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承擔的道德義務

摘要人所承擔的道德義務分為自律性和他律性兩個層次。本文將結合斯多葛學派的倫理哲學，在自律性的前提下探討人在與普遍理性、自己身體和外物以及與自己的鄰人三方面關系中應當承擔的道德義務，如服從普遍理性，擁抱智慧，節制欲望，忍受痛苦，友愛他人等。

關鍵詞道德義務 自律性 他律性

中圖分類號:B82文獻標識碼:A

所謂義務“是指一定社會或階級基于一定的社會生活條件，對個人確定的任務、活動方式及其必要性所作的某種有意識的表達。”①而道德義務是在一定的道德意識支配下， 通過社會風尚、習慣、輿論和傳統精神約束或引導的人類行為，是依靠人的內心信念自覺履行的道德責任，其又可以分為他律性和自律性道德義務兩個層次。

1 道德義務的兩個層次

“作為一種層次較高的道德規范，道德義務首先表現出一種外在的規定性或他律性的特征， 是人被迫完成的某種使命、任務。”②這種他律性的道德義務是由人的社會性所決定的，無形的外在壓力使任何一個想在社會中生存并求得合作的個體難以回避，從而讓人們在社會的強制要求下履行自己的道德義務。

然而在斯多葛主義者看來，這種他律性的道德義務雖然是必要的，但是卻不值得稱贊和推崇。斯多葛主義者追求道德上最大限度的善，他們更多關注的還是自律性的道德義務，而其已經擺脫了他律性、外在性、被動履行的特點，上升為主體的一種自律的、內在的、主動自覺履行的行為。作為道德主體，人們的行為完全是出于自己一種高度的道德責任感，是一種為義務而義務， 是出于對義務的敬重而產生的義務行為。用康德的話說就是，“這種義務行為不是出于假言命令，而是出于主體‘善良意志’的絕對命令。”③而在自律性的前提下，斯多葛主義者進一步認識到道德義務存在于復雜的社會關系中，人們時刻接觸不同的善惡事物，所以人在不同的環境下是承擔著不同的道德義務的。

2 斯多葛主義者所追求的自律性下的三重道德義務

奧勒留認為，“在人和別的事物之間有三種聯系:一種是與環繞著他的物體的聯系;一種是與所有事物所產生的神圣原因的聯系;一種是與那些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的聯系。”④相應地，在生活中我們就承擔著三重責任，三重義務，即要處理好對神即普遍的理性，對自己的肉體和外在事物，以及對自己的鄰人這三種關系。

2.1 人對普遍理性的義務

在斯多葛主義的倫理哲學中自然賦予人以理性，而人對普遍理性的態度應該是尊重，順從和虔誠。因而，人首先應當承擔的道德義務即是尊崇理性指導，服從普遍理性。

斯多葛派對倫理學的研究是建立在普遍的自然法的基礎上的。他們認為宇宙是一個美好的、有秩序的整體，由原始的神圣的火演變而來，并趨向一個目的。人則是宇宙體系的一部分，是不可或缺的火花，每個人都可以說是一個小宇宙，他的本性是與萬有的本性同一的。因而我們必須讓自己的靈魂清醒，讓理性統帥自己，因為整個世界都是在理性的統帥之下的。

如果要將人如何服從普遍理性具象化，那么就是要我們應該虛心學習，擁抱智慧，因為崇高的信念，不為悲傷所擾的寧靜情緒，精神上的歡愉和欣然都必然是伴隨著對智慧的擁有接踵而來的。另一方面，人作為理性的存在者，理性不僅給了我們高于普通愚昧動物的智慧，而且也要求我們相信自己的判斷，避免盲目的相信和跟隨他人。塞涅卡曾說，“我們不應該像羊一樣， 跟隨著前面的羊群， 走上一條所有人都走的但卻不是我們應該走的路。”⑤斯多葛主義者甚至認為，如果一個人已經按照理性的指導去完成一個目標或者做一個有德行的人，無論外在的壓力是否將其擊倒，他都已經履行了他應該履行的道德義務，到達了一個人幸福的終點。

2.2 對自己的身體和外物的義務

斯多葛主義者認為自己的身體和外物作為元素的結合和分解沒有什么恒久的價值。由此，他們主張人們應該節制自己的欲望，推崇一種無激情的圣賢。西塞羅曾告誡過他的兒子，“成功時趾高氣昂與遭遇厄運時悲觀喪氣一樣，都是一種淺薄和脆弱的表現。而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一種平靜的心情、恒定的態度和同樣的面孔，則是一件好事。”⑥但我們不得不承認，紛繁的世界帶來的復雜的物質誘惑讓一些人們無所適從，他們在錯誤的導向下走上了偽道德的道路，將貪圖物質娛樂看做人生的意義所在。因而，斯多葛主義者更青睞一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境界，抵制外物對自己的誘惑以及自身行為對心靈的毒害;另一方面，當周圍的事物纏繞著你，擾亂你的心靈使你陷入混亂和煩惱的場合時，我們要學會忍受。真正有智慧的人即使和其他常人一樣遭受極度的痛苦，他們的心里也不會產生任何的恐懼和不安。他們清楚本就虛無而無意義的肉體所受到的損傷不能動搖他們抱有的明確信念也不會妨礙他們追求道德上的善，因而肉體的痛苦顯得那么無關緊要。

但對肉體痛苦的不在意并不意味著他們輕視自己的存在。事實上，斯多葛主義者對自己靈魂的崇拜是令人難以想象的。奧勒留曾說過“要尊重那宇宙中最美好的東西，(下轉第80頁)(上接第77頁)這就是利用和指引所有事物的東西。同樣，也尊重你自身中最好的東西，它具有和上面所說的同樣的性質。”⑦相信奧勒留眼中“最好的東西”指的就是屬于宇宙一部分的人的靈魂。由此，斯多葛主義者們提出了一條最重要的理論，即尊重人們的精神自由。他們認為既然人是從神那里流溢出來的一個顆粒，那么人就與神同在。從這個角度出發，斯多葛主義的主張深深觸動了當時的奴隸制度。他們認為奴隸在精神上是與我們平等的，我們只有權利剝奪他們身體，但卻不能遏制他們精神上的自由，因為那是宇宙和自然法賜予的。這又啟示了人的又一道德義務，即我們要崇尚自己、他人甚至奴隸的精神自由。

2.3 我們和鄰人的關系中所承擔的道德義務

斯多葛派認為， “我們一生下來， 就對自己本身， 即自己的手足以及自己的兄妹抱有親密感， 對他們充滿愛意。”⑧作為理性的動物，我們彼此是為了對方而存在的，所以，在人的結構只中首要的原則就是友愛的原則，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同類友好，都要做出有益社會的行為。

然而，并不是每個人都能認識到自己分享了世界的理性，屬于同一整體，因而在人與人的交往中經常會發生爭奪和沖突。而在斯多葛主義者眼中，對待這樣的人我們要表現的高貴、仁愛和真誠，而且當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主動向你示好尋求諒解時，無論過去他對你犯了多大的過錯，我們都應該欣然接受，給他人機會回歸到完成自己道德上善的道路上，不能因為他們對自己的錯誤行為而完全否定他們，排斥他們。簡而言之，就是毫不抱怨地忍受他們的惡，心懷感激地接受他們的善。奧勒留欣賞這樣的話:“請給予我你樂意的，請拿走你所樂意的”。他還要求人要“衷心地熱愛那些命運將他們帶到你身邊的人。”⑨而且不要掛念自己的善行，耿耿于自己的美德，要像蜜蜂采蜜時那樣不發出嗡嗡的叫聲。

作為古羅馬帝國的皇帝，奧勒留身處于混亂時局和復雜宮廷羈絆之中，他在揭示世界的流變和生命的無常之后經常會追問，“究竟是什么使你執意盤桓于此呢?”⑩這是斯多葛主義者對自己心靈的盤問，他們并沒有過多的對于彼岸的許諾，而是強調在此岸的德行中自足。而道德的自足是拋離了痛苦的心情獲取靈魂的安詳的一個過程，在這個看似簡單的心路中無數罪惡和悲傷是因為他們堅守自己的的責任和履行自己的道德義務而得到沉淀的。在物欲橫流的今天，我們真的應該靜下心來研讀斯多葛學派的倫理哲學，努力培養新時代公民的社會責任感，自覺履行自己的道德義務。

注釋

①喬法容.道德義務及其特點新解.鄭州大學學報，1995(5).

②韓作珍.試論道德權利與道德義務的關系.石河子大學學報，2004.4(3).

③康德.道德形而上學原理.苗力田，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④⑦⑨⑩馬可??奧勒留.沉思錄.何懷宏，譯.中央編譯出版社，1988.

⑤塞涅卡.強者的溫柔.包利民等，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

⑥西塞羅.西塞羅三論.徐奕春，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⑧章雪富.斯多亞主義(I).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