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時間的信件
很多時候我在心里寫信。
從幽深的空間慢慢接近上帝,距現實很遠。這是種冒險的做法,它令我不斷規避喧鬧的世俗,同時也身處孤立的投影中。每日都無法梳理清頭腦中一些飛來飛去的想法(這些想法好比魁地奇,只有訓練有素的人才能抓住它),它們有生命,種在時間的培養基里,如細胞分裂,數量龐大,制造出音響,日日侵擾著你敏感的神經。信有時寄給自己,有時寄給另一個靈魂。靈魂抵制油膩的質量,與想法齊飛就有了可能,這也是現實中沉重的肉身望塵莫及的一個方面。
那多半是種托付——當現實生活遭遇信任危機,你設法利用某種假設傳達給一個再造的世界和心靈。葆有精神的寄養。這種方式在古代屢見不鮮,先人們用浪漫含蓄的手段旁敲側擊那個灰色的時代,提醒自己要卓爾不群?!冻o》中的“鳥獸鳴以號群兮,草苴比而不芳。魚葺鱗以自別兮,蛟龍隱其文章”,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顯然,當人們走過灰色的蠻荒,步入炫彩的文明,這個手段已經不靈了,于是,出現了與時俱進的“秀”,將現實的狂歡推到了極致。我在中學時代,坊間流行過一種叫“秀逗”的硬糖,含在嘴里辛辣酸澀,靈魂四溢。初食的入,多半會因這種極致的味道而吐掉,但味蕾已經種下記憶的刺激,令人欲罷不能想入非非。久而久之,舌頭被刺激俘虜是遲早的事,寡淡的食品漸漸被驅趕出了腦海。數年之后,味蕾的激情漸漸被歲月擺平,期間流行的零食被粗心的我在身后丟了一路,我其實要感謝那段五味雜陳的童年,一些遺忘腦后的食品被偶然憶起容易感動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