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懷特海有機哲學研究85年

　　摘要：我國關于懷特海有機哲學的研究成果始見于 20世紀20年代，距今已有85年。其中，20至40年代是有機哲學研究的初始和重要時期，50至80年代是研究的“低迷期”，自90年以來對有機哲學的關注度迅速提升，而教育思想是其應用研究中最為活躍的領域。
　　關鍵詞：懷特海；有機哲學；研究綜述
　　
　　作者簡介：楊麗，女，哈爾濱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生，從事課程與教學論研究；溫恒福，男，哈爾濱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課程與教學論、教育管理研究。
　　中圖分類號：B712.5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7504（2011）04-0038-06收稿日期：2011-06-15
　　
　　有機哲學是人類步入21世紀后影響不斷擴大的一種哲學流派。有機哲學出現于20世紀20年代，創始人是英國哲學家懷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1861—1947），他在《過程與實在》一書中，全面、系統地闡釋了有機哲學思想，此書被認為是“歷來最為復雜并最富創見的哲學論著之一”［1］（P177）。本文主要以“讀秀學術搜索”和CNKI檢索到的文獻為基礎，嘗試梳理我國學者對懷特海有機哲學的研究歷程。
　　
　　一、懷特海及其有機哲學
　　
　　在20世紀哲學家中，“懷特海是一個異數。這不僅因為他既是數學家、邏輯學家，也是科學哲學家、形而上學家，身兼數任并深具原創性；同時也因為他既不屬于英美分析哲學，也不屬歐陸現象學這現代哲學兩大主流，而是卓然獨立，無依無傍，自成體系；再加以他吸納了東方哲學的神秘玄想……從而令其哲思博大，奧妙無窮，為一代宗師”［2］（序）。或許因他對數學、哲學、物理學等多領域都有深入的研究、強烈的興趣和敏銳的洞察，他才能超越人類文明所需要的“低級的一般觀念”，去建構“高級的一般觀念”［3］（前言）——有機哲學。霍金認為，“在19至20世紀，科學變得對哲學家，或除了少數專家以外的任何人而言，過于技術性和數學化了。哲學家如此地縮小他們的質疑范圍，以至于連維特根斯坦——這位本世紀最著名的哲學家都寫道：‘哲學余下的任務僅是語言分析。’這是從亞里士多德到康德以來哲學的偉大傳統的何等的墮落！”［4］（P233）懷特海應屬于“以外”的“少數專家”之一。面對哲學偉大傳統的“墮落”窘境，懷特海寫道：“思辨哲學就是要構建一個由諸一般概念構成的一致的、邏輯的、且必然的體系，根據這一體系，我們經驗中的每一成分都能得到解釋。”［5］（P3）這就是懷特海有機哲學所追求的理想。他的哲學思想對約翰·杜威［6］（P363）、蘇珊·朗格［1］（P179）、W． C． 丹皮爾［7］（序）、理查德·羅蒂［8］、歐文·拉茲洛［9］（前言）、伊利亞·普里戈金［10］（P135）等人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二、我國關于懷特海有機哲學的圖書文獻及論文統計概覽
　　
　　以“懷特海”等為檢索詞在“讀秀學術搜索”的“圖書”類上進行“全部字段”檢索，符合要求的書374本，其他途徑檢索到29本，共403本，詳見表一。
　　這些圖書文獻的類別分布如下。詞典56本。譯文集或名著選讀67本。懷特海譯著24本。早在30年代就有兩本譯著，11本是近十年出版或再版，目前懷特海哲學的主要著作都有了中譯本。1920至1950年間的9本書中有2本譯著，即《科學與近代世界》》（王光煦，1935）以及《自然與生命》（傅統先，1937）。另7本的作者是瞿菊農（1927）、謝扶雅（1927）、張東蓀（1929，1930）、高名凱（1935）、黃懺華（1937）、謝幼偉（1947）。有31本懷特海哲學思想的研究著作（包括再版及譯著），13本是近十年出版的，謝幼偉的《懷黑徳學術》（1953）可能是我國第一本懷特海哲學研究專著。相比之下，臺灣學界更為關注懷特海哲學，謝幼偉、朱建民、楊士毅、陳奎德、趙一葦、唐力權、傅佩榮、俞懿嫻、吳偉賦、吳汝鈞、黃國彥等都有專著。大陸只有陳奎德、王治河、黃銘出版了研究專著，另有5本研究譯著，分別是普萊士、田中裕、菲利普·羅斯、大衛·格里芬、羅伯特·梅斯勒的著作。
　　以“懷特海”等為“題名”檢索詞在CNKI上進行檢索①，符合要求的記錄236篇；其他途徑查找到85篇②，共321篇，其中碩博論文35篇，詳見表二。
　　近十年懷特海哲學的研究論文激增。最早的有機哲學研究的論文可能為瞿菊農所寫，而最早的有機哲學研究的碩士、博士論文可能分別為楊士毅（1968）、陳奎德（1985）所寫。20世紀50年代前15篇論文的作者依次為：菊農、周信銘、高名凱、張岱年、朱進之、黃子通、牟宗三、朱寶昌、張蔭麟、謝幼偉、亞夫等。
　　
　　三、我國關于懷特海有機哲學研究的主要內容
　　
　　1． 有機哲學的介紹與論評。此類文獻最多，構成比為32．3%，可分為四類。一是較為系統的研究專著。主要作者有謝幼偉、楊士毅、趙一葦、陳奎德、唐力權、俞懿嫻、吳汝均等。二是西方哲學或哲學史著作。20世紀50年代前，翟菊農、張東蓀、高名凱、黃懺華、謝幼偉、傅統先在其著作中都有對懷特海哲學的介紹。唐君毅（1961）、張振東（1978）、劉碧（1979）、杜任之（1980）、全增嘏（1985）、侯鴻勛和姚介厚（1987）、李維（1989）、王守昌（1990）、涂紀亮（2000）、錢光華（2001）、王治河（2006）等學者書中都有專章或專節介紹懷特海哲學。三是學術講稿。賀麟1948年在北京大學作題為“懷特海”的長篇講演，后收入《賀麟選集》（2005）；牟宗三1954年在臺灣師大以“懷特海哲學大意”和“懷特海哲學之問題的入路”為主題進行兩次演講，后編入《人文講習錄》，等等。四是期刊論文。20世紀50年代前，瞿菊農、周信銘、高名凱、朱進之、朱寶昌、謝幼偉、牟宗三等學者就有對懷特海哲學的述評，之后的勞思光（1957、1958）［11］、王守昌（1981）、羅大文（1985）等學者也對其作過介紹，90年代之后，文獻更多，楊富斌、王治河、霍桂桓、曲躍厚等學者都有介紹。
　　2． 懷特海教育思想及有機哲學在教育領域的應用研究。朱小曼［12］、裴娣娜等學者可謂此領
　　域的領軍人物，甚至可以說，她們的思想正影響、改變著我國的教育。有22%的文獻屬此類研究，包括兩大方面：一是對懷特海教育思想的研究，二是在有機哲學視閾下對教育問題的研究。懷氏在世時，張岱年、謝幼偉就有對懷氏教育思想的關注。張岱年學士論文就是《論懷悌黑的教育哲學》（1933年），后收入《張岱年文集》；謝幼偉發表《懷黑徳論教育》（1943），還有對《教育之目的論文集》（1947）述評。吳志宏的《懷特海教育思想述評》（1985），可能是最早研究懷特海教育思想的碩士論文，后收入《外國教育家評傳》。趙一葦（1988）及俞懿嫻對懷氏教育思想的研究深入、細致。呂渭源（1989）、趙祥麟（1992）、滕大春和戴本博（1993）、劉傳徳（1993）、吳式穎（1997）、袁銳鍔（1998）、李博（1999）、吳明海（2008）、舒志定（2009）以及付殿英等學者在各自的文中都有對懷氏教育思想的述評。曲躍厚、王治河、張廣斌、黃銘和張賢斌等學者也有對懷氏教育哲學思想的闡釋。懷特海的大學教育思想、教育目的觀、過程教學理念、教育的節奏、課程思想都是人們關注的焦點，成長春、蔡寶來、李方、張曉瑜、梁卿、許峰華、楊麗等學者都有相應論述。
　　
　　3． 對有機哲學基本理論的專題探究。在有機哲學基本理論方面，我國學者主要探討了其哲學性質、方法論、對傳統形而上學批判、本體論、價值論、范疇理論、宇宙論、科學與宗教等方面，有14．4%的文獻屬此類（有機哲學研究專著也屬此類，在此不重復統計）。20世紀上半葉，朱進之、朱寶昌、高名凱、黃懺華、張振東等學者都認為懷氏哲學屬于“實在論”，但瞿菊農例外，他曾說：“我漸漸覺得不能用任何陳腐的名詞概括他的學說。他是為哲學開創新路的，我想一百年后哲學界，看他一定和我們現在看康德哲學一樣。”［13］謝幼偉說：“懷氏學無師承，其哲學之創見，多出自多年之默想。”［14］隨著后現代思潮的出現，人們發現懷氏哲學更具有后現代性，但非解構而是建構，故稱其謂建設性后現代哲學，將其看做一種新的學派，對此，小約翰·科布、王治河、杰伊·麥克丹尼爾都有分析論證。杜威認為懷氏哲學方法論是他“對現在和未來的哲學的創始的和永久的貢獻”［6］（P363）。陳奎德、俞吾金等學者對此都有研究，認為懷特海哲學的特點是綜合與分析并重、連貫性與符合性統一，方法論原則是相輔相成，不走極端；其體系渾然一體，圓通融洽，超越了門戶之見。有機哲學建立在對實體哲學的批判之上，周信銘、謝幼偉、張東蓀、朱寶昌、賀麟、俞懿嫻、元永浩等學者闡釋了懷特海所反對的 “簡單定位”、“自然的二分”、“具體性誤置的謬誤”等實體哲學觀念。唐君毅認為，“在懷氏整個哲學中，價值之觀念，實為中心概念。其全幅思想之宗旨，可說即在成立價值之內在于自然，或世界之現實存在中之一義”［15］（P642）。懷氏的宇宙論是以價值論為軸心的，唐君毅、陳奎德、趙一葦、朱葆偉、吳汝鈞、王立志、董立河等都有對懷氏價值理論的深入研究，使我們感受到懷氏的另類價值觀。“現實實有是唯一的理由”，這是懷氏哲學的本體論原理，是其哲學體系的基礎，陳奎德、黃銘、黃明華、李海峰與鄭敏希、張建強對此都有分析和探究。在懷特海那里，整個思辨形而上學體系就是其范疇學說的運用及展開，譚鑫田、趙一葦、元永浩都曾對懷氏的范疇理論進行深入的研究。牟宗三、謝幼偉、唐君毅、俞懿嫻有對懷氏的攝受方式和知覺方式的闡釋，吳汝鈞更是對懷氏的攝受理論進行了深入的探討。趙一葦和朱建民探討了懷氏的文化哲學。黃銘、俞懿嫻、毛建儒、蔡仲、吳雁飛和侯志忠都有對懷氏宗教觀、科學與宗教的關系的研究。但昭明、王成兵以及張曉瑜都有對懷特海的機體生成之道的闡釋。黃子通論述了懷氏的時空觀。程石泉則對懷氏的“時間”、“事件”等理論進行了深入細致的研究。
　　4． 對有機哲學意義、啟示及應用的研究。有13．5%的文獻屬此類。懷氏學說不單是對傳統形而上學的批判，更重要的是去積極建設一種新的形而上學，努力調和人類兩種文化領域之間的差異，試圖在邏輯理解與審美理解、科學與人文、事實與價值之間取得某種平衡，以建設性的視角為人類生存構筑精神大廈，對此，謝幼偉、陳奎德、王治河、俞懿嫻、但昭明、黃銘、朱葆偉等學者都有闡述。
　　5． 有機哲學與中國哲學的比較研究。有11．6%文獻屬此類，共有五個方面。一是與中國傳統哲學的比較。方東美首次從有機哲學的視角比較懷特海與中國傳統哲學，認為有機哲學在宇宙觀上與《易經》、華嚴宗教有契合之處。步其后塵，程石泉、沈青松、楊士毅、唐力權、成中英、俞懿嫻、鄭金川、蔣年豐、李煥明、陶秀璈等都有在《周易》與懷特海哲學之間進行比較研究。成中英還研究了懷特海哲學與《老子》以及宋明儒學的類同與分野。但昭明的博士論文專設《機體哲學與中國的天道觀》一章。張廷國、但昭明認為，在“過程”之中，統攝事實與價值，是懷特海與中國道家在宇宙論構建上的契合之處。陶秀璈研究了朱熹與懷特海。張妮妮、陶清分別就自然觀探究了孔子、莊子與懷特海哲學的相通之處。二是有機哲學與中國近現代哲學的比較。《過程與實在》出版三年之后，熊十力的《新唯識論》問世，熟知懷氏哲學的張東蓀、謝幼偉等人很快發現懷特海和熊十力哲學有相同之處，分別寫信給他，熊十力復信給張東蓀說：“謂英人懷特海之哲學與弟子《新唯識論》頗有相通之點，矚余生撰文相比較。……余生目前尚未了解新論，又何從比較耶？”［16］（P118）前輩的研究受到關注，姜允明和王錕分別撰文，分析熊十力與懷特海這兩位20世紀東西方最具有代表性形而上學家在學說主旨上的共通性。三是有機哲學對中國哲學家思想的影響。宛小平、羅嘉昌、王錕和王國興、張學智等學者分別分析了懷特海哲學對方東美、賀麟、牟宗三和張岱年思想的影響。四是從某一視角審視懷特海哲學與中國哲學的相似之處，如樊美筠、吳森、楊富斌等學者的相關研究。
　　6． 有機哲學與馬克思哲學等的比較研究。有3．8%的文獻屬此類研究。沈湘平在《過程哲學與科學發展觀》一文中，從過程論、有機論、整體論和創造論等方面闡釋了過程哲學與科學發展觀及其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傳統哲學資源的契合之處。正如王治河所說，“國內一批有遠見的新生代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已注意到過程哲學和建設性后現代主義的巨大的潛在價值”［17］。馬克思主義哲學和有機哲學的對話正在展開，衣俊卿、任平、賀來三位教授與柯布博士的對話體現的都是這樣一種可貴的努力。費勞徳、陳奎德、閆順利、郭鵬、但昭明等學者對二者的契合都有論述。陶秀傲、霍桂桓和張建強有對黑格爾與懷氏哲學思想相似之處的探究。王立志、閆順利、沈麗平也撰文分析了懷特海與康德、海德格爾、胡塞爾在思想上的聯系。
　　7． 其他研究。有2．5%文獻不屬上六類。
　　
　　四、我國有機哲學研究的主要特點
　　
　　1． 20世紀20至40年代是我國有機哲學研究的起始和重要時期。這是中國學者與懷氏哲學的“第一次握手”，說其重要，原因有三。一是這個時期涌現了一批“懷迷”。“在20世紀的三四十年代的中國，有相當一批思想界的風云人物如方東美、程石泉、唐君毅、張岱年、熊十力、賀麟、全增嘏等鐘情懷特海。”［18］有學者研究發現，張東蓀、黃子通、張君勱［19］、張申府、謝扶雅、謝幼偉、張蔭麟、牟宗三、傅統先、翟菊農、黃懺華、高名凱、王光煦、朱寶昌等都讀過懷氏的著作，且各自在文中介紹過懷氏哲學思想，傅統先、王光煦還翻譯過懷氏的著作。《過程與實在》剛出版，張申府就有對之的簡單介紹，深致贊嘆之詞［20］（P32）。牟宗三癡迷懷氏，曾說過：“懷特海的書我統統讀過，讀的很詳細。”［21］（P10）他還翻譯了《自然知識之原則》和《自然的概念》，只是譯稿不幸丟失［21］（P10）。作為懷氏親灸弟子的謝幼偉，曾針對學界不曾有一本較為詳細討論懷氏學說的著作，無限感慨道：“一代宗師不廣為我國學人所認識，這不是懷氏的不幸，而是我國學界的不幸。”［22］（P1）謝幼偉先后翻譯了《思維方式》和《理性的功能》［23］（P240），出版專著《懷黑徳學術》（1953），還對《思維方式》和《教育的目的》進行專門的評述，為避免我國學界“不幸”，可謂不遺余力。盡管討論懷氏學說的書不多，但“懷悌黑學社”很多［24］（P355），這種“熱”以下二事也可為證：當年在芝加哥大學留學的謝扶雅，聽到哈佛大學聘請了懷特海教授自然哲學便轉學到哈佛［25］；瞿菊農更是從萬里之外趕往哈佛，專為從師懷氏，并邀請懷氏來中國，懷氏應諾，可惜未能實現［13］。賀麟、全增嘏［26］（譯者后記）、沈有鼎［27］（編者的話）和顧毓秀［28］等學者都有幸師從懷氏或聽過他的課。可以說，瞿菊農、方東美、謝扶雅、張東蓀、謝幼偉、牟宗三是最早把懷氏哲學介紹到中國的人了。此“熱”產生或許是因為有機哲學更為接近中國文化，或許是30年代的中國正處在西學東漸之時，思想界非常活躍所致，如張東蓀所說，“近年來中國可算得拼命輸入西方思想了，即最新的學說也都有人介紹。哲學方面尤為甚”［29］（P69）。當然，懷特海哲學自身的魅力也是至關重要的。二是有一批研究成果，為我們留下了寶貴的資料。三是他們對有機哲學在我國的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在有機哲學研究領域有影響的學者中許多都與他們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如程石泉、唐君毅、鄔昆如、成中英和傅佩榮是方東美的得意門生；俞懿嫻是程石泉的高足；陳奎德是全增嘏的得意弟子；劉放桐翻譯懷特海的《思維方式》也是受全增嘏的影響。懷氏哲學當時受到諸多學者青睞。全增嘏認為，“今后中國需要一個有機哲學”［30］，張東蓀也說：“有機的哲學一詞倘若是作類乎懷特海那樣的解釋，我亦未嘗不可同意。”［30］但是，盡管如此，“當時中國學界正彌漫著打到‘玄學鬼’的科學主義，懷特海思想可說與之格格不入……得不到中國主流思潮的重視”［31］。
　　
　　2． 20世紀50至80年代是有機哲學研究的“低迷期”。在這40年中，涉及有機哲學圖書年均僅2．4本，論文年均僅0．6篇，唯一可喜的是謝幼偉所著的《懷黑徳學術》（1953）的出版。總的看，這期間鮮有人研究懷特海，懷特海研究可謂處于“低迷期”。原因可能有五：一是有機哲學深奧難懂；二是與政治有一定的關系；三是受“文化大革命”影響；四是有機哲學并非主流哲學；五是我國及世界所面臨的生態和心靈危機并不像近20年這么嚴重，使人們對體現整體性、聯系性、過程性的有機哲學缺乏關注。
　　3．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對有機哲學的關注度迅速提升。自90年代起，有機哲學方面文獻的數量快速增長，74．3%的圖書和87．5%的論文是近20年出版或發表的。人們對有機哲學可謂日益關注。“第二次握手”的原因可能有五個方面。一是人類面臨的諸多危機呼喚整體思維。二是有機哲學的洞見力和預察性。懷氏早就告誡人們說：“切不要陷入將商業世界與社會其余部分分開來孤立思考的謬誤。商業世界不過是這個社會的一個主要部分，而這個社會才是我們研究的題材。”［3］（P85）三是現行大學制度，特別是專業學習的割裂使人們在應對異常復雜的問題時顯得無力應對，為有機哲學提供了用武之地。四是具有歷史擔當和學術責任的學者組織的各種學術會議的推動。近年來，“中美后現代發展研究院”與國內多家單位合作在世界范圍舉辦了40多次有關生態文明、過程哲學、教育改革和生態農業方面的大型國際會議［32］。特別是2002年的北京國際懷特海大會，袁貴仁、韓震、鐘秉林、小約翰·科布、大衛·格里芬、程石泉、沈宣仁、趙敦華、歐陽康等都有參加，可謂一次“過程盛會”。這一切得益于一大批國內外過程學者的執著追求與努力［33］。五是與中美后現代研究院的努力密不可分［32］。該院專為中國學者設立高級訪問學者及聯合培養博士項目以及博士后流動站，并設立過程研究中心項目以支持中國學者的過程思想研究，還組織翻譯、出版了西方建設性后現代的主要著作，同時主編《中國過程研究》等報刊。該院自2006年起，相繼與國內多家學術機構合作舉辦了五期中美過程哲學暑期高級研討班。
　　4． 教育是有機哲學思想運用研究中最為活躍的領域。該領域的文獻多達139個，構成比為22．4%，可見研究的活躍。其原因可能有五：一是懷特海是教育家；二是教育、教學理論面臨諸多困境和挑戰，促使人們尋求大的智慧，有機哲學迎合了這一需要；三是教育實踐呼喚整體性、聯系性、生成性思維；四是具有洞見的教育學者的引領，如朱小曼、裴娣娜、王治河等；五是相關學術會議的影響。
　　5． 有機哲學與中國及其他哲學的比較研究正在展開。近十年來此類文獻急速遞增，懷氏哲學與其他哲學的比較研究正在展開。原因可能有三。一是懷特海哲學與中國哲學的親緣性。“機體哲學似乎更接近印度或中國的思想”［5］（P9），針對這一表述，程石泉曾說：“是則吾東方學者豈可含糊其言，而不從于追根究底之研究，以證懷氏之所言是耶，非耶！”［34］（序言）二是有機哲學是在前人研究基礎上生成的。三是對有機哲學基本內容的研究深入為進行比較研究提供了條件。
　　6． 有機哲學的應用研究日趨廣泛。一是涉及地區的廣泛。“中美后現代研究院”在北京、上海、武漢、西安、山東、黑龍江等地建立了20多個“過程研究中心”，在地域上有極大的廣泛性。二是應用領域的廣泛性。有機哲學思想在教育、心理、法學、宗教以及生態文明、城市發展等方面都有運用。近年來，有機哲學在各領域應用的研討會相繼召開，這一切預示著不遠的將來，有機哲學在社會與生活的各個領域都會結出高營養的“有機果實”。
　　7. 缺少自然科學領域學者的參與。懷特海哲學涉及的領域眾多，如數學、物理學、生物學、邏輯學等，是所有這些知識共生的“果實”，這也是造成懷特海著作難讀的原因之一。對懷氏哲學的研究需要各領域的研究者共同努力，但研究者中鮮有自然科學領域的學者，深層原因或許是科學文化和人文文化的分裂所致。錢學森曾說，要把“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聯系起來”［35］，“創新的思想往往……從大跨度的聯想中得到啟迪”［36］。懷特海曾說：“哲學通過提供一般觀念使得人們更易于認識孕育在自然中的那些無窮無盡的尚未實現的特別情況。”［5］（P17）我們不該忽視哲學的這一功能。
　　“至少人們盡量在作體系化的努力，而且到頭來總是有所收獲。對這一努力的恰當檢驗不應該是看它是否取得了終極的真理，而應該是看它是否取得進步。”［5］（P14）這也應是我們對待懷特海有機哲學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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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任編輯李小娟付洪泉］
　　
　　The 85-Year Research on Whitehead’s
　　Philosophy of Organism in China
　　
　　YANG Li，WEN Heng-fu
　　（Faculty of Educ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