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生命的進程中,因有了書法相伴而一路情趣盎然。
窗外,是融融的春日,單薄了衣裳的我,渾身輕松,心情也似外面的天氣,清和安寧。臨窗而立,打開王右軍的《蘭亭序》帖,然后濡了稀釋的一得閣墨對臨了起來。外面的陽光撲灑到書案上,案上的一盆瓜葉菊正舒展著嫩綠的葉子。花樹上不知何時也撲灑著陽光,愈有了明暗,花影在白墻上烙著斑駁的圖案。這個時候,我以為我又是了農民。
我踏著春日的光影走出胡同,肩上扛著耬,走到自己的田里播棉花,街上有雞鳴,空中有鳥叫,路上的那棵椿樹新憋了葉子,梢頭紫紅著,棗樹的葉芽也勁挺地冒將出來,嫩黃似玉,陽光把新葉們照得閃著金光呢。田間,家人巳在那里等著了,我卸下農具,去鼓搗棉籽。
瓜葉菊前,田野上,都是一幅春播圖。
夏日里,我的書案上是一盆馬蹄蓮。蓮花如羊脂玉,純凈得無法碰觸。我在這里不知呆了多久,時針已無從給我計時,我也無視了時鐘的存在,我在臨習黃庭堅的大草。黃氏長卷橫陳,我也八尺白宣橫書,身上的衣物巳不能再少,我揮汗如雨,我赤膊上陣,汗水和香墨共落,熱浪與紫毫齊飛。這個時候,我以為我又是了農民。
我頂著驕陽,揮鋤在當午的田野上,才長出來的玉米苗剛尺高,有繁盛的草們要上來了,午飯早到了,尚不想回家。別人家的田里,草已鋤凈,板結的地皮也疏松過了。我已鋤到地頭兒,我又向沒鋤過的一畦走過去,我的鋤聲嚯嚯。
這就是一幅夏日的鋤禾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