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國視角淺談司法審查制度的溯源

摘要雖然英國是最早產生司法審查思想的國家，但是最早建立司法審查制度的國家是美國，繼承了自然法思想的美國司法審查制度迄今已有200多年的歷史。本文從對美國司法審查制度的概況入手，探究了基本定義，對其進行初步定位;然后從理論和實踐兩大角度探析了它產生的本質溯源，熟識司法審查制度得以產生的土壤與條件。

關鍵詞司法審查制度 理論 實踐

中圖分類號:D920.4文獻標識碼:A

1 司法審查制概述

司法審查制度是美國的一項重要的法律制度，也是現代民主法治國家普遍設立的一項重要的法律制度。在二戰以前，這種制度主要實行于美國，其后為世界上一百二十多個國家所借鑒，且對各自國家的法治建設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對于司法審查，就其范圍和內容而言，可分為兩個層次:其一是指司法機關通過司法程序審查并裁決行政行為的合法性與合理性，這是行政法意義上的司法審查;其二是指司法機關對包括立法機關在內的其他國家機關的職權行為進行監督和審查，并對其合憲性做出裁決，這是憲法意義上的司法審查，又稱違憲審查。①

在世界法制史上，最早產生違憲審查思想的國家是英國，但在繼承英國普通法的基礎上，美國最早獨創司法審查制度。以1803年2月24日聯邦最高法院審理“馬伯里訴麥迪遜案”的判決為標志，美國司法審查制度迄今已經歷了200個春秋。美國司法審查制度的概念是指由普通法院通過司法程序依照司法原則對正在審理的案件所涉及的作為該案件審理依據的法律、法規等規范性文件進行合憲性審查，從而切實維護憲法的實施，保護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性權益的一項法律制度。這種制度的具體操作方法是:普通法院在審理具體案件時，對該案件所涉及的作為該案件審理依據的法律、法規及行政命令等規范性文件，當事人及法院均有權對其合憲性提出質疑，法院經過審查，若認為違憲，有權在判決中拒絕適用。②

2 美國司法審查制度形成的理論與實踐基礎

2.1 美國司法審查制度形成的理論基礎

每一個新的制度的崛起，一般都是有其獨特的政治信念即理論淵源。

2.1.1 在自然法中孕育并成長

從古希臘城邦時代起，西方世界的政治理論和法理學已有一個中心因素，就是政治團體要受法律的調控與制約，而其最高的法則以自然法為根源的。作為普遍承認的正當行為的原則來說，自然法通常是實在法的相對概念，這種涵括了正義本質和作為實在法參照系的自然法之光在自然法思想家眼中是通過“理性”折射出來的。③自然法是“理性法”且富有“革命性”，對現存制度具有挑戰意義――自然法的每一次較大的更新或變革都是隨著舊制度的岌岌可危而在新舊社會交替之際進行的。“時代越黑暗，則訴諸自然法律和狀態便越加頻繁。”④美國學者斯通對此有生動的說明:自然法或多或少是法國和美國暴力革命的無聲先驅。自然法具有較高的抽象性、可訴性，彈性較大，這些更是鞏固現存制度的良器之一。例如:亞里士多德運用自然法理論為奴隸制存在做辯護;阿奎那運用自然法理論為他的神學政治服務;而近代啟蒙思想家運用自然法抨擊神學政治論，為鞏固資產階級政權獻計獻策。⑤在自然法的孕育中，我們看見了更為清晰的司法審查制度的雛形。

由此，司法審查制度便開始孕育開來，隨著自然法的發展，一種新的理論在其基礎上產生并促進其的發展，這便是社會契約論，它是西方政治思想史上又一個具有獨特地位與意義的重要理論，它主張自主、平等與和諧，人與社會經過平等協商來實現價值與目標。契約說為現代民主政治提供了豐富的思想資源，更為美國的司法審查制度奠定了思想根源，司法審查制度也便開始逐漸成長起來。

2.1.2 三權分立、權力制衡的關鍵冶煉

立法權、司法權、行政權是一個國家法律制度最基本和最重要的三項權力，它們之間相互分立，互相制衡，亦是古典自然法的重要內容。資產階級在制定憲法和法律，建設法治國家，都采用了分權制衡的理論，即把國家權力劃分為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權，并由不同的國家機關行使，互不干涉，它們在發揮自己的功能時，達到牽制與平衡的作用，所有的國家權力都是有限的。但三權分立所創造的天平并不是絕對的平衡，在一些國家如日本便并非是三權絕對的平等關系，突出的表現是司法權薄弱，而立法和行政的權力卻很強大，在這種境況下，為了平衡與補足司法權的劣勢與軟弱，則需要給予司法權更大的適用性，最重要的是給予法院更多的職權。這時，法院所行使的司法審查權便由此介入和產生。

美國是三權分立體制的典型國家，美國憲法規定:立法權屬于由參、眾兩院組成的合眾國國會，行政權屬于總統，司法權屬于最高法院及國會隨時設立的下級法院。根據三種權力相互制衡原則，國會有權要求總統條陳政策以備審議，有權建議和批準總統對聯邦最高法院法官的任命;總統對國會通過的法案擁有有限的否決權，有對最高法院法官的提名和任命權;最高法院法官在總統因彈劾案受審時擔任審判庭主席;最高法院有權解釋法律，有權宣布國會制定的法律違憲無效等。由此三種權力互相牽制，以達到權力平衡。

2.1.3 憲法至上、有限政府論根深久遠

憲法至上論是每個法治國家都要堅持的理念，而司法審查制度最主要的表現亦是違憲審查。美國主張憲法至上性，它認為憲法所表現的精神是一種崇高的正義與信念。美國憲法第9條修正案規定:“本法所列舉的一些權利并不損害其他沒有列舉的權利。”由此可看出，美國憲法的合法性、至上性，同樣奠基于一個共同的、已經確立的基礎之上。這也是構成美國司法審查制度的重要理論基礎。

有限政府的思想是資本主義國家又一重要和特色的精神與政治信念，這一信念是在反封建專制的歷史斗爭中產生和發展起來的。在資產階級建國以后，它對資本主義國家的法治建設繼續發揮著重大的作用，也是司法審查制度建立和發展的思想源泉。⑥

2.1.4 人民主權、法治思想深入人心

到17、18世紀，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針對“君權神授”、“朕即國家”的理論，盧梭等人提出了人民主權論。盧梭從社會契約論出發，認為人們最初生活自由、獨立、平等地在自然狀態中。但是私有制的出現，產生了不平等。為了消除這種不平等，保障個人權利，人們便簽訂契約，建立國家，把自然權利交給社會，同時又從社會那里得到社會的自由、平等和生命、財產的權利。他認為國家主權代表著公益，主權屬于人民，既不能轉讓，也不能分割。如果政府侵犯人民的權利，人民可以廢除原來的契約，重新制定新契約，組織新政府。它亦是司法審查制度的理論來源。

“法治”的含義包括:第一，法治是運用法律治理國家的方式;第二，法治是依法辦事的社會狀態;第三，法治是一種政治法律制度;第四，法治代表一種價值取向。現在所有國家都在講法治，法治對司法審查制度有著重大的理論基礎作用。 “依法治國”是其外在形式，“依法辦事”是其今本要素，而其主旨就在于依據上述特定的價值觀來構建社會的基本結構和行為方式，形成以法律制度為主導的有序化的社會管理模式。⑦

2.2 美國司法審查制度形成的實踐基礎

一個制度的產生不僅僅只需要理論淵源，其實踐發展也是極其重要的，沒有實踐，圖有理論只會是空殼子。

2.2.1 從理論規定的三權分立到實踐中司法權對其他權力的制衡

前面已經講過，三權分立、權力制衡是美國的重要憲法原則，更是美國司法審查制度產生的重要理論基礎之一。那么在司法實踐中，司法權又是如何牽制其他權力的呢?

起初，權力的分立與制衡必然導致三個權力機關之間的權力之爭，彼此之間也絕非絕對合作關系。尤其是擁有軍權、強制的行政分支和擁有財產、一致的立法分支之間的矛盾迭起、紛爭不斷、輪流在權力之爭中占據優勢，而司法機關退居一旁。⑧可見此時形勢是立法與行政分支兩強紛爭，各占上風。就在國會與總統進行權利較量，糾纏不清時，司法審查權的出現無疑為司法權贏得了一席之地。聯邦最高法院有權宣布國會、總統和各州的立法違憲而無效，這無疑給行政與立法兩權進行了牽制。而在具體司法實踐中，司法權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使得立法權與行政權的權力不至于過分膨脹而由此達到一種制衡效果。

美國憲法中的分權制衡原則在實踐中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第一，對政府權力的消極控制(分權);第二，對政府權力的積極控制(制衡)。⑨美國的司法審查制度是以司法權這一第三種勢力，被稱為“危險最小的一支”來達到對立法及行政權力的限制。三權分立、權力制衡是美國憲政的基石，這也保證了司法對立法及行政二權的司法審查權的形成。⑩

2.2.2 從憲法的最高法地位到司法實踐中法院、法官的功用

在大多數國家中，憲法是國家的根本大法，具有最高的法律地位與效力，但是它同樣具備作為一門法的基本屬性，即具有司法適用性。英國是典型的柔性憲法國家，憲法沒有突出的最高性，與此不同，美國的憲法以成文法形式出現，屬剛性憲法。在美國，憲法被明確宣布為最高法，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這在上述的憲法至上論中也有所體現。正因如此，在馬伯里訴麥迪遜一案的判決中，首席大法官馬歇爾才擲地有聲地寫道:“合眾國憲法的表述方式確認并強調了這一原則，而且它被看作是所有成文憲法的本質所在，即:所有與憲法相抵觸的法律都是無效的;法院與其他機構一樣，都必須受制于憲法。這一原則必須得到執行。”憲法的最高地位及最高權威性使得司法審查成為必要。

實行司法審查制，需要借助訓練有素和優良品質的法官來限制立法過程中出現的政治力量對比所造成的影響、無原則的妥協以及主觀任意性，在維護法治秩序的權威的同時否定具體立法的效力，在堅持法的整體穩定性和持久性的同時承認具體法律規范在一些條件下是可以糾正和更改的。所以法官素質如何，關乎司法審查制的進行和發展。法官必須足以得到社會的信賴，具有崇高的地位和聲譽。??

以上便是以美國為視角，司法審查制度產生的理論與實踐土壤，也就是具備了這些條件，司法審查制度才應運而生。美國司法審查制度，悠悠二百年，經歷了風雨與陽光，低谷與光輝，在正確分析其制度，探究其根源，更好的建立有中國特色的司法審查制度，以完善我國憲法的監督和保障。

注釋

①占美柏.論司法審查制度之困境與出路.廣州:暨南學報，2006(3):40.

②??王衛東，孫貴珍，閆鳳玲.論司法審查制的制度條件和法律條件.河北農業大學學報，2004(6):105.106.

③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6:569.

④[美]梅因.古代法.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53.

⑤⑥⑦林廣華.違憲審查制度比較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96-97.114-115.133.

⑧魯洪娟.從美國法制看三權分立.載于遼寧市專學報，2007(3):7.

⑨⑩王芳.淺析美國司法審查制度.載于江西公安專科學校期刊，2007(6):119.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