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間,我成了“花甲老人”。撫今追昔,“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的我們這一代,大半生都是在坎坷和逆境中度過的。不過,就我而言,痛苦中亦不乏歡樂。究其根由,多仗一把二胡。
60年代,我開始學拉二胡。百貨店蛇皮二胡要三元錢一把,家里窮,哪里買得起?我找個舊罐頭盒,將就鐵皮代蛇皮,竹竿代琴桿,木棍代琴軸,套上絲弦,配上便宜的尼龍線弓子即成。在吱吱呀呀,猶如殺雞宰鵝的噪聲中,我卻忘了一切煩惱。
1969年初我當了知青。有天在山上種玉米,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一條兩米來長的大蛇,這下蛇皮算有了。蔭干后用蛋清把蛇皮粘在竹筒上,自制了一把象模象樣的蛇皮二胡。它帶著我認識了阿炳、劉天華并走進《二泉映月》、《江河水》、《良宵》、《金蛇狂舞》等等。生活中的枯燥、煩惱統統拋到九宵云外。
后來我分配到地處深山老嶺的煤礦。休息時常約上幾位工友到江邊蘆葦叢中,我拉二胡,大家吼的吼,敲的敲,來他一首氣勢磅礴的“黃河大合唱”。
1974年秋,我回家度假, 順便到鄉下妹妹任教的學校去玩。妹妹去上課時我便在她宿舍里拉二胡。琴聲正酣,突然寢室門砰得一聲開了,一位五官清秀的年輕女教師闖了進來。一見到我,她那白皙的臉上頓時飛滿紅霞,格外迷人。也許這就是緣份,后來她便成了我的妻子。婚后她告訴我,那天她聽到我的琴聲后,總忍不住想看看是誰在拉琴。于是,平時挺穩重的她禁不住一頭闖了進來。呵呵,多虧了我的二胡。
自古至今,人生常有不如意的事。是悲觀沉淪,還是挺胸正視?無疑應選擇后者。重要的是我擁有一把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