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飾”是許多建筑師在設計工作中精雕細琢,在理論闡述中三緘其口的一個問題。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人類對于精致的細節設計、有序的重復和有規律的變化、取之于自然的有機形式的親切感是與生俱來的,而上述三者恰恰是建筑活動中必不可少的設計元素,也是最常見的裝飾形式。換句話說,自從人類開始進行有意識的建造之時起,裝飾就已經相影隨行地伴其左右了。從西班牙北部阿爾泰米拉洞穴中的巖畫到西斯廷教堂的天頂畫;從帕提農神廟的浮雕“向雅典娜獻新衣”到圣家族教堂的立面雕塑“受難”、“重生”、“復活”、“洗禮”;從哥特教堂輕盈靈動的飛扶壁到密斯的十字形鋼柱;裝飾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功能、不同的含義在建筑中存在著。
康德在《純粹理性批判》將“形式”定義為一切在內心中先天地為現象做好準備的東西。如果從這種先驗論的角度來理解建筑,其實建筑師的工作就是對人類居所的原型進行裝飾。正如柯布西耶的多米諾結構與薩沃伊別墅之間的關系一般,建筑師用磚、石、混凝土和玻璃等材料,在基本的框架體系基礎上進行藝術創作,賦予建筑以獨特的品格與氣質。裝飾豐富了構成結構穩定、發展規律單一的物質世界。它像一個突然闖入鏡頭的頑童,在高明的攝影師的手中,會帶來一種意想不到的趣味與溫馨。我們沒有理由厭惡裝飾。
研究建筑離不開對于裝飾的體會與玩味。18世紀之前的裝飾方法以建筑材料砌筑方式、立面的雕塑和室內的壁畫為主要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