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娃

南山村的拗娃，小時候就拗，有一次，老師布置家庭作業，要求學生每個字抄寫50遍，拗娃只抄寫5遍。老師罵他懶，“不是懶，”拗娃還滿臉得意地辯解說，“咱那是聰明，人家抄50遍才能記住，咱只抄5遍就忘不掉了。不信，你考考我。”

“如果你有不會寫的，或寫錯字別字，怎么辦?”老師沉著臉問。

“每個字我再抄500遍。”拗娃梗著脖子說。老師便招呼他上講臺來，結果黑板白字，字字正確。老師高興地說:“你呀，真是個拗娃，腦后比別人多長根筋，老拗筋。”

拗娃拗，他把拗勁兒用到了學習上，從小學到高中，他的成績都挺好。本來，他很有可能考上大學，但是，當別人都爭著魚躍龍門的時候，拗娃卻放棄高考。爹不明白什么事又犯了他的拗筋，在村頭攔住了他，“娃啊，聽爹一句話，上不上大學可是人一輩子的大事。你可不能一時犯傻啊。爹不能眼瞅著你一輩子修地球。娃呀，只要你考上大學，爹就是砸鍋賣鐵，也要將你供養出來。”

拗娃說:“世上的路多的是，爹怎么逼娃上那獨木橋?如今上大學又不包分配，沒有關系沒錢，工作不好找。咱們要想過上好日子，不就圖多掙錢嘛。而掙錢的門道千千萬，就看咱瞅著瞅不著。”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爹知道拗娃只要認準了道，就是十頭牛也休想把他拉回來。兒大不由爹，唉，哪怕以后的日子翻著筋斗過，也由他去吧。

不久，村子里的后生紛紛涌到城里自謀出路去了。有要好的來找拗娃，拗娃橫豎不答應。他說:“守著個聚寶盆，還背井離鄉去城里混飯吃，犯神經呀?”

“就咱這窮鄉僻壤的，還聚寶盆?”爹好心勸他，“常言道，年少好做夢，闖蕩趁年輕。娃啊，到城里去，至少可以鍛煉鍛煉，長長見識，沒有錯。”

“不出家門一步，拗娃照樣致富。”拗娃的拗勁又上來了。爹知道再怎么說他也沒有用，就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煙。

“爹，您老能不能將魚塘和果園都交給我管理?”拗娃說，“我保證比你贏利大。”

“吹牛誰都會，能飛的鳥兒，別人才看得起。”爹干咳一聲說。

“不服氣是吧?”拗娃說:“您老先把魚塘子交給我，如果一年干不下來沒你贏利多，我就進城打工。”

爹不知道拗娃的青皮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也真想瞅瞅兒子到底會有多大的出息，于是就把魚塘交給他。

拗娃一個人去山上砍了些竹子，在水塘邊搭個漂亮的棚子，隨后他就進城，當晚，電視上就滾動播出了拗娃做的廣告:歡迎漁友釣客到南山村水滸寨釣魚，一小時30元，釣到多少全歸自己。

第二天，就有許多攜帶釣具的人，或開車、或騎摩托車趕過來釣魚。拗娃是個什么人呀，自然不會做賠本的買賣，釣客漁友們釣起來還真費勁。不過，大家來釣魚，既圖收獲，更圖樂呵。為了刺激消費，吸引更多的人來，拗娃還出資舉辦了釣魚大獎賽。

拗娃經營魚塘發了，又打起了果園子的主意，纏著爹把果園也交給他打理。爹剛點頭答應，拗娃就騎著摩托車進了城。晚上，電視上又滾動播出了一條他發的廣告:歡迎到南山村的花果園來采摘梨子、葡萄等，價錢面議。

沒過多久，就有許多顧客三五結伴地趕過來采摘水果，盡管價錢比市面上的貴，大伙反而樂意買，為的是體驗一把收獲的樂趣。

拗娃越來越有錢，有一次，他對爹夸口說，他要讓城里人爭著來他們山溝溝里討生活。老爹說，“有本事你就亮出來，也好讓爹開開眼。長這么大，爹只知道有鄉下人進城觀光，沒聽說有城里人甘心下鄉。”

拗娃在魚塘邊果園邊精心建了數個農家小院，高價對城里人出租。如今這城里人也真怪，住膩了熱鬧的市井街巷，便成雙成對到這山溝溝里來求幾日心靜。還夸這山溝溝空氣好，風景優美，是個消閑的好去處。

拗娃爹算是服了，兒子有腦子，比自己靈光。從這以后，他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給拗娃打理。“咱娃雖然拗，可知道往哪個道道上奔。”他常常對人說。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