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發大水的時候,河生也最忙,跟著忙亂的還有黑虎。黑虎一反往日那萎靡不振的樣子,興興頭頭地圍著河生轉。河生劃著那條小船穿梭于村里的大街小巷,黑虎則坐在船尾,其實也幫不上河生什么忙,有時見著水面漂浮著的死雞死豬什么的,還會喊叫幾聲,很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這時坐在船上的人便要罵上幾句:吵死了,還不閉住你那張狗嘴。村子上只有一條船,這個船就是河生擁有的,雖小且破,但并不影響其擔當村里臨時水上交通工具的重任。
大水年年有,不比今年大。今年的大水不但淹沒了村莊,還把座勢最高的祖宗祠堂也淹沒了。大多人都搬到村后的山上搭棚,只留下一小部分有樓房的人家或住在樓頂或二樓,這樣,他們的往來由河生來溝通了。從不起眼的河生成了普渡眾生的人物。人們都在怨天憂人,唯河生忙得興奮忙得輕松,黑虎那亂焦焦的毛發也因了水的滋潤而在太陽下顯出綢緞般的光澤。怪不得坐船的小孩不顧大人臉色抱住黑虎戲耍,平添了一種情趣。
出了村子,水面一下子變寬變闊,河生很是茫然。沒發大水之前,村前只不過是一條小小的港汊,沒想這水一漲,便泡沫似地往上冒,一直漲到水天一色,茫茫無涯。河生一直搞不懂這水怎么說來就來,一個小小的港汊便淹沒了土地淹沒了村子。河生聽說這港汊的水是流向鄱陽湖的,而鄱陽湖的水又流進長江,長江的水再流地進大海,怎么大海也容不下這么些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