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何總是“斜眼”看世界

　　個案：
　　斜眼看人的6歲女孩
　　王先生是在周六打來的電話。他說他的女兒今年6歲，長得很漂亮，但脾氣很大，還老愛斜眼看人，目光里有種輕蔑和嫌棄。無論在幼兒園，還是在家里，她每天都要大吵大鬧幾次。今年下半年，女兒就該上小學了，王先生很擔心，女兒這種強勢的性格是否能適應學校的環境。王先生無奈地說：“我老婆帶著女兒回娘家了，我才有機會好好跟您聊聊我女兒的事情。”
　　我笑了，問他：“是不是你妻子不認為你女兒有問題？”
　　王先生在電話那頭急切地回答：“是的，是的。我和老婆提過幾次，每次她都罵我咸吃蘿卜淡操心，說女兒脾氣大很正常，這樣在外面才不會受欺負……”
　　王先生詳細描述了女兒和家里的情況——
　　我女兒像她媽媽，長得很漂亮，個子也高，舞跳得特別好，一直是幼兒園舞蹈隊的領舞。可女兒的脾氣非常不好，在幼兒園，她總是和小朋友吵架。她的嗓門大，個子又高，經常把別的小朋友罵哭。為這事，老師找過我們很多次，說這孩子的脾氣太暴躁了，還總是瞧不起人。我仔細觀察女兒，發現她確實總斜著眼看人，目光里滿是輕蔑和嫌棄。女兒不僅在幼兒園里和小朋友吵架，回到家里，她也很厲害，我老婆脾氣也不好，母女倆經常吵得天昏地暗。
　　前兩天，老婆從外面回來，可能打麻將輸了錢心情不好，看到女兒在客廳玩積木，把積木方塊扔得到處都是，立即對女兒吼了起來：“辰辰，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玩過的玩具要收拾起來，你看你，把東西丟得到處都是！”女兒習慣性地把眼睛往上一挑，不屑地說：“要你管？爸爸給我做飯，給我洗衣服，你干什么去了？”老婆火了，罵道：“小丫頭片子，反了你，不是我生下你，哪有你站在這兒說話的份兒……”女兒不甘示弱地回道：“除了打麻將，你還會啥？好意思說我……”女兒從小就伶牙俐齒，這點也像她媽媽，于是一場母女大戰再次打響。吵急了，老婆會打女兒，女兒畢竟只有6歲，就算聲音高得過媽媽，打架肯定不是媽媽的對手。經常的結果是，女兒一邊抹眼淚，一邊惡狠狠地說：“你等著，等我長大了，把你從樓上推下去，摔死你……”我聽得不寒而栗，老婆卻哈哈大笑，說：“好啊，我等著，看你有這本事沒？”
　　女兒的皮膚有點黑，最討厭別人當面說她黑。一次，我帶女兒去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其中有一個朋友非常喜歡女兒，就喊她：“小黑妹，快過來，叔叔給你好吃的！”本來在一旁玩得很高興的女兒，把吃的東西往地上狠狠一扔，斜了我朋友一眼，用手指著我朋友說：“鄉巴佬，誰要吃你的爛東西！”當時大家都愣了，我尷尬極了，才6歲的孩子，怎么會這樣？
　　我問王先生：“你和妻子的感情如何？”他躊躇了一會兒，回答道：“不算好，但過得去。我老婆長得很美，是公認的大美人。當時我們在一個醫院工作，她是護士，我在藥房工作。我一直很喜歡她，可我知道她看不上我。后來她聽說我的一位親戚在衛生局當領導，就跟我說，她不想做護士，又辛苦又被人瞧不起，只要我能讓親戚幫忙，把她調到藥房去，她就跟我結婚。我做到了，她也遵守諾言，嫁給了我。結婚后，我對她很好，包括我父母，都像供佛一樣供著她。我這個人，安于現狀，也沒什么大本事，我也知道，她嫁給我是虧了，所以我處處讓著她。她除了脾氣不好，愛打麻將以外，也沒什么大毛病。”我問：“能跟我仔細談談你妻子娘家的情況嗎？”王先生沉默了一會兒，開始向我敘述他妻子的成長經歷——
　　我的岳父和岳母是一家國營大廠的工人。因為自己是工人，他們特別重視孩子的學習。他們有三個孩子，我老婆是老二，上面有個哥哥，下面有個妹妹。老婆的哥哥和妹妹學習都非常好，不論是考試還是各種比賽，經常拿第一名，替父母掙了不少面子。老婆雖然從小就是個美人，卻因為成績一般，經常被父母責罵。老婆中學畢業后只考上了衛生學校，她的哥哥和妹妹先后考上了國內一流的大學，繼而出國留學，最后定居在國外。老婆說，岳母年輕時脾氣特別暴躁，對學習不好的她特別看不順眼，經常訓斥她。哥哥和妹妹在家什么活都不干，而她每天負責洗全家人的衣服，還要做飯、收拾房間，稍微有一點做得不好，岳母就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大罵她。
　　老婆的哥哥和妹妹定居國外后，幾年才回來一次，平時只是寄點錢回來表示孝心。岳父和岳母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不好，照顧他們的責任全落在“沒出息”的老婆身上。老婆每周都要回娘家，替父母收拾收拾房間，洗洗衣服。岳父和岳母身體稍有不適，也是我老婆忙前忙后地照應。雖然老婆為父母做了不少事，可她對父母的態度很不好，經常訓斥父母這里不對，那里不好。有時候，我看不下去，叫她不要這樣，她卻說：“怎么了？我出了力，還不興說？他們不是盼著孩子有出息嗎，有出息又怎么樣，現在不還是沒出息的孩子管著他倆的吃喝拉撒？”
　　我知道，其實老婆很羨慕她的哥哥和妹妹，有時候看電視，看到國外的一些場景，老婆會情不自禁地對女兒說：“辰辰，你要好好學習，將來像舅舅和小姨一樣，上大學，再出國留學，過體面的生活，別像媽媽似的，為了換個好工作，嫁給你沒出息的爸爸……”
　　分析：
　　 女兒是暴躁母親的翻版
　　從王先生的敘述里，我能感覺到他是一個內心很沖突，焦慮、無力而又無助的人，甚至，在女兒與妻子發生沖突時，他也難得有插話的機會。這可能與他的家庭地位有關。他說自己是個普通的男人，相貌普通，沒什么上進心，安于現狀，而他的妻子是公認的大美人，之所以嫁給他，是因為他能幫她換一個好工作。結婚后，不僅他，就連他的家人，也都寵著、慣著他妻子。這奠定了這樁婚姻不平等的基礎。
　　王先生的妻子小時候長得漂亮，卻因成績不好不被父母重視，甚至總是被父母呵斥，她在家中一直沒有得到被重視、被認可、被接納的感覺。成年后，比她優秀的哥哥和妹妹都離開家，定居在國外，年老體弱的父母反過來需要她照顧。回憶起小時候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她的心理失衡也就不難理解了。可是，父母畢竟年紀大了，而且并沒有和她生活在一起，木訥老實的丈夫不敢與她發生爭執，于是，她便將矛頭對準了女兒。
　　王先生的女兒在小朋友面前的強勢，活生生是媽媽對待自己的翻版。孩子畢竟是弱小的，她或許曾經努力過，最終因為對手太強大而選擇忍耐，當忍耐不住時就會爆發，這表現在她經常和母親發生爭吵上。女兒無力對抗媽媽，心中又有極大的憤怒，只能斜眼看媽媽了，久而久之，情緒未釋放，就會形成固定模式。我猜想，王先生的女兒斜眼的同時，甚至還緊咬著牙齒，呼吸短促，帶著一臉憤怒或不屑。
　　或許女兒曾經向爸爸求助過，但她發現爸爸并不能改變什么，明白了爸爸的無力。女兒心中或許已有這樣的判斷：與媽媽發生沖突只有靠自己，不能靠爸爸。遇到比自己弱勢的人，她自然會有發泄的欲望，于是她對小朋友發火，因為她覺得，只有聲音比別人大，呵斥別人，才能解決問題，才能贏。
　　母親的暴躁可能導致孩子的自我價值感不高，自尊心卻極強，因此遇到外界的刺激，就會立即反擊，無論對媽媽還是對小朋友，或是反感的人。如果不能及時地改變孩子的這種思維方式，此時形成的行為模式與價值觀對孩子一生的工作和婚姻都會產生重大影響。
　　在我做咨詢時，經常碰到類似的案例。我們先給暴躁母親下個定義：動不動就不分場合地發火，說話帶著罵腔，甚至經常暴打孩子，把孩子當出氣筒。這樣的母親還真是不少，而她們無一例外地認為自己沒什么錯。
　　暴躁的母親通常會教育出以下幾種女兒。
　　第一種，負面情緒極強，頗具反抗精神的女孩。你不就是愛罵愛打嘛，來吧，隨便罵，隨便打，虱子多了不咬。在打罵聲中成長起來的女孩很容易這樣。媽媽不高興就罵我，我也是有脾氣的，誰是出氣筒呢？將來她的老公就是出氣筒。等她有了家庭之后，多年積攢下來的負面情緒終于有空間發泄了，她會用媽媽當年對她的方式對待老公。這樣的結果肯定是不幸福，以男方逃跑為多數。
　　第二種：控制欲極強的女孩。人除了自然遺傳以外，情緒和性情也常常會遺傳。母親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母親粗暴，有控制欲，女兒可能會耳濡目染，也成為控制欲很強的女人。如果女兒后天受到良好教育，或許情況稍好一些，如果修養不夠，那就糟了，哪個男人愿意找個脾氣不好還控制欲極強的妻子？最初也許了解不多，會談戀愛，但是一旦男人看清了女孩的本質，通常會受不了。
　　第三種：膽小自卑的女孩。媽媽動手打人，女兒肯定害怕。總是生活在一種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中，生怕自己哪一句話說得不對惹火了媽媽，于是，女兒很容易變得膽小，進而自卑。長大了，戀愛時，女孩不自信，不知道怎樣才可以讓這個男人多愛自己一點，結果常常被男人傷害。
　　第四種：黏人的女孩。媽媽脾氣糟糕，女兒就會覺得自己缺失母愛，等可以談戀愛了，就會拼命找愛的補償，會特別黏人，索取更多的愛，總是覺得不夠，殊不知這是心理問題。
　　教育孩子，一定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特別是母親對女兒的性情影響。母親的教養方式會影響孩子的成長，更為重要的是，母親的教養方式會代代相傳，而相傳的途徑就是通過女兒。美國的研究人員通過調查發現，女性傾向于用母親撫養自己的方式撫養子女。在母親控制下長大的女兒，也將有意無意地控制自己的女兒，小時候被母親羞辱的女兒，也會將羞辱傳給下一代。
　　我們之所以說母女關系十分重要，它的意義也在于此。母女關系不融洽的女性，小時候會拼命告訴自己：我長大后一定不要像我媽那樣。事實卻是，母親的教養方式早已伴隨著女兒的成長，刻在了女兒的骨子里。不管你想如何躲避，母親基因的印記都無法抹去。
　　所以，提醒媽媽們，時刻注意提高自己的情緒管理能力，不光為你自己，還為了孩子。情緒管理是一門課程，一個優秀的媽媽一定是一個對情緒有良好管理和控制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不僅孩子喜歡，孩子爸爸喜歡，親人朋友也同樣喜歡。
　　【編輯：閆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