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坐在火車上了,惠子心里仿佛揣著一群小兔子, “嘭嘭”亂跳。她是受朋友之邀去北京聽講座的。
這是惠子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她有些擔心,雖然朋友說好了,要在八角游樂園地鐵出站口接她,但她還是擔心迷路,擔心找不到出站口,擔心坐了反方向的車次,更讓她擔心的是遇到壞人。以往去北京,都是跟同事、朋友一起去,或者跟丈夫。跟著丈夫去北京,她心里最踏實。丈夫走到哪,她跟到哪,不用記路,也不用記車次,吃飯住宿都不用她操心。
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她躺在臥鋪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列車的哐當聲和臨鋪的呼嚕聲,攪得她心神不寧。她感覺這個晚上太漫長了。她在心里數著一、二、三、四……不知數了多久,她才迷糊糊地睡著了。
“西直門站快要到了,請旅客朋友拿好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這柔柔的聲音傳過來時,惠子慌慌地從鋪上爬起來,和乘務員對換車票。
“哐”,火車到站了,惠子心有些慌,她懷里揣著的那群小兔子又不安分地跳起來。 她拎著包,緊隨人流走出站臺,穿過長長的街口。她看到右邊的地鐵售票處,她走進去,掏錢買去復興門的票。賣票員告訴她到二號地鐵口買票。她去了第二個地鐵售票處,人家又告訴她二號地鐵口在對面。
當她從八角游樂園地鐵出站口出來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惠子的心情一下就好起來。金秋的北京,真的很美,藍藍的天空飄蕩著幾片白云。明媚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惠子感覺舒爽愜意。
她左右看看,朋友還沒有到,她就站在地鐵口的報刊廳前,緊緊盯著地鐵出站口。人像潮水一樣往外涌,看得她眼花繚亂,眼睛都疼了。人越來越少,朋友還沒有來。她有些急,在地鐵出口處走來走去。二十分鐘后,朋友終于來了,她不是一個人來,身邊跟著一個男人。那男人高大帥氣,英俊灑脫。惠子兩眼看著男人,心中涌動出一股莫名的情緒。當朋友和男人走到她跟前的時候,她看清了男人的那一雙眼睛,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男人睫毛底下的那一對眼睛里,集中著所有的活力和智慧。睫毛不長,但很密很黑,云霧一般,神秘,誘人,深不可測。惠子仿佛看見,他眼中的光走到自己心里來了。
朋友氣喘吁吁,頭上冒著汗,上來就握住惠子的手,連聲說:“惠子,我來晚了,讓你久等了。抱歉,抱歉。”朋友說什么,惠子沒有聽清,只是一個勁地點頭。她的心早就亂了,是被眼前這個男人攪亂的。
朋友把男人拉過來說:“惠子,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表哥,蒙丹。”說完,朋友又側臉看著男人說:“表哥,這是我內蒙的朋友惠子。”男人笑著伸出手。男人一笑,他的眼睛里就好像有鮮花開放了。
當惠子的手被男人那寬厚有力的手握住的一剎那,惠子的心“怦”地一下,一群小兔子猛地被驚醒,然后撒歡似地狂跳起來,一股超強電流倏地從惠子的身體里穿過,麻酥酥,熱烘烘。這種久違的感覺燒紅了惠子的臉,在陽光的映射下,分外美麗。
惠子沒有辦法阻止自己不去看他,他的眉目,他的神情,他的舉手投足,那么深地印在了惠子的腦海里。她完全被男人迷住了,腦子里不停地回放著讓她心動的一幕,聽講座都靜不下心……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