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禹州,稱跑得快的人叫“飛毛腿”。
最富有傳奇色彩的“飛毛腿”,當數拐子三。拐子三,禹州店鎮人,本不姓拐,只因兒時患上小兒麻痹,病愈留下后遺癥,走路一瘸一拐。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拐子三8歲那年雙腳患疾,紅腫流膿,山村缺醫少藥,且又家貧,沒有找醫生治療。三月后,雙腳竟不治而愈。腳心長出一小撮紅毛,長約寸許,柔軟如絲棉,居然行走如常,一點也不礙事。
拐子三又矮又小,很像賣燒餅的武大郎。但那腳青筋畢露,紅毛鮮艷,別看他是瘸子,跑得比賊快,亮出雙腿,動一動,上面的腱子肉就如同老鼠般躥動起來。別人上省城騎馬也得走三四天,拐子三不,他邁開大步,疾走如飛,半天工夫,能打來回。
一日,拐子三下山到鎮上給老母親抓藥,發現人們紛紛往鎮北趕,一打聽才知,鎮長最近買了一匹千里馬,要和人們比賽。拐子三不抓藥了,也過去看熱鬧。
鎮長坐在高臺一把椅子上,一副心高氣傲志在必得的神氣樣子。旁邊站著一匹赤兔馬,渾身火紅,沒一根雜毛,高大威武,蹄大襠寬,雙目如炬。鎮長清了清嗓子說:“今天是賽馬的大好日子。誰要勝了我這匹馬,給他30塊大洋,輸者掏兩塊。規矩是誰先取回來50里外的小紅旗為勝。”
拐子三不加思索,掏出身上僅有的兩塊大洋放在鎮長的面前。
鎮長斜拐子三一眼說:“你也想賽馬?你的馬呢?”
“我和你的馬比賽。”拐子三斬釘截鐵地說,“難道不行嗎?”
鎮長低頭仔細打量一陣面前這位枯干瘦小、貌不驚人的小伙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敢和我的千里馬比賽,是不是瘋了?我也不要你的錢,別在這里搗亂,快滾得遠遠的!”
拐子三不亢不卑地說:“我說的是真心話,想和你的馬比賽,勝負還不一定呢。”
“好大的口氣,既然你如此固執要比,就成全你。”鎮長滿臉不屑地說。
發令槍一響,鎮長騎著赤兔馬似離弦之箭向前奔跑,只覺得冷風撲面,村莊、草原、山巒飛一樣向后退去。鎮長回頭一看,拐子三被遠遠地甩在后面。“這怨不得我,怨你小子好逞強,不識好歹。”等鎮長騎著馬氣喘吁吁返回來,卻不知拐子三怎么跑到他的前面,已經回到原地待他了。
拐子三把30塊大洋揣進口袋,剛要離開,“站住!”身后有人喝道。回頭看去,但見此人身材魁梧,腰插兩把“盒子炮”,仿佛半截黑塔。
“拐子三惹禍了。”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悄聲說。此人是青龍寨的大寨主,外號叫“活閻王”,和鎮長是拜把子兄弟。
大青山玉指峰有一座青龍寨,住著一伙土匪,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他們也懂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從不在附近村莊為非作歹。
這次他們搶劫了百里之外一家富戶,滿載而歸。他們來到店鎮,一則順道看看把兄弟鎮長,二則路途勞累,休整一下。
拐子三捂住滿口袋大洋。
“我跟你賭一下,如果你勝了,50塊大洋,要是你輸了,就得跟我上山扛槍。”活閻王說。
這時候,一名土匪分開人群,牽過一匹膘肥體壯的白龍馬,站在活閻王身后。
連著三回,活閻王都輸了,輸得心服口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天生飛毛腿,跟我干吧,平時送封信,跑跑腿啥的,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好事都盡著你。”活閻王說。
“不行呀,我有多病的父母需要照料。”拐子三拒絕。
拐子三用贏的大洋在鎮上開了一家飯店,但凡活閻王路過店鎮,都要在拐子三的店里住幾日,兩人自然成了好友,并兄弟相稱。拐子三娶親那天,活閻王攜厚禮來賀喜。
1938年,日本鬼子打過來,活閻王投靠了鬼子,成了為虎作倀的漢奸。
一日,活閻王率領他的隊伍和一隊鬼子到了店鎮,住進了拐子三的店里。活閻王告訴拐子三,他們這次來是進山圍剿八路軍游擊隊的。
“你不應該投靠日本人,替他們賣命,更不應該打中國人。”拐子三說。
“那是錢呀,打死一個八路,皇軍給大洋。”活閻王伸著手指頭得意地說,“如果這次消滅了山里的八路軍,皇軍升我為團長,賞一個日本娘們。”
“皇軍首次來小店,我很榮幸。”拐子三佯作高興地說,“我得好好犒勞,可小店酒的質量太差,怕皇軍不悅,我去縣城買一些好酒,馬上就回。”
“好吧,快去快回。”活閻王拍著拐子三的肩頭哈哈大笑,“討得皇軍高興了,說不準也賞你一個日本娘們。”
活閻王和鬼子吃飽喝足氣勢洶洶地向山里進發,不料在斷魂谷遭到八路軍的伏擊,被打得落花流水,全軍覆沒。只有活閻王在幾個兄弟的掩護下拼死殺出一條血路,狼狽不堪地逃了出來。
拐子三的飯店大門緊閉,屋里空無一人,門上用大洋嵌著幾個大字:為民除害。
“媽的,見了拐子三,老子活剝了他!”活閻王猛然醒悟過來。原來拐子三以買酒為借口,繞道進山,向八路軍送了情報,八路軍投下埋伏,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責編:車 軍
■責編:崔恒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