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儒家思想是中國封建社會的正統(tǒng)法律思想,等級制和家族制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學界長期以來主要關注了君權、夫權和父權,而極少研究君、夫、父所承擔的義務。本文以家族制的核心“家長”為研究對象,以《大清律例》為切入點,通過分析家長在家庭中作為夫、父、家主依法所享有的權力以及對家庭、社會、國家所承擔的義務,來說明家族制中的家長不僅是權力的享有者,同時也是義務的承擔者。通過對這一問題的研究,來說明我國封建社會成功設計了與當時經濟、政治制度相適應的權力義務分配模式。
關鍵詞: 家長;夫權;父權;罪家長
中圖分類號:DF092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001-2397.2011.01.04
法律是一種社會規(guī)范,是一個國家上層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與一個社會的經濟、政治、思想甚至風俗習慣密切聯系,維護著一定社會的現實制度和倫理道德觀念。中國傳統(tǒng)社會是以農業(yè)文明為經濟基礎的,家庭成為社會的基本單位。中國傳統(tǒng)法律思想的核心是儒家思想,家族主義和等級制度是儒家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儒家思想的影響下,中國傳統(tǒng)法制通過引禮入法完成其儒家化,家族主義成為中國古代法律的主要特征之一。家長作為家庭的管理者,既享有國家賦予的特權,也承擔著其對于國家的責任。
一、中國傳統(tǒng)法律的儒家化
我國春秋戰(zhàn)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思想最自由、最解放的一個時代,其中的儒家思想和法家思想對中國封建法律制度的影響最大。西漢武帝時接受儒生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儒家取得封建正統(tǒng)法律思想的地位,古代法律開始儒家化。
封建法律的儒家化,主要經歷了兩個階段:一是漢代的引經注律和引經決獄。二是三國兩晉南北朝時的引禮入法。隋唐律繼承引禮入法的成果后成為中國法律的正統(tǒng),《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稱“唐律一準乎禮”。儒家講貴賤有別,所謂“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1],于是法律中的人有了皇帝、官貴、良民、賤民之分別,與此對應的服飾、宮室、車馬、婚姻、喪葬、祭祀之制也都用法律加以規(guī)范;八議、官當制度成為官貴所享有的法律特權。儒家還重視尊卑、長幼、親疏的差別,講孝悌倫常,《禮記·王制》:“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于是,親屬相犯,準五服以制罪。《孝經》載:“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于是不孝罪隋唐以來名列十惡,標于篇首。儒家說,父為子隱,子為父隱,于是法律允許親屬相隱,不要求子孫作證,更不允許子孫告父祖。禮有七出三不去,于是法律規(guī)定其為離婚的條件。除此之外,有許多原本詳細規(guī)定于禮書中的行為規(guī)范,編制法律時被納入法典中,加以刑罰的制裁便成為法律。古人說“禮,法之大分也”[2] ,又說“法出于禮”[3],不無道理。
唐律之后,歷代的法典雖然編制不同,內容有所異,卻都代表同一種傳統(tǒng)精神,即儒家的禮治精神。而禮的核心即周禮中的“尊尊、親親、長長、男女有別”,先秦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董仲舒新儒學中的“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毋庸置疑,君權、父權、夫權都在歷代法典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并綿延不絕兩千余年。正因為如此,后世的研究者更多的去關注君、父、夫的權力,而忽視了他們對國家、社會和家庭所承擔的義務。在研究有關家長的法律規(guī)范時,重視了家長的權力,而忽視了法律中有關“罪家長” 的規(guī)定。其實,任何一個國家或者社會要想維持繁榮穩(wěn)定,其權利義務的設定對象不可能是截然分開的,只不過對不同的群體而言,享有的權利和承擔的義務不相同,有的義務重于權利,有的權利大于義務。古代社會中的家長也是權利義務的承擔者,因而法律中才會有諸多“罪家長”的規(guī)范,只有對這一問題加以研究,才會全面認識“家長權”。
二、 傳統(tǒng)法律中的“家長”
在家族制社會中,對于家庭內部而言,家長是一個家庭的管理者;對于社會和國家而言,家長是一個家庭的代表。家長對家庭成員行使管理權,對國家和社會承擔義務。
(一) 就夫妻之間而言,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