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學習文言文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圍繞文言文教學的爭論也常常聽到,在文言文學習中,“工具性”和“人文性”更是許多人熱烈討論的話題。本文作者結合《語文課程標準》關于文言文教學的要求談了自己的感想。
關鍵詞: 文言文教學 工具性 人文性
文言文教學在中學語文教學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且隨著語文新課程改革的推進教材中文言文的比例不斷擴大。“學生學習階段中更需要多一點文言文,文言文是白話很好的基礎、營養。”“但是何必讓學生讀我的呢?讀蘇東坡、柳宗元要比讀我的要好一點。”著名散文作家張曉風就臺灣2010年高中語文課綱草案將文言文比例增至65%之事這樣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學習文言文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圍繞文言文教學的爭論也常常聽到,在文言文學習中,“工具性”“人文性”更曾經是許多人熱烈討論的話題。錢夢龍撰寫于1997年的《文言文教學改革芻議》曾經引起許多語文教師的共鳴。作者在文中痛批“字字落實,句句清楚”的老師逐字逐句串講的文言文教學模式。在基本上還是“工具說”一統天下的時期,作者的觀點可謂一針見血、切中時弊。十多年過去了,反觀現在的文言文教學,“像教現代文那樣,放手讓學生自己閱讀”,“老師只在關鍵處作些指導、點撥,著眼于培養學生的獨立閱讀能力”。又有幾個老師能真正這樣做呢?畢竟老師和老師的教學經驗、教學能力存在差異,學生和學生的知識基礎和自學能力各不相同。雖然新課改的春風再次吹來,但玉門關畢竟還是玉門關。
胡適在《四十自述》中說:“我一生最得力的是講書:父親母親為我講方字,兩位先生為我講書。念古文而不講解,等于念'揭諦揭諦,波羅揭諦',全無用處。”由此可見,“字字落實,句句清楚”的串講教學方法亦自有其可取之處。
《語文課程標準》對文言文提出如此學習要求:“學習中國古代優秀作品,體會其中蘊涵的中華民族精神,為形成一定的傳統文化底蘊奠定基礎。學習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理解古代作品的內容價值,從中汲取民族智慧;用現代觀念審視作品,評價其積極意義與歷史局限。”“閱讀淺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釋和工具書,理解詞句含義,讀懂文章內容。了解并梳理常見的文言實詞、文言虛詞、文言句式的意義或用法,注重在閱讀實踐中舉一反三。誦讀古代詩詞和文言文,背誦一定數量的名篇。”
研讀課程標準,我們可以看到,其中關于文言文的工具性和人文性兩個方面是兼顧的,且從順序上看對人文性還有所側重。
在中學文言文教學中,應以課堂教學為主陣地,遵循課程標準中關于文言文教學的指導思想,采取切實有效的教學措施,來努力實現文言文教學的知識目標和人文價值目標。
海德格爾說:“語言是存在的家,在它的住處住著人。”文言文這種書面語言與有聲語言的最大區別就是它具有相當的凝固性。流傳下來的浩繁文言典籍中保存著豐富的中華文化優秀遺產。許多先賢哲人把他們對宇宙人生、社會生活思考的精義附著在文言文里,使其綿延千年,保存到現在。司馬遷《報任安書》中說:“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藏之名山,傳之其人。”可見,藏之名山的目的是要傳給后人。
中學文言文選文大都是古代典籍中的精華之作,在解決字詞文句等理解障礙的基礎上,引領學生深入體會其中蘊涵的豐富的思想文化意蘊,感受、理解作品內容的文化價值和深蘊其中的賢哲智慧,實在是中學文言文教學的應有之義。
例如,選自儒家經典《論語》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就是一篇既富有文學性,又形象反映孔子政治思想的著名篇章。其義理內涵的豐富與寫作筆法的卓越都極為突出。文章通過孔子與四個弟子的對話和舉止神態的描述,刻劃出他們的性格特點,生動地呈現出孔門循循善誘的教育方式。
子路所言在軍事,冉有在政治,公西華在外交,三者對國計民生皆能有所貢獻。“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曾皙所言,顯然“異乎三子者之撰”,卻受到孔子特別的贊許,這是本章最堪玩味的地方。“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曾皙言談中呈現出來的和樂悠閑,恬然自足,對歷經動蕩、飽受擾攘的人們來說,乃是夢寐以求的境界,這也是悲天憫人的政治家極欲促其實現的理想。這種情趣之所以使孔子喟然而嘆,正是因為孔子棲棲皇皇,求之不得,而曾皙的訴說和他多年的心愿正相契合。孔子從平常生活處入手施教,在閑談中引導學生抒發己見,解答其疑惑,并且能夠因材施教,隨機啟發,師生之間一片和樂。一個藹然可親、循循善誘的教育家形象生動地呈現在我們面前。整篇文字散發著濃郁的人文氣息,值得認真品味鑒賞。
再看莊子《逍遙游》:“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若單言文字,并不艱深,然其涵義卻宏富無比。簡約中蘊蓄豐沛,尋常文字包含超絕的智慧。如此優美的文字,難怪魯迅贊譽說:“其文則汪洋辟闔,儀態萬方,晚周諸子莫能先也。”通篇文思飛揚,處處神思妙想,包含其中的大智慧,需反復涵詠體悟。
又如選自司馬遷《史記》的《鴻門宴》,描寫劉邦、項羽間展開的一場驚心動魄的政治斗爭。作者以嫻熟文筆生動刻畫出不同性格的人物形象,描繪了許多富有戲劇性的難忘場面,情節波瀾起伏,扣人心弦。開頭是黑云壓城,殺機四伏,可是劉邦假意向項羽謝罪,緊張氣氛驟趨緩和;待到項莊拔劍起舞,刀光劍影充盈宴廳,氣氛又趨緊張;等到樊噲擁盾強行入軍門,項羽按劍而跽,則把矛盾推向高潮。接著劉邦離席、逃跑,張良留謝,氣氛逐漸緩和。作者正是在如此緊張急迫、劍拔弩張的斗爭中,通過人物的語言、行動、神情,鮮明而生動地刻畫出兩個政治集團里主要人物的不同性格。項羽的驕橫氣盛,劉邦的禮儀備至,范增的老謀深算,張良的老練透辟,樊噲的豪壯威嚴,項莊的似巧實拙都躍然于紙上。南宋人劉辰翁曾贊嘆說:“歷歷如目睹,無毫發滲漉,非十分筆力,模寫不出。”《鴻門宴》中一些語言,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秋毫無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豎子不足與謀”、“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勞苦功高”等,至今作為成語或名句在不同場合廣為引用,而“鴻門宴”更是人們耳熟能詳的典故。對于《鴻門宴》這樣的文言精品,引導學生深入研讀、細細揣摩,進而領悟其中的文學精髓和文化意蘊,就顯得非常有必要。
《語文課程標準》要求從“知識和能力”、“過程和方法”、“情感態度和價值觀”三個維度出發設計課程目標,“注重語文應用、審美與探究能力的培養,促進學生均衡而有個性地發展”。
能力離不開知識。一無所知的人談不上什么能力,系統扎實的知識積累是應用能力提高的基礎。而審美能力與探究能力的培養,不可能被教師“字字落實,句句清楚”的串講、學生“之乎者也”的詞匯整理和搖頭晃腦的篇章背誦所代替。
矯枉過正自有其道理,黑白之間并非別無他色,文言文教學的工具性和人文性實在不可偏廢。找到根源,理清思路,給出方法,兼善并美,這也許才是文言文教學的科學之道。
具備扎實的文言基礎,才能掃除文言文閱讀理解的障礙,充分調動學生作為學習主體的積極性,打破教師個人唱獨角戲的沉悶,激蕩起思想的漣漪和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