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懲罰教育的一個基本理論:每一個人的內心都存在ego。ego是一種膨脹的自我,ego與人的本性共存。它表現為過分的自負和過多的自我中心。個性的過度發展,會衍生出ego的膨張。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表現出來的非社會性行為,例如不遵守課堂紀律、不聽從老師的指導、打架等,其實都是ego膨脹所致。要矯正這種非社會性的行為,遏制ego膨脹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懲罰的根本目的就在于遏制ego的膨脹。
在美國的電視、電影、小說及各種文學作品中,這個可怕的ego就像個惹是生非的魔鬼。我們經常可以看到這樣的描寫:當一個人處于兩難境地時,特別是處于“天人交戰”的道德選擇中,往往會有兩個象征性的小人出現。一個身穿白袍,長著一對翅膀;另一個身穿紅袍,頭戴著兩角帽子。穿白袍者是天使,是正義、道德和一切美好的東西的化身。穿紅袍者則是魔鬼,是非正義、不道德和一切丑陋的東西的化身。英文把這個魔鬼叫做devil。devil總是會把個人的ego推向極端,最終毀滅人的幸福。
我在前幾章談到了美國教育所推崇的個性發展。相對來說,與那些來自中國,以及亞洲一些國家的孩子相比,美國孩子往往更開朗,更敢作敢為,而且更富有表現欲。用中國的一句老話說,這些孩子“主意大著呢”。
由美國電視明星比利·卡斯比主持的《孩子說的有意思的話》是一個很受歡迎的節目。這個節目其實很簡單。在每次30分鐘的時間里,由“天才老爹”比利·卡斯比對三個四五歲,甚至七八歲的孩子進行現場采訪。參加這個節目的孩子都是從自愿報名者中選出的,并無事先排練。節目的最精彩之處,是看這些孩子如何應付、回答比利·卡斯比機智、風趣的提問。參加節目的孩子似乎個個具有表演天分。雖然有的孩子稍微有那么一點點靦腆,但他們面對觀眾所表現出來的self-esteem、鎮定以及自我的充分流露,不得不讓我們這些中國家長嘆為觀止!
一個5歲的小男孩告訴比利·卡斯比,他會拉小提琴。比利讓他拉個曲子聽聽,那孩子一本正經地說:“盡管你沒付錢,但我還是決定為你拉一首?!毕衲O駱拥乩藥紫虑傧液螅f:“對不起,昨天我的音樂老師遲到了,所以我沒能學好?!比缓蟀亚賷A在腋下,鞠躬做謝幕狀。
比利卡斯比風趣地說:“謝謝你!”
那孩子馬上答道:“You are welcome”直譯成中文是:“您是受歡迎的。”但這不傳神,應意譯為:“您是值得我為您拉琴的?!?/p>
盡管那男孩兒并不怎么會拉小提琴,但他表現出來的卻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自信。孩子的自信和自然流露出來的“舍我其誰”的“自我感覺良好”,讓所有的觀眾笑成一團。
這一幕在我心中久久沒有落幕。讓我想起了self-esteem是一把雙刃劍,它既可以為ego那個膨脹的自我割破一切道德的束縛,也能夠為打破常規或舊勢力的束縛揮刃斬棘。
self-esteem確實是一把雙刃劍。
在美國,一般的觀點都認為孩子自我膨脹太多,因此,學校對孩子的懲罰也多是以遏制孩子們的ego膨脹為目的的。美國學校對孩子的懲罰,有時只要是能達到抑制ego膨脹的目的,甚至不惜傷害孩子的自尊心。
美國學校這種以抑制ego膨脹為目的的懲罰方法根本不注重說理,甚至根本不說理。什么是錯?違反了學校的規章制度就是錯。為什么錯?對不起,因為違反了學校的規章制度。學校的規章制度一開學就人手一冊。該懲該罰一條條白紙黑字寫在那里,既沒有爭辯的余地,也沒有什么耐心細致的政治思想工作。懲罰就是懲罰!就像現在國內的許多交警罰違章車輛一樣,罰款就是罰款,指出哪一章哪一條,照章辦事,按條罰款。
這種懲罰方式與美國所推崇的個性教育看似沖突,實則有一定的內在聯系。
說理、教育都是外在的東西,調動自我才是根本。老師苦口婆心地告訴學生:什么對?什么錯?為什么對?為什么錯?如果學生聽不進去,就全部是白費工夫。
遏制ego膨脹為目的的懲罰就簡單得多。是對是錯,翻條文。不理解嗎?那是你自己的事??傊?,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其結果是,調動學生的內在因素,讓孩子真正從自己的心里去認識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從教訓中學會社會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