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憲政運動的文化淵源分析

摘要憲政運動起源于西方國家，那么其憲政文化的淵源是什么呢?通過分析對比，筆者認為基督教文化就是西方憲政的文化淵源。基督教文化對人類文明的影響非常巨大，尤其是對西方社會的影響更是觸及到社會制度的各個層面。本文從法律制度的角度對基督教文化中的法治理念進行分析，以期望對我國法治社會建設有所啟迪。

關鍵詞基督教 文化 憲政運動

中圖分類號:D920.4文獻標識碼:A

眾所周知，中國的法治狀況不能令人滿意，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重要的一點是:當今中國缺乏法治文化。儒家文化一直在中國文化中占據統治地位，而儒家文化提倡的中庸、等級觀念和現代法治社會所倡導的平等、權利意識是格格不入的。相反，以基督教文化為主流文化的西方社會，法治建設一直走在世的前列。本文采用歷史研究法和對比分析法，通過對基督教文化的法治因素分析，力圖把基督教文化中的法治內涵剖析清楚，為中國法治文化提供新的視覺，從而促進我國法治的建設。

由于各種原因，國內關于基督教與憲政的文章并不多，且這方面的文章多是從宗教角度的談論該問題，本文擬從法理學和神學角度加以探討。

1 《圣經》——憲政的思想淵源

基督徒信仰的根基是《圣經》，《圣經》是一本古老而神奇的書，是世界上發行量最大的一本書。據考證，《圣經》前后共有40多位作者，歷時1500多年寫成，但主題完全統一，它里面的許多預言已經應驗或正在應驗。關于猶太民族受迫害以及以色列復國的預言就是最好的明證。正因如此，全世界的基督徒對《圣經》篤信不疑，可以說，基督徒的信仰根基是立在磐石上的，《圣經》是憲政的思想淵源。

2 自由、權利、民主、平等——憲政的前提

目前，西方自由社會通行的自由和權力在很大程度上是基督教影響的結果。公民自由和公正的締造者——比如約翰·洛克、孟德斯鳩、托馬斯·杰斐遜這樣的人——他們都廣泛地從人類自由是上帝所賜的基督教觀念中吸取營養，其中約翰·洛克和孟德斯鳩兩人是基督徒，杰斐遜深受基督教文化的影響。正如保羅在《圣經》中說:主的靈在哪里，哪就得以自由。①

法學家孟德斯鳩認為基督教的屬靈構想對一個民族的自由至關重要:“以宗教去建立一套教義是不夠的，還必須引導它的影響。基督教以最令人 贊賞的方式存在，特別是我們信仰的目標。”②他把基督教背景下的政府與那些在伊斯蘭、儒教、印度教和希臘異教背景下的政府做一個對比，發現那些受到基督教影響的政府在促進公民自由方面遠遠走在前面。“基督教”，他堅稱，“對純粹的專制權力是陌生的。溫柔是福音書中每每推崇的品質，這與暴虐的王子盛怒之下懲罰他仆人的冷酷行為是不相調和的。”

英國的1215年《大憲章》和美國的獨立宣言以及《美國憲法》，都留下了基督教影響的印證。大憲章規定:(1)對于那現在貴族權力之下的自由民，公正不再被出賣或剝奪;(2)無代表，不納稅;(3)未經審判不得監禁人;未予公正的不賞不能從主人手里奪走財產。這些成就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國王高于法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這一文件備受擁戴，通常認為它迎來了英國的自由和公正，約五百年之后，它又作為一名勇敢的先行者，引導美國的愛國者們在美國建立起自由與公正。早期倡導美國獨立的人經常援引大憲章來支持他們的觀點。如果沒有基督教的價值觀促進和塑造了文件制定者的思想，公民的自由與自由權將不會存在。

法西斯主義等高度集權的政府體制強烈地憎惡個人自由，因為這一自由阻礙和阻止了極權政府對公民意見表達和活動的控制。沒有個人自由就不是真正的自由，不管在政治領域還是經濟領域。較之個人從屬于國家的希臘羅馬文化，基督教從一開始就堅持把個人的價值置于突出的地位。只有個人自由的地方，政治、經濟和宗教自由才能存在。基督教影響最深的地方，個人的自由和權力最為普遍，所有熱愛自由的人都應該記住馬爾科姆的話:“我們一定不要忘記人權肇源于基督教信仰。在基督教理，每一個人，無論是男是女，患病的或健康的，聰明的或愚拙的，美麗的或丑陋的，都被他的創造者所深愛，正如福音書告訴我們的，他的頭發都被神算過。”

基督教強調個人及個人自由的重要表明了每一個人在神眼里都珍貴無比。基督教強調個人價值，卻從來無意去鼓勵或助長自私的個人主義，這種指責常常來自于集體主義。基督教的價值觀在很大程度上為個人的自由和權利奠定了基礎，與此同時，他從來沒有削弱個人的責任。事實上，可以說基督教從一開始就把責任看成比自由和權利更為重要。把個人自由帶進人類舞臺，這在西方社會的歷史中已經產生了積極的效應。

正如基督教對西方的公民自由產生的諸多影響一樣，平等的觀念也有其確定的基督教淵源。不過基督教平等的概念一定不能與經濟平等的概念或者平等主義混為一談。《圣經》和基督教對平等的理解僅僅基于人人在上帝面前屬靈上平等這一點。摩西告訴以色列人神在屬靈上“不以貌取人”。③《圣經》上說“我真看出神不偏待人。 原來各國中，那敬畏主、納行義的人都為主所悅。”④同樣地，使徒保羅告訴羅馬人，“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⑤簡言之，所有人都平等地作為墮落的、有罪的受造物，并且當有罪的個體信靠于上帝的兒子，他們就獲得了屬靈上的平等。

讓平等觀念得到更廣泛的應用，特別在政治領域中，這一愿望在西方世界繼續滋長。因此，托克維爾論道19世紀時說道:“目前在基督教國家存在的平等條件，比起以往任何時代世界上任何 地方都要來得多。”。

誠如很多美國人所知道的，追求平等的美國式的愿望甚至銘刻在美國憲法中。例如，1787年憲法制定者在第九章規定，“在美國不授予貴族頭銜”。顯而易見，憲法的設計者希望避免歐洲式的貴族偽裝，而貴族是一種古老的不平等的象征。基于大多數憲法制定者的基督徒背景，基督徒平等的意識毫無疑問在憲法中彰顯無疑。

平等和民主是孿生姐妹，沒有平等就沒有民主，沒有平等觀念的人也就沒有民主意識。正是由于西方社會受基督教平等觀念的影響，人們的民主意識非常強烈，從一個方面推動了憲政的實現，推動了法治國家的建設。大量且充分的例子證明，基督教國家都屬于法治國家，法律被得到普遍尊崇，法律確實成為人們行動的準則，而在非法治國家中，潛規則盛行，幾乎每一個行業中都有自己的潛規則，法律、規章、規則簡直是擺設，根本沒人把它當回事。

3 自然法和自然權力——憲政的靈魂

自然法的概念歷史悠久，其來源追溯至基督誕生前幾百年希臘羅馬的哲學家。盡管這些哲學家對自然法概念的表述略有不同，但強調的重點是一致的:自然法被理解為人類通過理性能夠感知自然秩序中什么是道德上的對和錯。這個自然法被視為所有人類法律永恒的、不可改變的基礎。

17世紀，自然法的概念被應用在政府有關人民的自然權力的事務上。醫生及政治哲學家約翰洛克(1632—1703)促成了這一實踐，特別在他的《關于公民政府的兩篇論文》當中。他堅持政府的存在僅僅是去支持自然律而政府的暴政則是對自然人權的違背。自然權力不是國王或政府所賜的，它天生就為人民所有。

美國《獨立宣言》特別表明當一個政府違背人民“不可讓與的權利”之時，該政府當被罷黜:“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對這些目標的實現起破壞作用時，人民有權予以更換或廢除，以建立一個新的政府。”這種觀念反映了“完完全全中世紀基督徒的觀念”，到了1776年，它也成為“同樣徹底的美國意識”。杰斐遜在起草《獨立宣言》四十年后，他這樣談及耶穌的教導，“我從未見過一種更為美麗更為珍貴的道德。”

《獨立宣言》指出真理“不言自明”，不言自明與《圣經》真理完全相符，在《圣經 》中可以找到依據。保羅在《圣經》羅馬書1:20中寫道:“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著籍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不言自明”的知識就是“無需證明，借著上帝的直接啟示，通過直覺來認識真理。該詞設定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造的，并對人的理性設定某些信念。”⑥

4 分權理論——憲政的基石

孟德斯鳩被歷史學家稱為“美國憲法的教父”，是法國一位著名的基督徒，他的《論法的精神》一書對《美國憲法》的制定者產生了重大影響。將孟德斯鳩的政治理論融入美國憲法，主要得益于詹姆士·麥迪遜的努力，他是《美國憲法》的主要起草者，通常被稱為“美國憲法之父”。麥迪遜大量借鑒了孟德斯鳩的思想，其政治理念顯示出基督教對他的相當直接的影響。

在為分權辯護時，他回應了基督教對人墮落的教導，他勇敢地稱:“事實是所有擁有權力的人，都在一定程度上不在足以信賴。”在他的聯邦報告中他寫道:“假如人是天使，政府的存在就沒有必要。”這些措辭清楚地反映了人類天生有罪的基督教教義。在麥迪遜的思想里，人類的罪惡天性要求設置政府的三大機構，每一機構對其他機構起監督作用，從而保持政府的誠實和正直。

美國政府的三大機構肇源于孟德斯鳩的理論，他的有關政府三大機構(如他所稱的“三權”)的主張主要受到基督教的影響。他認為基督教的屬靈構想對一個民族的自由至關重要。他把基督教背景下的政府與 那些在伊斯蘭、儒教、印度教和 希臘異教背景下的政府做一個對比，發現那些受基督教影響的政府在促進公民自由方面遠遠走在前面。

按照《圣經》的說法，人是生來就有罪的，是墮落的產物。“原罪”說使西方人堅信人性本惡，需要用外在的力量加以抑制，因為人有靠自我無法超越的弱點。而這種外在的抑制力量就是法律。當然，西方很早就有關于“人性惡”的說法，如亞里士多德就曾指出:“人在得到完美境界時，是最優秀的動物，然而一旦脫了法律和正義，他就是最惡劣的動物”。十六世紀宗教改革神學家路德和加爾文也都“信奉人的完全墮落”，并且認為，墮落的人“倘若不被管束，那么在兇暴殘忍方面，他就會遠勝過所有兇禽猛獸”，應該說，“人性惡”的觀點并不是《圣經》的首創，但從對法治思想的影響這一點來說，也就是說從由其導出的對法律的信仰這一點來說，《圣經》的“原罪”說無疑是最有影響意義的。正因為相信了人不能自我救贖，所以需要法律這樣的外在強制力，這是西方人信仰法律的堅實思想基礎。

注釋

①《圣經》哥林多后書第3章第17節.

②孟德斯鳩:律法的精神2:134.

③申命記10:17.

④使徒行傳10:34~35.

⑤羅馬書3:23.

⑥基督教對文明的影響:235.

參考文獻

[1]圣經.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發行.

[2][美]阿爾文·施密特.基督教對文明的影響.汪曉丹等，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4.

[3]張千帆著.憲法學導論.法律出版社，2004.

[4]王世佳.基督教傳統與西方法治.北方工業大學碩士論文.

[5]陳雪云.缺失了上帝的法治在中國如何走下去.法制與經濟，2009(10).

[6]陳少林.宣誓的啟示.法學評論，20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