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及其對高校德育的意義

王萍

（青島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青島 266071）

義屬于道德規范的范疇，指通過自我調節和控制使個人行為符合社會行為規范的道德原則?！吨杏埂?019-11-09對義進行過解讀：“義者，宜也?！盵1]51即合乎事宜就是義，利則泛指利益、欲望，有個人私利和社會公利之分。[2]“利義之辨”是先秦義倫理思想發展延續的重要內容，這也導致了在先秦的社會大變革時代各學派不同的義利觀，其中尤以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最為典型。透視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對人的道德素質提高所起的命脈作用，無論對于提高當代高校德育的有效性還是文化傳承均不可或缺。

一、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與人的道德素質的提升

基于孔孟荀為代表的先秦儒家倫理學家圍繞著道義原則與利益要求、公共利益和個人私欲、個體存在與集體發展展開激烈爭辯，這種“利義之辨”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中國人自強不息、大義凜然的氣節和品質，有助于培養積極進取的品格和崇高的人生境界。因此，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讓人們在總體上形成了注重道義原則，尊重公共利益，重視集體發展的優良傳統，這對中國民族精神和行為習慣的塑造起到了潛移默化和深遠持久的影響。

（一）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是人類對自我內在的反省和超越

先秦儒家思想家歷來重視人類的自我反省和自我超越，他們所追求的人生目標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孟子曰：“人皆有所不為，達之其所為，義也”“羞惡之心，義也”。孟子把義看做人的價值判斷和自我超越的標準，符合義的就是善；不符合義的就是惡。在他看來，在生活中保持自省、自覺的態度是明辨義利的重要途徑。這也是對孔子“以義修身”觀點的發展，“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孔子認為“義”是個人修身養德的基本準則，高尚的品格就是在利欲面前能夠堅守道義，自省自律以保持清醒的判斷。荀子認為“義”應該與加強自身修養聯系起來，“夫義者，內節于人而外節于萬物者也，上安于主而下調于民者也。內外上下節者，義之情也。然則凡為天下之要，義為本而信次之?！?《荀子·強國》)[3]204義的實質就是調節內外，荀子主張協調個人修身和治國理政之間的關系使人們確立起對“義”的信仰，以達到治國修身的目的?？傊?，在先秦儒家思想家看來，明辨利義不僅要求個人在品德修養上明辨善惡、修身自律，也要求人們為實現人生價值而采取自我超越、自我反思的行動，這些都是追求道德自律、個人道德素養提高的體現。

（二）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為約束和規范人的行為提供了道德準則

對于儒家的義利之爭馮友蘭先生曾有過闡述：“儒家所謂義利之辨之利，是指個人私利……若所求不是個人私利，而是社會的公利，則其行為不是求利，而是行義。”[4]因此，先秦儒家倫理學家承認個人追求物質利益的合理性，要求個人在求利的過程中堅守道義原則，這就為約束和規范人的思想行為提供了道德準則。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盵5]36在孔子看來，義作為一種普遍的道德準則，其本身就具有進行價值判斷和道德選擇的內在屬性。他主張道義原則高于物質利益，人們應當以符合道義的手段來獲取經濟利益，恪守道德底線。在繼承和發展孔子“義”倫理思想的基礎上，孟子提出“大人者，言不必行，行不必果，惟義所在”(《孟子·離婁下》)他將道義原則作為自己義利觀的基本出發點，判斷個體行為價值的標準是以其行為的動機為出發點的。在融會貫通孔孟義利觀的基礎上，荀子將“義”進一步具體化，“義與利者，人之所兩有也，雖堯、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欲利不克其好義也；雖桀、紂亦不能去民之好義，然而能使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盵6]330也就是說荀子不僅肯定義的價值，也肯定利在民眾生活中的不可或缺性，他認為構建社會行為規范的重點不在于“寡欲”“節利”，而在于是否符合道義原則，符合道義原則則義利兩有，不符合道義原則則義利兩失?？傊瑘允氐懒x原則使人們明確了自我行為的局限性和道德法制的無限性，這樣在日常生活中才能合理控制私欲、自覺規范個人行為，實現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發展，社會的公平正義。

（三）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賦予了人對精神價值的追求

先秦儒家歷來推崇君子人格、圣賢之道，并將其作為學子的根本價值追求，體現了儒家對于高尚德性的追求和其德育目標的超越性。子曰：“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保ā墩撜Z·里仁》）[7]39“君子謀道不謀食，君子憂道不憂貧。”（《論語·衛靈公》）可見，孔子把“義”視為君子安身立命的根本，這種義以“為質”、義以“為上”的人生態度將義提高到了最高道德追求和價值取向，凸顯了精神價值的重要性。在孟子的“義”倫理思想中，“人皆可以為堯舜”（《孟子·告子下》）也就是說，孟子賦予了民眾理想道德人格追求的可實踐性。“故士窮不失義，達不離道?！保ā睹献印けM心上》）在孟子所追求的精神取向中，他突破等級秩序和等級觀念的束縛，把“義”視為舍生取義、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追求。如果一味盲目求利，“士庶人利身”“大夫利家”“王利國”的話，難免會發生人危、家危、國危的情況，難以建立和諧社會。荀子言：“先義而后利者榮，先利而后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于人。”（《榮辱篇》）[8]36先國家后個人，先義后利是實現社會安定、構建和諧人際關系的前提，是謂“夫勝利者為治世，利克義者為亂世?！盵9]330荀子在肯定義的重要性的基礎上，把實踐仁義道德的義務與國家興亡相聯系，激發了無數仁人志士“舍生取義”“殺身成仁”的有為精神。從中華五千年以來的文明發展史來看，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一方面有利于塑造德才兼備的理想人格，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凝聚“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民族精神，這些都有利于推動社會道德文明的進步。

二、高校德育現狀

道德素質的高低和德育工作的開展緊密相關。高校德育工作缺失道義教育已是不爭的事實，一方面，黨和政府要求提高德育工作的質量，加強道德建設；另一方面，學校、家庭、社會沒有給予高校德育工作充分的重視和支持，再加上德育的教育理念和內容不符合學生的實際需要，使得德育工作的實效性降低。學生道義觀念淡薄，行為不端等現象的出現也與他們對儒家“義”倫理思想的內容和內涵缺乏學習息息相關。

（一）高校大學生在現實生活中道德信義感淡薄

伴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西方自由主義、功利主義等消極思想不斷侵蝕當代青少年的身心發展，養成了部分高校大學生盲目追求金錢崇拜和物質利益的習慣。在涉及個人利益的問題面前，不少大學生強調競爭意識，以自我為中心，堅信自我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本領會不斷增強，全然不顧講信守義的紀律約束和道德規范，為達目的不罷休。這種道德信義感淡薄的行為會導致高校大學生的盲目自信和唯利是圖，容易衍發學術不端、校園暴力、考試作弊和行為失德的現象，這給我國當前缺“義”的高校德育工作提出了警示。

（二）高校德育的受重視程度以及德育工作本身的道義感有待提升

“義”是德育的基本內容與原則。當前德育工作以學校教育為主，受傳統應試教育的影響，學校缺失道義教育，以致許多學生漠視應遵守的道德規范和倫理秩序，德育在高校邊緣化。不少家長受“唯分數論”的錯誤觀點的影響一味追求高分數而忽視對于學生道德人格的培養。社會媒體在大肆宣揚生命至上的原則同時對于“義”的忽略和漠視同樣應該引起我們的反思與質疑。顯而易見，在學生的教育過程中，學校教育沒有發揮對于德育工作的導向作用，家庭和社會方面并沒有發揮補充和延伸作用，高校德育工作過程中的失“義”現象嚴重，漠視道德正義的德育培養了一大批缺失責任感和使命感的新一代。

（三）高校德育工作的內容供給與學生的實際需要之間存在脫節

高校德育工作的根本目標是培養有文化、有紀律、有道德、有理想的社會主義青年。在高校德育工作的實踐過程中，教育者本應該挖掘儒家“義”倫理思想中的優秀部分以規范和約束受教育者的思想行為，幫助他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但是高校道德建設往往忽視學生本身的知識儲備和接受能力，向學生們大講特講，導致了高校德育工作的內容供給和學生實際需要存在差距。其主要表現在：一是教學內容的理論深度有待強化，不少學生反映德育工作中“同一個內容在不同學段、不同的課目中重復出現，教師重復講解的現象”[10]；二是德育工作過程中教育者單向灌輸的現象嚴重，許多德育工作者漠視學生的主體地位；三是當前高校德育工作往往以培養“建設者”為己任，注重培養學生的科學文化素養和實踐操作能力，而忽視對學生的道德情感的培養，這就無法保證德育內容和學生實際需要的一致性。[11]

三、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對當代高校德育的借鑒意義

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希望通過“義利之辨”幫助人們樹立正確的義利觀，從而確立道義原則高于功利原則、整體利益高于個人利益、精神價值高于利益價值的基本準則，使得人們在日常生活中自我控制、自我反省、自我敬畏，這對改變當代大學生失“義”錯“義”的道德現狀，培養合格社會公民具有現實意義。加強高校的德育建設，需要家庭、學校、社會等多方面發揮合力作用。

（一）大學生要提高自身道德素質，做明辨利義之人

“義”是個人修身養德的必由之路。擁有崇高的道德追求，明辨是非義利的青年是建設和諧社會的主力軍。作為中國未來社會的建設者和接班人，大學生必須加強對于優秀傳統文化的理解和學習，尤其是對中國傳統道德文化的學習，它既是民族精神的凝結，也是被實踐證明了的正確道德準則。加強對儒家“義”倫理思想的學習可以培養大學生的自律慎獨、勇于擔當的責任感和使命感。理論是社會變革的基礎，通過對“義”的學習和理解，每個個體都應該將“義”的行為規范落實到社會實踐和日常生活中，摒除缺“義”和失“義”的錯誤行為，不斷提高個人道德水準，實現“內圣外王”（《莊子·天下篇》）的理想境界。除此之外，每個個體作為社會大環境的一部分都應該秉持整體利益高于個人利益的原則，通過符合道義的手段獲取物質利益，尊重公共利益，塑造良好的社會風氣?？傊寮摇傲x”倫理思想運用到現代高校德育中，不僅可以內化為個人信仰和精神追求，亦可以外化為個人和集體的行為規范，這些都對建設和諧社會，建立良好人際關系有著積極的意義。

（二）學校、家庭、社會要給予高校德育重視和支持

學校、家庭、社會要發揮合力作用對學生的責任意識和擔當意識培養教育，提升當代大學生明辨是非善惡，做出正確義利選擇的能力?！傲x”是對個人價值判斷和道德選擇等培養的特殊情感體驗，它以確立起重視群體發展，堅守道義原則，追求高尚德性為主要內容。首先，高校要增加“義”倫理道德教育的相關內容，建立合理的德育課程考核方式，使德育充分發揮引導、協調、教化的作用。其次，父母在家庭教育過程中要注重以身作則、言傳身教，通過良好的家風、家訓以及獨特的家庭教育培養子女的責任意識、集體意識和擔當意識，引導他們做符合道義的道德判斷和道德選擇。再次，社會媒體要發揮繼續教育的作用。青年一代是在新媒體的層出不窮中成長起來的，借助現代傳媒手段，文化建設項目，法制宣傳教育等加強對于“義”的弘揚，讓積極向上的社會輿論和社會風氣逐步引導學生們對于更高層次的精神境界的追求?？傊?，通過“三位一體”的全方位教育形式力爭讓每一個青年人都能夠感知“義”、理解“義”、尊重“義”，這些對于當代大學生行為習慣的養成以及高校德育工作的開展都有積極意義。[12]

（三）注重更新教育內容，關注學生的實際需求

儒家強調道德教育要以“義”的價值教育為基礎，所以注重發揮道德主體的主動性和自覺性，在今天也是值得我們借鑒的。而要改變中國德育長期以來的教育灌輸與教條模式對當代大學生的影響，幫助他們形成自省、自律的道德人格，就必須更新教育內容和教育理念。一是應該了解學生的個性特點和心理發展規律，根據學生的現實發展需求運用理論聯系實際的方法分析說明學生聚焦的熱點問題，讓德育課程實現由理論教化向解決實踐問題的方向轉變，實現德育的方向引領和價值塑造作用的統一。二是教育者要樹立起做好德育工作的使命感和道義感，把“立德樹人”作為根本道德教育理念，以言傳身教、無私奉獻的個人作風為學生樹立良好的榜樣，起好示范作用，充分發揮學生的主體性地位和教育者的導向性作用的統一。三是要積極挖掘傳統道德教育當代價值，實現傳統“義”倫理教育與高校德育的有機結合，從對傳統文化價值的挖掘中不斷拓寬理論深度以賦予德育以新的內容和形式。[13]只有這樣，才能充分發揮先秦儒家“義”倫理思想在高校德育過程中的價值導向和行為規范作用，更深層次的提升德育的實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