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保證,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什么能像那天晚上的青椒炒肉一樣,讓我至今懷想不已了。
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初,我上小學四年級。記得是一個初冬的傍晚,我在家胡亂吃了點東西,就趕到了學校。學校前幾日剛進了一車煤塊,誰知當天晚上就被小偷盯上了。學校不得已只得每晚安排一名男教師帶兩名學生值班。能被老師選中來值班,對學生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榮譽,也有一種新奇感。那晚輪到我和亮子值班,他是班長,我是副班長,都是老師眼中的紅人。
我們趕到的時候,班主任宋老師剛從伙房里打回飯,剛要吃,有一名學生家長來找他,他們便到辦公室說話去了。我和亮子到院子里巡視了一遍,傍晚的風有些刺骨,我倆縮著肩膀回到值班室,一進屋,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面而來,一瞅,爐子邊那張舊課桌上,是宋老師的晚飯,一個饅頭,一盤青椒炒肉,肉是大片的五花肉,油汪汪的,還微微冒著熱氣。我和亮子互相瞅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年月,家家吃的都是地瓜、餅子,就著咸菜,不用說肉,就是青椒都吃不到。那一瞬間,我和亮子都直勾勾地盯著那盤青椒炒肉,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亮子比我大一歲,平日又是有名的機靈鬼,這時,他抬頭看了看我,說:“我看這樣吧,咱們輪換著去外面照看著,這樣也能少挨點凍。”聽他這么一說,我也不好說什么,就有些不情愿地慢慢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瞅著那盤菜,喉嚨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爬,癢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