大學生是高等教育的重要職責之一。當代大學生責任意識的培養就是一項長期而重要的基本任務。在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文化中,先人們關注自然、關注生命、關注社會,體現了強烈的社會責任意識,這種責任意識,理應在當代大學生身上得以傳承和體現。中國傳統文化對當代大學生責任意識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儒家文化倡導的參與意識、憂患意識、道德傳統等文化在當代青年身上理應得到傳承和體現,同時,傳統文化中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宗法社會形成的“小家”觀念及“中庸”處世理念,也影響著青年大學生的自我意識結構缺失,導致逃避責任現象的出現。
關鍵詞:傳統文化;責任意識;大學生;利弊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2-0180-03
一個自主、自覺的人生,必然擁有一份不可推卸的人生責任,這是由人的社會本質決定的。馬克思曾告誡我們“作為確定的人,現實的人,你就有規定,就有使命,就有任務。至于你是否意識到這一點,那是無所謂的。”字面上看,責任感就是強調個體要自覺做好分內的事情,并自覺承擔過失的內心體驗。它包括認知、情感和行為。其中,認知是前提,這里涉及到是非標準和價值取向;情感是基礎,責任感要求一個人對自己的言論、行動、許諾等持認真負責、積極主動的態度,并隨之產生的情感體驗和反應;行為是體現,責任行為必須是主體做出責任判斷后采取的行動。
責任與人類社會歷史相始終,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其受經濟、政治、文化因素的影響,其表現形式與價值體現程度也不同。在中國思想史上。也有很多圣賢志士對責任感進行過論述,傳統儒學從實際的人倫關系和倫理生活出發,將人劃分出不同的角色,規定了相應的責任,如“父子有親,群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并進一步指出:對國家、對民族有責任,是忠;對長輩、對父母有責任,是孝;對家庭、對配偶有責任,是節;對朋友有責任'是義;對自已有責任,是強。
一、傳統文化是責任意識養成的深厚土壤
1.對自我責任意識的熏陶。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自強不息”是中國傳統文化基本精神的主要內容。《周易·乾卦·象傳》提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意思是說,天(即自然)的運動剛強勁健,相應于此,君子應剛毅堅卓,發憤圖強。古人從自然的運行現象中體悟出了自強不息、剛健有為的人文精神。這種精神在中國歷史上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激勵著古往今來的人們奮勇前進。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競爭日益激烈,這對當代大學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大學生要在殘酷的社會競爭中取勝,必須樹立知難而進的進取意識,樹立自強不息、剛健有為的人生態度,積極主動地培養自己的競爭意識和奮斗精神。全面提高自身綜合素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還要求當代大學生樹立崇高的理想,確立自己的人生目標,并終身矢志不移。抱定志向,從容應對挫折和苦難。一息尚存,奮斗不息,不斷追求,不斷超越,讓孔子那種“知其不可而為之”的進取精神永遠激勵和鞭策我們。
自強意識是意識范疇的概念,不是與生俱來的,也不能由外力強加,它是由個體外在的實際行動來表明,是個體不斷提升自我,充分發揮自身潛能,努力進取,克服困難的一種動力特質。近年來。大學新生不適應學校生活而輟學、退學甚至輕生等事例頻現于報端。這起源于大學生缺乏必要的自立自強教育,青年學生雖然生理上趨于成熟,但掩蓋不了與之年齡相隨心理上的不穩定。主要是體現在對自己性格、智力、態度、信念等的過優評價與客觀現實的矛盾。青年大學生一直生活在由家庭、社會營造的壁壘中,較少接觸社會。由于他們與社會的人為隔離,青年大學生對自我的思考往往缺乏實踐的檢驗,他們的自我影像更多的是從頭腦中發明出來,而這種想象的自我越完善,離客觀的現實“我”也就越遠,接觸現實時的心理落差就越大,當一切泡沫破碎以后,缺乏有效的自我責任意識,就容易產生自暴自棄的心理傾向。
因此,在自我責任意識的培養上,我們應更多的學習和領悟傳統文化的自強意識,做到志存高遠,確立自己的目標,積極主動培養自己的競爭意識和奮斗精神,不斷追求。不斷超越,實現個人的人生價值。
2.社會責任意識的厚土。儒家的人世意識。儒家學者認為,作為道德上的君子都必須具備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從孔子周游列國,傳播學說,以宣揚君子之德為己任。到孟子云:“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空乏其身,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孟子·告子下》)無不體現他們內心勇于承擔責任的志向。歷代的儒者也正是在這種精神鼓勵下,或抨擊時政,或參與國事,或投入變革,或憂國憂民,都表現出強烈的參與意識’有一種“舍我其誰”的氣概。近代以來,民族危機空前深重,青年的愛國熱情也空前高漲。1895年,正值甲午戰爭中國慘敗,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即將被清政府批準之際。康粱聯絡各省赴京會試的1300多名舉人,進行了舉世聞名的“公車上書”;1898年“咸與維新”,“六君子”喋血都門;國父孫中山幾渡海外,創建同盟會,gA“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為己任;到了現代,“五四”運動、“一二·九”運動,一直到敲響“四人幫”喪鐘的“四五”運動等,都是中國青年歷史使命感和傳統參與精神的最充分最直接的表現。今天的中國處在和平年代,雖然沒有大范圍的戰爭,但當前的國際形勢紛繁復雜,更需要青年學子積極投入社會的發展。不再做“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生,擁有世界觀、中國情、愛國心,為社會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與此同時,社會不斷向前發展。這也為青年提供了一個更為廣闊的創造與獲得的平臺,吸引新時代大學生全面關注和參與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領域。實現個人的價值。
愛國的憂患意識。愛國是世界各民族都具備的優秀傳統文化,中華民族的愛國主義思想,尤以憂患意識為特征。作為中國文化主流的儒家萁憂患意識的對象是國家、社會和民族,核心思想是:以天下為己任。孔子云:“君子憂道不憂貧。”(《論語·衛靈公》)孟子言:“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孟子·告子下》)“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孟子·梁惠王下》)蘇洵在《管仲論》中說:“賢者不悲其身之死,而憂其國之衰。”陸游在《病起書懷》中倡言:“位卑未敢忘憂國。”等等,這些愛國志士都表達了可貴的憂國憂民精神。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說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先憂后樂”的思想,使儒家文化中的憂患意識升華到了一個更高的精神境界。明代顧憲成的“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更生動地刻畫了中華文化中“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愛國精神。中國歷史上的仁人志士,“以國家之務為己任”,或從事改革社會弊端,“欲為圣朝除弊事,肯將衰朽借殘年”,或在民族災難之時挺身而出,前仆后繼,以至以身殉道。這種強烈責任意識的深厚源泉就根植于中國的傳統文化之中。這種憂國憂民的愛國主義情懷在今天大學生群體中依然是有所體現的。在今天紛繁復雜的國際形勢下,大學生群體比社會上任何群體組織都更清楚國家面臨的挑戰與危機,只有具備這種危機意識,才能真正有效地促動大學生掌握好所學技能,胸懷大志,為國家效力。
傳統的道德規范。中國是以倫理關系為紐帶。以倫理情誼為主要維系手段的“文化共同體”。在表面松散倫理關系的背后有著以文化認同為內在根據的自我調節力和凝聚力。孔子是倫理思想的始祖,他以歷史使命感和責任感,以思想家的睿智和犀利的洞察力,針砭時弊,提出頗為震撼人心的主張:用道德原則來校正混亂的社會秩序和顛倒的人倫關系,建立了以“仁”為最高標準,以“孝悌”為最基本規范的倫理關系。孟子繼承并發展了孔子的倫理思想,系統地提出了五倫說及解決相互之間關系的準則。倫理首推家庭父母總是最先有的,再則有兄弟姐妹,長大以后,夫妻、子女、宗族、戚黨遂由此而生,在社會上,于教學則有師徒,于經濟則有東伙,于政治則有君臣官民,遇事相互提攜扶持則有鄉鄰朋友。隨著一個人年齡的增長和生活空間的拓寬,漸有四面八方、若近若遠、若親若疏的數不清的關系,是故“倫理始于家庭,而不止于家庭”。中國農業社會傳統的家庭不僅具有多功能性,而且在這種寬松自然的家人父子生活中,人的情感油然而生。同時又因其職業社會之故,在實際生活中使得一家人相依為命,風雨同舟,于是感情更篤深纏結。人類孝悌、慈愛、友恭的真切美善的感情發端在家庭,培育在家庭,并由家庭向外自然延伸,進而形成社會通則。倫理意識廄是情誼意識'更是一種義務意識。我們現在的許多文化傳播媒體多提“尊老”,卻少提“孝親”,現在有不少青年不孝敬父母。甚至有些人不贍養父母'其義務意識的淡薄,著實令人擔憂。“孝親”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很難想象,一個在家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孝敬的人,卻能和別人坦誠相待、和睦共事、有為于社會。孔子曾說做人應“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今天這句話依然是我們現實生活中的做人原則。這種幾千年農業社會積淀下來的傳統道德規范。深刻地影響著我國社會一般大眾的道德生活,形成了帶有民族特色的社會公德、職業道德和家庭道德。
二、封建傳統社會形式及文化理念對責任意識的影響
中國綿延兩千多年的封建社會是一種以宗法制度為基礎、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社會形態。這種社會形態要求個體的價值取向也傾向于是以血緣關系為基礎的家庭價值理念。這種儒家思想為主導的文化在處理個人與他人、個人與社會關系的方法論上選擇了“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
1.血緣關系為紐帶的宗法社會滋生了責任意識的偏倚。由于宗法思想的長期熏陶,中國人的血緣觀念顯得超乎尋常的強大。“孝親”成為儒家也可以說是中國傳統道德的本位和出發點,國人的“孝親”意識極為強烈。對“親”的“孝”體現在價值取向上,即是重視家庭或家族倫理而忽視社會道德,重視個人對家庭的義務而忽視個人承擔的社會責任。親族之間的交往是中國人際關系的極重要方面。親族之間的禮節規矩遠比別的民族來得多,親族圈是中國人重要的活動環境。中國人還注重親族的遠近與長幼關系,以及與自己的血緣聯系方式。漢語中嚴格區別了叔、伯、舅、姑父、姨父,也嚴格區分了嬸、伯母、舅母、姑、姨,而這兩組稱謂在英語中都只用一個詞來表達,即“uncle”“aunt”。漢語中兄與弟和姐與妹是嚴格區分的,英語中卻無區別;中國人還用大量的稱謂詞,如“表”、“堂”、“外”、“親”、“干”、“繼”、“曾”、“元”等等,以進一步區分親疏遠近關系。這些都是中國人非常關注血緣關系的表現。
對于傳統社會中家庭成員個性的壓制以及價值取向中重小“家”輕大“家”的傾向,在今天大學生身上影響還是較為深遠的。相當一部分學生將目光定格在個人的努力、拼搏上。凡事從“我”出發,以“我”為中心,崇尚“追求自我實現、完善自我價值”。當集體與個人發生沖突時,只強調個體,并以“我”為主;當公眾利益與個人利益矛盾時,則以個人利益為重:缺乏為社會和集體犧牲的精神。在理想上,也未將個人理想與社會理想緊密聯系,相當一部分大學生認為理想太遠、太大、太空,是虛幻的,只有現實的才具體實在,且與自己生活息息相關,是最實惠的。因而,在現實生活中也更多的關注自己的命運,更多的考慮自身的發展,強調人首先對自己、對家庭、對現實負責。并通過自身的努力去創造實惠、優越、豐富的家庭生活,但對集體、社會和國家考慮太少。在筆者的問卷調查中,對“您努力學習是為了什么?(多選)”的回答中有84%的大學生選擇“自己將來生活的更好”,而選擇“用自己的知識奉獻社會”的只有34%。對“您最欣賞下面的哪種觀點?”有65%的大學生選擇‘I幸福在于愛情美滿、家庭和睦”,而只有22%的大學生選擇“幸福在于為社會創造財富”。
另外,因為“孝親”意識的滲透,由血緣紐帶維系著的宗法家族制度及其遺存長期被保留,梁啟超指出:“吾中國社會之組織,以家族為單位,不以個人為單位,所謂家齊而后治國是也。周代宗法之制,在今日其形式雖廢,其精神猶存也。”這種思想一直影響和制約當代青年的個體人格。在家里,青年學生學會了服從父母,把父母視作人生的權威。由于父母與子女的關系,父母會處處為孩子著想,所以在青年學生看來,家長的意見總是正確的。在社會中,大學生是作為半社會人的形式出現的。他們的意見往往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也使得他們對行使權利日趨冷淡。他們習慣了被動的意識,習慣于被人支配。對家長權威的信奉和社會對青年學生群體的權利漠視導致他們權利意識的喪失。他們不去追逐屬于自己的權利,更不愿承擔社會賦予個體的責任。
2.中庸之道的文化理念是逃避責任承擔的心理誘因。中庸之道作為一種方法論,是指一種中正不偏、經常適用的方法。《尚書·呂刑》云:“士制百姓于刑之中。”《論語·堯曰》云:“允執其中。”“中庸”之“中”亦同此類。皆為中正之意。《詩經·兔愛》云:“我生之初尚無庸。”《傳》云:“庸。用也。”《荀子·不茍》云:“慵言必信之,庸行必慎之。”在道德實踐中,孔子要求人們的行為恰當適中,無過無不及。“子貢問:‘師(子張)與商(子夏)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論語·先進》)太過與不及一樣皆不足為法。只有不偏不倚的中正。才可以為常行之法。孟子也同孔子一樣,認為太過與不及都是不好的,要求人們避免這種極端而堅持中道。他說:“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可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論語·先進》)可以不予而予之,是惠人太過,有矯情之弊,不為真惠,故傷惠;可以不死而死,為勇太過,不是真勇,與無勇一樣,都是不好的。
《中庸》第三章:“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實際上,中庸可能在克制“小人”生活的肆無忌憚上,能發揮一定的作用,但如果把它當作一種方法論,作為處世的一種原則,是有悖于培養大學生責任意識的。
在責任承擔上,一直以來就不存在所謂“中正”的方法,對社會責任“無過無不及”的承擔,無異于對責任的逃避。而現代青年學生卻偏偏掌握了這種所謂的處世法寶,在筆者針對廣州大學生責任感現狀的調查中顯示,“在碰見有人污染環境時,你的選擇是?”有80%的大學生選擇的是“與自己無關,自己不去污染就好了,別人的事情我不干預”。對“您對中庸之道如何理解?”有68%的大學生認為,“這是當今社會的為人處世哲學”,25%的大學生認為“不應該尊崇,應該積極主動去做事情”。在問卷中可以看出。當今大學生已經學會“中庸之道”,努力尋求自己與他人、個體與社會的一種平衡,處處明哲保身,似乎這樣看來,即使大學生對社會責任有承擔,但自愿主動的并不多,也不是源自本身的責任認知,而是根源于自己的處世原則,不是積極主動的承擔,而是消極被動的承受,這種責任承擔的“五十步”實際上和對責任逃避的“一百步”無異。
再者,中庸之道強調一種協調,在對待事情上體現出—個“忍”字。是一種不進反退的人生觀。清代大詩人王士禎的祖父王象晉,曾任浙江布政使,他的處世格言是“不敢喪心。不求滿足,能甘淡泊,能忍閑氣”。他在書房懸一條幅。時時提醒自己“容人所不能容,忍人所不可忍”。包括儒家所謂的“天人合一”也是“忍”字當頭人生觀的一種體現。儒家不鼓勵人們利用應有的客觀條件去“勝天”,或者是在一定程度上的“勝天”,而追求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這是對天的“忍”,是對“勝天”的一種無條件逃避。如果當代青年學生都以“忍”為任,以“保”為基點,那么社會的“奧吉亞斯牛圈”到底誰來打掃?每個人對于責任的躲避,最終將使社會變成真正的糞場,而沒有一個人可以真正“保”得住。
大學生是國家未來建設的生力軍。培養高素質大學生是高等教育的重要職責之一。當代大學生責任意識的培養就是一項長期而重要的基本任務。在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文化中,先人們關注自然、關注生命、關注社會,體現了強烈的社會責任意識,這種責任意識,理應在當代大學生身上得以傳承和體現,當然,傳統文化中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宗法社會形成的“小家”觀念及“中庸”處世理念,也影響著青年大學生的自我意識結構缺失,導致逃避責任現象的出現。在責任意識的問題上,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態度依舊是“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責任編輯 楊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