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風
說真的 你不會信
那里的風和這里的風一樣
和北京的一樣 和唐王朝 明王朝
清王朝時的也差不多
那些來回游蕩的樹葉 一年一年飄去
又一年一年飄來
風的翅膀
漫漫黃沙一樣生動
不必看那些穿長衫的蒙古人吹起了草原的小調
不必聽那些戴氈帽的少女撩起了熱辣辣的彩裙
那里的世界 是酒香 是歌聲
是花的海 沙的海 生命的粗獷與奔放
把一碗碗的高原羊肉噴香成生命的甘霖……
那風的頭彩揚起了沙塵的彌漫
接著是一棵一棵的樹在沙塵中間突出出來
高大 挺拔 蔥翠
不信 你看看十萬公頃的蔥綠
準叫你的眼睛頓時一亮
如果你真的在那里生活過
你摸一摸啊 那風是有質感的
溫和 有力量
激情 有熱度
哈哈 那風的翅膀把你的豪情撩起來
你走進億萬斯年蘊育的礦區
你會感到遼闊之外
是現代化的工業
反哺了大地最初的生活
沐浴那風啊 鄂爾多斯的馬群奔突起來
遼遠而有力量 鏗鏘的蹄聲
在大風中一路奔遠
又由遠漸近……
羊肉飄香的餐桌
每一縷呼吸都是飄香的
飄得你從內地到來之后不太適應
甚至有點兒發暈
每一雙筷子都是飄香的
飄得你暈乎乎腦袋之后
忍不住吃上一口羊肉
如果你在桌子邊上轉動一下身子
你會聽到碰著酒杯的聲音
夾著海一樣的濤聲
撞出一桌子的豪氣
你的齒頰飄香 你的唇舌飄香
你不得不再次伸出
吃肉的筷子
草原的羊肉真是肥美啊
讓你在遍地飄香之后
就聽那奔馳在草原之上
靈動的蹄聲
你不得不笑
不得不把又一杯美酒喝下肚子
草原的熱情濃得化不開呢
大塊吃肉 大口喝酒
羊肉飄香的餐桌由此擺過一年
又擺過千年
依然是草原最有魅力的抒情
如果你在飄香的歌聲中微醉
那是草原更醇更潤的古釀
帶你進入又一種人生的意境
就跟著哼上幾曲草原上的小調吧
圍著羊肉飄香的餐桌
難得有這般的脫俗與返璞歸真
驅車烏蘭木倫礦井
那柱光照過去 仿佛照進高原的胸腔
照進高原深藏在黑暗中的喉嚨 食管
進入胃 進入巨大的能量和黑夜的光
交織的強烈回響
奔馳的車輪軋出劇烈的聲音
帶我們深入高原的臟腑
好黑好黑啊!
好深好深啊!
電線A伸進去 電線B伸進去
火線在左 零線在右
我在左 你在右
激情在左 探秘在右
漸漸地 有龐大的機器的轟鳴
是我們聽見高原的心臟
跳著亙古迷人的狂舞
那一顆巨大的心臟
不 那一顆巨大的肝臟
不 那兩頁巨大的肺
還不 那兩只一起一合的腎
高原啊 你這俱全的五臟六腑我說不清楚了
我原來在你闊大的肉體里
看見這么多的高原之子
在進行著偉大的探測和永不停歇的開創
他們深入 在你的懷里
那么寬闊的傳送皮帶
帶走你脫落的生命
而他們也在傳送中
在遙控器的輕按與旋轉中
在屏幕下的凝視里
帶走無數的歲月
無數的黑暗與光明交織
你蘊藏的黑暗與光明
是轟響的機器與現代化的鋼鐵
一分一秒地把夢與希望
喚醒
我還在深入
在鋼鐵的轟響聲中
你的脈息更加生動
讓我永遠聽不清 看不清
那巨大的臟腑深藏了多少的激情與驕傲
我進入 那不息的聲音
在高原的奔放與遼闊中
交織成雄渾的交響
回蕩進又一天生活的記憶……
烏蘭木倫河
那輪落日 牽著你的影子
牽著你采掘后的安靜 與黝黑緩慢地歸去
許多人在水的另一面 在礦井的里面
在遠離酒精的餐桌邊
然而 鄂爾多斯的餐桌是不能沒有酒的
然而 許多人不在酒里面
在采掘的第一現場
在過去的一日
到未來的另一日
我在河的這一岸看你
礦井一有著編號 礦井二有著編號
風是不認識門的
從這個門吹過去
到那個岸吹遠
我這時候記住了你的影子
生活是有許多影子的
日光燈下有影子 熒光燈下有影子
充滿煤灰的昏黃巷道里依然是影子
你會感覺
一個自己往往是兩個人的依偎
喂 我說礦工兄弟
當你在河水的落日里走遠
那風向前或向后
都吹你今天的歌聲
你是多個人的相望 相守
記住并且深愛……
風吹草
并不低 從我的頭頂越過去
是月亮
是眨著眼的星光
那么遠 那么起伏
又那么高地蔓延成
這個夜晚的遼闊
那一河水的草原
被風輕輕地捏著
有些事是捏不住的
就像這風
沒捏住草
這草越來越茂盛
就像這夏天
沒捏住太陽
太陽從草地上早就滑落
沿著漸漸亮起的草原燈光
我躺在浪漫的音樂里
聽你的呼吸
你躺在我的膝上
把手搭在我的臂彎里
聽風吹草
草伏在我的身下
沿著草原的坡
滑向更高
風吹草
草并不低
齊著我的眼睛一晃一晃
哈哈 我學習風捏住草
用自己的呼吸
吹著草葉
發出的
不是草的聲音
也不是我的聲音
只有你睡在我的膝上
用自己的聲音
笑……
夜晚伏在草叢里
有無數的馬匹
隨著草原越來越彌漫的笑聲
一年又一年奔馳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