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幸福感是一個關注個體最佳心理功能和體驗的概念,國內外對幸福感的研究主要分為兩個取向一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SWB)和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eal well-being,PWB),SWB關注個體享樂,PWB關注個體潛能實現。在對現有文獻研究的基礎上,分析了SWB和PWB的特點及其間的區別與聯系,并在一個系統的視角下,從主體行為感知角度對幸福感進行整合,提出了個體幸福感整合模型,呈現了基于主體同一性的幸福感整合路徑及特點。在此基礎上,重新界定了幸福感的概念。從時間維度分析了個體幸福感的整體變化趨勢。
關鍵詞 主觀幸福感(SWB);心理幸福感(PWB);體驗型幸福感;積淀型幸福感;整合
分類號 B848
1 引言
幸福感的相關研究在最近得到了長足發展,研究一致認為幸福感是個體最佳的心理功能和體驗,不僅僅包含人際間的日常詢問,還有著較為深刻的科學內涵。但是如何定義“最佳的心理功能和體驗”受到了學者們的爭議,隨之而來的是基于幸福感不同認知的研究,其主要分為兩個取向:一是關于享樂主義幸福感的研究,即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SWB)的研究;一是關于人類潛能、自我實現幸福感的研究,即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ing,PWB)的研究。在過去的研究中,我們看到兩個取向基本上是處于平行狀態,并簡單地將心理幸福感或主觀幸福感等同于個體幸福感。但是,越來越多證據表明兩類幸福感是相互關聯的,同時幸福感本身是一個主體概念,不能脫離主體特性對其進行分別探討。因此,有必要在一個系統的視角下對幸福感的概念進行整合與重構。
基于此,本文從主體行為感知角度,探討在價值觀的引導下個體對幸福感的感知、獲取及整合路徑,并分析個體行為及幸福感感知特點,提出個體幸福感整合模型,并在整合的視角下探討個體幸福感的概念,從時間維度分析個體幸福感變化特點。

2 主觀幸福感
2.1主觀幸福感的哲學基礎
主觀幸福感的概念可以追溯到古希臘時代,那時人們將幸福等同于享樂主義快樂(hedonic pleasure)。這一觀點的代表者是希臘哲學家阿里斯底波。他認為人們生活的目標在于享受極大的快樂,而幸福就就是所有快樂的總和。隨后,許多學者支持這一觀點,例如,英國哲學家霍布斯強調幸福主要來源于人們對自身欲望及嗜好的追求及滿足,迪·薩德則提倡人們生活的終極目標在于追求感官快樂。以邊沁為代表的功利主義哲學家提出,理想社會建立在人們最大化自身快樂和利益的基礎上。從早期學者的觀點可以看出,幸福被等同于享樂主義快樂,且限于感官的快樂、欲望的滿足及自身利益的實現。
在隨后的研究中,采用享樂主義觀(hedonie view)的學者進一步地延伸了幸福的內涵,主流觀點認為幸福不僅僅包含主觀快樂,而且關注人們對快樂的體驗及對生活中愉悅與痛苦的評價。在這個觀點的基礎上,后繼學者主要研究如何最大化人們的快樂及面對愉悅和痛苦時的最優化投入。而這些觀點則為主觀幸福感(SWB)的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
2.2主觀幸福感內涵研析
盡管評價人們的愉悅或痛苦體驗有很多方式,但是學者們更傾向將主觀幸福感等同于幸福感,用以評價人們的生活狀態及生活質量(Diener Lucas,1999)。
主觀幸福感這個詞最早出現于19世紀50年代后期,它是反映人們生活質量的一個重要指標,并被政府用于監控社會動蕩、制定公共政策(Land,1975)。而Andrews和Withey(1976)對主觀幸福感的闡釋具有里程碑的意義,他們認為,盡管人們生活在客觀世界,但主要依據主觀感受來評價生活質量高低,而主觀幸福感則是人們評判的重要指標。學者們對主觀幸福感的定義主要從三個方面進行:情緒,認知,以及兩者的綜合。
Bradburn(1969)認為主觀幸福感是人們對積極情緒與消極情緒平衡的一個結果。當積極情緒次數多于消極情緒時,個體就會產生主觀幸福(Gutierrez,2004)。這一點觀點得到了后繼學者的支持,幸福感被理解為快樂、愉悅(Chekola,2007)。主觀幸福感有兩個衡量指標,一是情感幸福感,用于反映主觀情緒及感受;二是對自身健康的主觀感受(Geurts,Kompier,Roxburgh, Houtmanc,2003)。Hsee等人(2008)從主體感受角度將幸福感按照情緒特殊性、領域特殊性、暫時性進行了劃分,將幸福感界定為個體正面的或負面的享樂體驗。可以看出,無論主觀幸福感的概念和測量如何變化,積極和消極情緒總是不可或缺的組成成分(DieneL 1984;Watson,Clark, Tellegen,1988)。
Diener(1984)從認知角度對主觀幸福感進行定義,認為主觀幸福感就是評價者根據自定的標準對生活質量的整體性評估。人們往往以一種積極的方式進行評估,對生活方式持肯定態度(Briilde,2007)。Aryee等人(1999)的研究支持了這一觀點,另外,他提出個體對主要生活領域的滿意度的衡量也是不可忽視的。van Praag等人(2003)提出的主觀幸福感雙層模型涵蓋了生活各個領域滿意度,包括健康、經濟地位、工作、空閑、居住環境等等,該模型指出高的幸福感會促進人們在壽命健康、工作收入、社會關系及社會福利等方面的改善。

大多數學者認為主觀幸福感有著更為復雜的結構,它是一個寬泛的現象范疇,包括人們的情感反應、領域生活滿意度,以及對生活滿意度的綜合判斷(Diener Suh,Lueas, Smith,1999)。Panaceio和Vandenberghe(2009)認為主觀幸福感包括幸福感或生活滿意度,以及相對存在愉悅情緒或缺乏負面情緒。它不僅僅是一種情緒上的愉悅,還存在一種意義感(Ben-Shahar,2007;Diener Seligman,2004;Kesebir Diener,2008)。Diener和Ryan(2009)在其研究中指出,主觀幸福感描述了人們的幸福感水平,這主要根據人們對其生活的主觀評價,評價既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負面的,包括生活滿意度的判斷與感受,興趣和參與,情感反應,工作滿意度,人際關系,健康,意義和目標,以及生活中其他的重要領域。Diener(2000)總結自己三十年來對主觀幸福感研究,提出了主觀幸福感的四維度結構,包括對過去、現在、未來生活的滿意度;積極的情感體驗,如快樂、成就感、自豪等:消極的情感體驗,如羞恥、焦慮、壓抑等;對生活各個方面的滿意度,如工作、家庭、健康、經濟狀況及自我等。
為清晰了解主觀幸福感的特點,本文從構成維度及表現特征對其具有代表性的內涵進行解構分析(見表1)。
從表1可以看出,主觀幸福感主要強調個體身心的愉悅,是對情緒(正面情緒或負面情緒)、生活滿意度(整體滿意度、各領域滿意度1的主觀評價和體驗,表現為一種精神性或物質性體驗。精神性體現在個體的情緒或情感體驗,這種體驗一般是暫時性體驗,物質性體現在個體對生活總體及各領域的滿意,這種體驗可以是暫時性體驗,也可以是持久性體驗,根據其表現方式不同而不同。

通過上文分析,主觀幸福感具有以下三個特點,一是主觀性,主觀幸福感的評價主要依賴于個體的主觀感受,根據評價者自己的標準進行衡量,而在進行主觀幸福感的測量時,通常依據主觀測量方法(Diener,2006;Kesebir Diener,2008)。二是外顯性,個體主要是對情緒和生活滿意度的評價,這兩方面往往是易于感知、判斷和權衡的;三是波動性,人們的生活滿意度總會受到積極和消極生活事件的影響(Headey Wearing,1989),如果在某一時期個體遭遇了消極事件,如失去某位親人,那么在這個時期其生活滿意度會相對較低,另一方面,情緒本身的波動性也導致了幸福感的波動(Ryan Deci,2001)。
3 心理幸福感
3.1心理幸福感哲學基礎
盡管享樂主義幸福感得到較多的關注,但是較多的哲學家和宗教牧師都反對將享樂主義作為幸福感本身的首要標準。例如,亞里士多德認為,快樂雖然屬于幸福,但幸福卻不能歸結為快樂。純粹為追求快樂的行為是不能稱為幸福的。快樂必須在理性的控制下達到適中的程度,才能稱之為幸福。“至善即幸福”,人們要幸福,達到至善,就必須決心克服一切艱難險阻,在各種困難的環境下充分發揮自己最大的功能,為高尚的目標奮斗,再苦再難再險,也應該是幸福的,也即積極幸福感理論。
Fromm(1981)根據亞里士多德的觀點,提出最理想的幸福需要識別主觀感到的需要和根植于人類本質的需要,前者的滿足導致個體的即時快樂,對人類的成長有害,而后者的滿足能夠促成個體的成長并帶來幸福。
積極幸福感理論具有較大的價值性,指出當人們所有珍視的愿望被完成的時候不一定能給人們帶來幸福感,盡管它能帶來快樂(Ryan Deci.2001)。該理論認為主觀幸福感并不等同于幸福感,對主觀幸福感結構及意義提出了挑戰,成為人們探討幸福感的新視角。
3.2心理幸福感內涵研析
Ryff和Singer(1998,2000)在對開發人類繁榮周期理論研究的背景下對幸福感進行了探討。借鑒亞里士多德積極幸福感的觀點,Ryff認為幸福感不是簡單的快樂的獲取,而是通過發揮潛能努力達到完美的體驗(努力表現完美的真實的潛力)(Ryff Keys,1995),于是,他們提出了心理幸福感(PWB)以區別于主觀幸福感,并指出心理幸福感是一個多維結構,主要包含自主、個人成長、自我接受、生活目的及意義、控制和良好友誼六個維度。較多學者跟隨這一觀點,并對心理幸福感的多維結構進行驗證(Cheng Chan,2005;Linley,Maltby,Wood,Osborne, Hurling,2009)。
與主觀幸福感相比,心理幸福感是一種在內在的,對人們有意義的,且能幫助人們提高自身能力、實現潛能的概念(Stcger,Kashdan, Oishi,2008)。Waterman。Schwartz和Conti(2008)在研究中指出,心理幸福感與真實自我的協調一致,發生在人們從事于深層價值觀最匹配的活動中,是一種全身心的投入。人們通過技能的發展來達到潛能的實現,通過這種潛能的實現,個人可以體驗到自我表現(Waterman。1993)。心理幸福感在關注人們潛能的同時,還注重個體與外界積極的交互作用方式(Wood Joseph,2009)。由于個人價值取向同心理幸福感有著較密切的關系(Vansteenkiste,Duriez, Soenens,2006),因此,有學者認為心理幸福感是個體內在積極精神概念的整合,促使個體擁有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充滿活力,與個體基本需要是一致的(Riediger Freund,2004;Ryff,Love,Muller,Rosertkranz,Friedman,Davidson, Singer,2006),除了與價值取向相關,其與自我引導、博愛、仁慈、表里一致的等心理特點也有較大關系(Joshanloo Ghaedi,2009)。

有學者指出,心理幸福感由實現論演化而來,幸福并不只是情感上的體驗,更是個人潛能的實現,應以客觀的標準來評定個人的幸福(張陸,佐斌,2007)。心理幸福感的定義一方面包括自我實現,另一方面試圖指明自我實現的意義及途徑,自我實現論認為存在三種基本需要,能力需要(need for competence)、關系需要(need for ralatedless)、自主需要(need for autonomy),三種需要在都得到滿足時,才會產生持續的整合感和幸福感(Ryan Deci,2000)。
本文從感知路徑及表現特征兩個角度對心理幸福感的內涵進行分析,以期找出心理幸福感的主要特點(見表2)。
由表2得知,心理幸福感主要關注個體在實現自己目標過程中的意義及挑戰,并發揮潛能,實現自我,而這些活動的完成往往與內在精神或價值觀相互匹配。其表現形式往往是完全精神性的,主要關注個體的內在體驗,而這種體驗持續時間較長。
與主觀幸福感的即時體驗相比,心理幸福感體驗較為平和,具有延展性,能持續影響個體幸福體驗。心理幸福感與個體潛能密切聯系。且與價值取向、內在精神相互匹配,因此其具有內在性和穩定性。值得注意的是,心理幸福感的衡量具有一定的客觀性,并不完全是主觀的,張陸等(2007)的研究支持這一觀點,他認為應以客觀的標準來評定個人的幸福。這主要是由于心理幸福感是建立在評價者已有的價值體系和標準之上,是一種既定的事實。

4 整合視角下的幸福感內涵
4.1主觀幸福感與心理幸福感的區別與聯系
由前文分析得知,幸福感的研究分為了兩個取向——主觀幸福感和心理幸福感,主觀幸福感是一種暫時性體驗,具有主觀性、外顯性、波動性等特點,心理幸福感是一種持久性體驗,具有內在性、穩定性、延展性等特點。現有文獻對二者進行了分化研究,探討了其含義、模型、與人格特質關系、不同群體對兩種幸福感的體驗、擁有不同幸福感人群的特點等等(Gutierrez,Jimenez,Hemandez, Puente,2005;Angner,2009;Panaceio Vandenberghe.2009;Guindon Cappeliez,2010)。在研究領域,兩種幸福感的研究基本處于平行狀態,甚至相互排斥,例如Ryff和Singer(1998)認為主觀幸福感范圍較窄,僅僅關注積極效用,若要用于衡量人們健康的生活,那主觀幸福感不會是一個有效指標。而Kashdan,Biswas-Diener和King(2008)則認為心理幸福感是缺乏理論背景的,和亞里士多德最初提出的積極心理學理論存在著較大的分歧。
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兩者之間有著某種程度的聯系。Ryff和Keys(1995)利用多重研究的數據探討心理幸福感與主觀幸福感之間的聯系。研究結果表明。心理幸福感的兩個維度一自我接受和控制與正向情緒、負向情緒、生活滿意中等關聯,其他四個維度——生活目標、自主、良好友誼、自我接受與主觀幸福感之間關系不明確。這一結果也得到了相關研究的證實(金玲玲,2007)。但是,兩者之間區別也是不可忽視的,心理幸福感是一種內在的、穩定的體驗,與有意義的、充滿活力的生活(meaningful life)有著直接聯系,側重于個人發展,個人實現帶來的充實感,而主觀幸福感是外在的、不穩定的體驗,與快樂的生活(happy life)有直接聯系,關注物質生活領域或精神生活帶來的滿意度或情感體驗。同時,兩者對個體日常幸福感體驗的影響也存在較大區別,心理幸福感具有持續性,個體當前體會到的心理幸福感會對個體未來心理體驗有更積極、更深層次的影響(Steger,Kashdan, Oish,2008),即使受到負面刺激,例如,挑戰,困境等,心理幸福感的體驗也不會出現較大波動,而主觀幸福感的體驗與未來心理體驗相關性不大(steger et al,2008),若當前個體有較高的主觀幸福感體驗,當受到外界負面刺激時,個體體驗可能轉而成為負向體驗。
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心理幸福感和主觀幸福感是統一于同一主體的,即個體既能體會到主觀幸福感,同時也會感知到心理幸福感。因此,不能簡單的將個體幸福感等同于主觀幸福感或心理幸福感,以評價個體的幸福感知。本文認為,兩種幸福感均是個體幸福感構成內容,在同一主體上,他們會有著不同的感知路徑,表征出不同的特點。并對個體幸福感內涵的闡釋有著重要的意義。
我們看到,現有文獻并沒有對幸福與幸福感做出區分,二者經常被通用。本文認為,幸福與幸福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幸福是基于多主體判斷的,即社會性評價的,如他人的評價或社會評價,其載體是多重的,可以是個人,可以是群體,也可以是社會;而幸福感是基于自主體感知的,即主觀評價,其載體只能是個人,即個體對幸福的體驗和感知。通過以上分析,本文認為,現有研究通常是限定在幸福感范疇之內,探討個體對幸福的體驗與感知。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將探討個體對于不同幸福感的感知路徑及其行為表現,并進一步解析不同幸福感的特點,在系統的視角下探討幸福感內涵。
4.2基于整合視角的幸福感內涵重構
1)價值觀引導下的個體幸福感追求行為特征
亞里士多德曾指出,“至善即幸福”,而“至善”具有價值觀色彩,也就是說價值觀與個體幸福感體驗有著密切的關系。Waterman(1993)贊同這一觀點,他認為心理幸福感發生在人們從事于深層價值觀最匹配的活動中。因此。我們可以認為。個體價值觀對行為表現、對幸福感的感知及獲取起著方向性作用。
價值觀決定了個體價值目標,從而影響個體對幸福感的認知、判斷及獲取,進而導致個體行為呈現不同特征。若個體看重主觀幸福感的體驗,會通過自身行為獲取某種結果,該結果若與個體所設定的標準有較大差異,個體會轉而設定其他具體目標,改變行為,以達到情緒愉悅或感官享受的目的。由于主觀幸福感受到多變的外在環境(Veenhoven,1991)和所能獲得信息(schwarz Strack,1999)的影響,個體在追求主觀幸福感過程中。行為會呈現出不穩定性。同時受價值目標的引導作用,其行為通常會表現出一致性。就其內容來看,個體行為表現為情緒愉悅或物質生活的追求。
若個體注重自我潛能的實現,享受充實感,即對心理幸福感的體驗,他們可能極少在乎行為能否帶來有形的或物質性結果,只要能在行為過程中實現自我,發揮潛能,即使遇到阻礙個體也不會放棄行為。并表現出高穩定性。由于受價值目標的影響,該類行為具有一致性。就其內容來看。個體行為表現為對精神成就的追求。
可以看出,對主觀幸福感的追求行為呈現出低穩定性、外在性、一致性等特點,對心理幸福感的追求行為呈現出高穩定性、內在性、一致性等特點。但是,個體僅在從事價值目標范圍內的活動時才會表現出這樣的行為特征,從另一方面講,個體可能既有對主觀幸福感的追求行為,又有對心理幸福感的追求行為,只是其中一種行為與個體價值目標相符,行為表現頻率更高。
2)行為結果
個體不同的追求行為,可能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由于兩類幸福感表現形式的特點,不管個體是偏重于追求主觀幸福感還是心理幸福感,其行為結果可表現為兩種,一種是無形的,即精神性的,例如個體情緒上的愉悅、自我實現等;一種是有形的,即物質性的,例如物質生活各個方面的滿足。即使是同一種行為結果,其本身也會呈現出不同特點。
隨著時間的持續,物質性結果往往是可消耗的,例如,購置一款新型號手機可能會給個體帶來新鮮感和滿足感,但是,隨著手機的使用消耗,新鮮感和滿足感會逐漸降低,以致滅失,無疑這個過程給個體帶來了快樂,只是這種結果是消耗滅失的(如圖1)。還有一種情況是,隨著物質性結果的消耗,人們的滿足感會逐漸累積,并在下一循環的體驗過程中進行加減,例如運動員通過努力獲得獎杯,他可能會有著較高強度的自我實現或自我認知的體驗,但是隨著時間延續,這種強度慢慢消退,但沒有滅失,每當他看到獎杯時,又會產生某種滿意感,但不會像剛獲得獎杯時那樣強烈,若下一次的比賽他又一次獲得獎杯,那么他的自我認知的程度會在第一次基礎上更進一步,我們認為這種結果是消耗累積的(如圖2)。
對于精神性結果,其往往在強度、持續時間、波動性等方面有所區別。個體的情緒性愉悅往往強度高、持續時間短、波動性大,這是由于情緒本身特點決定的。例如,某高中生獲知入學考試被錄取后,會即刻體會到情緒愉悅,其強度是非常高的,但是這種情緒的影響時間會相對較短,或許幾天以后,他的快樂感就會消失,轉而會因為擔心自己不能適應大學生活而惆悵,我們認為這種結果是情緒性的(如圖3)。個體對精神成就的體驗則會呈現出強度低、持續時間長、波動性小的特點,個體會不斷的感受到活力與挑戰,而這種感受往往是內隱的,同時,對精神成就的體驗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個體會不斷地自我實現,體現自我價值,其持續時間較長,我們認為這種結果是心境性的(如圖4)。
3)行為結果感知與評價
個體通過價值體系對行為結果進行判斷,在認知評價的基礎上,獲得幸福感體驗。由于消耗滅失和情緒性的行為結果在持續時間上往往較短。且有著較高的強度,個體的感知在較大程度上是體驗型的,此時,個體獲得的幸福感。我們稱為體驗型幸福感;而消耗累積和心境性的行為結果具有可累積性,其持續時間較長,個體感知在較大程度上是積淀型的,個體體驗不會隨著時間的延續而產生較大變化,此時,個體獲得的幸福感,我們稱為積淀型幸福感。
隨著時間的延續,兩類幸福感在強度和變化趨勢上呈現出不同的特點。體驗型幸福感呈現出波動的變化趨勢,沒有規律可言,強度波動性較大,積淀型幸福感變化較為穩定,一般情況下呈現出整體上升的趨勢,強度波動性較小。本文用AWB表示積淀型幸福感,用EWB表示體驗型幸福感,圖5呈現了不同階段AWB和EWB的狀態及其整體變化趨勢。
4)個體幸福感整合
體驗型幸福感和積淀型幸福感具有主體同一性,若就其中任何一種情況對個體幸福感進行探討,都是不完善的,他們是個體幸福感的兩個方面,缺少其中任何一方面,個體都不能體會到真正的幸福感。因此,在前文分析的基礎上,提出個體幸福感的整合模型,以明確個體由價值觀到幸福感整合的過程及其特點,如圖6所示。
由圖6可以看出,幸福感是一個整合的概念,在對個體幸福感進行分析時,應從一個系統的視角對其進行考察。本文認為,幸福感是個體在從事與價值追求相匹配的活動中產生的與時間線索相關聯的一種個體體驗。由情緒性或感官性暫時感受帶來的即時型體驗及由心境性或精神性持續感受帶來的積淀型體驗構成,并且這兩種體驗在個體成長或生活歷程中不斷發生與融合,是一種具有特定內容與水平的時序形態。
不論是個體體驗型幸福感還是積淀型幸福感均有隨著時間變化的趨勢,那么個體幸福感在時間維度會呈現出特有的變化特點。由前文分析得知,對于體驗型幸福感,個體是即刻體驗的;積淀型幸福感具有延展性和可持續性,會對個體后續幸福感的體驗產生持續性或間歇性的影響。據此,本文將對個體幸福感的發展軌跡及其顯現的主要特點進行分析。
從整體上看。個體幸福感一般會呈整體上升的趨勢,到后期平穩發展,不同個體的幸福感水平會有所差異(如圖7曲線1和曲線2的差異),但是也不排除個體在受消極事件打擊后,幸福感可能轉而下降的情況(如圖7曲線3),但這種情況出現的概率較小。因此本文主要對一般情況下個體幸福感發展進行討論,其發展模式主要分為三個時期,波動上升期、波動平穩發展期、緩坡增長期。波動上升期是個體追求并實現幸福感增長的主要階段,在這個時期,個體更加關注自我接受、成長發展、勝任等因素,個體不斷探索自身價值目標,體驗型幸福感占主要地位:在波動平穩發展期,個體更加關注能否積極應對變化,追求更多的是自主性,這一階段個體形成了明確的價值目標,注重由消耗累積型行為結果和心境性行為結果帶來的積淀型幸福感,不再較多地關注體驗型幸福感的滿足,幸福感發展較為平穩。隨后,個體幸福感進入緩坡增長期,該階段個體心境平和,寵辱不驚,個體對自身幸福感的判斷與體驗受外界影響極小,其對未來的期望會處于一個平穩狀態,自我滿意度也會緩慢增加,情緒波動性較小,該階段個體體會到較少的體驗型幸福感,其幸福體驗更多來自于對積淀型幸福的感知(如圖7曲線1和曲線2)。
5 結論
隨著經濟發展,人們越來越關注生活質量,幸福感成為衡量人們生活質量的重要指標。如何評價人們的生活質量和幸福感成為政治學、經濟學、心理學乃至管理學的重要課題。而這之前,必須了解什么是幸福感,個體如何體會到幸福感,為何不同個體之間幸福感會存在差異,本文針對這些問題進行了深入地探討。
現有幸福感研究往往將主觀幸福感或心理幸福感等同于個體幸福感,忽略兩類幸福感的主體同一性,將其與主體感知同一性割裂開來,但無論是主觀幸福感還是心理幸福感都是基于主體認知的,不能脫離主體認知同一性對個體幸福感進行探討。因此,針對現有幸福感研究存在的片面性,本文在主體概念下探討了以個體價值觀為起源的幸福感整合路徑。不同的價值目標,促使個體形成不同的幸福感追求行為。從而獲取幸福感,本文從持續時間及波動狀態劃分,將個體幸福感歸結為兩類,一類是不可累積的體驗型幸福感,一類是可累積的積淀型幸福感,他們共同構成了個體幸福感,并在個體成長或生活歷程中不斷發生與融合,具有特定內容與水平,任何一類幸福感的缺失都不能使個體體會到真正的幸福。
本文在整合的視角下探討幸福感的含義,更加切合個體通過行為活動獲取幸福的實際感知過程,可以為個體明確分辨自身幸福感來源,認識自身需要,職業路徑設計提供理論指導。對幸福感內涵的理解不僅僅會直接影響到諸如政府政策、教育方式、疾病治療等改變人們生活質量的一般實踐,更會影響到工作領域的實踐。因此,全面而合理地界定幸福感有利于個體生活質量的有效提升,從而通過各種實踐有效平衡個體幸福感與社會幸福之間的關系,在提高個體幸福感的同時促進社會幸福的提升,而工作領域幸福感的應用,將使企業管理實踐更具針對性及有效性,以提高員工幸福感程度及工作生活品質,從而進一步促進企業管理績效提升。
本文針對個體行為感知,對幸福感進行了整合研究,提出了幸福感的整合模型,并對整合視角下幸福感的內涵做出相應探討,對其發展趨勢及其呈現的特點進行理論分析。這將是對幸福感理論研究的一個拓展。在將來的研究中,可進一步地對上述理論進行實證研究。并對整合視角下個體幸福感進行測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