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的真定之緣

沈括(1031年-1095年)，字存中，北宋著名賢臣、外交家，杰出科學家。他在北宋的邊防建設、外交、科技等領域都有過重要貢獻。尤其是他編著的《夢溪筆談》，在世界科學技術史上占有十分顯赫的地位。當代英國著名科學史家李約瑟教授在《中國古代科學技術史》第一卷中盛贊沈括是“中國整部科學史上最卓越的人物”。稱《夢溪筆談》是“中國科學史的里程碑”。這位11世紀的科學巨子，在宋神宗熙寧七年(1074年)八月至次年四月間曾以集賢校理、知制誥出為河北西路察訪使，駐真定(今正定)。這期間，他不僅在恢復農耕、裁革冗官、加強邊防、發展河北水利等方面頗多建樹，而且對河北西部地理、動植物、自然環境等方面認真考察，深入研究，從科學上作了闡釋。

沈括奉使真定，是他從朝中文人步入政界的開始，也是他充分展示其政治才干的一次嘗試。這個時候，邊事安寧。但連年蝗災，河北西部人民生活困苦，亟需救濟。沈括體恤民情，不斷直言上奏，使朝廷采取了一些發展農桑、賑災安民的政策。如熙寧七年(1074)九月，減價糶與災民省倉糧15萬石。在秋收秋種大忙季節，他上疏朝廷請求將因負債而被囚入牢房的百姓全部放回家種地，等秋種完畢后再回獄就刑，宋神宗詔準。面對災民食不裹腹、耕畜無力飼養的窘境，當年十月，沈括建議由官府出資買“饑民耕牛，以備軍行輜重或候歲豐聽民間請買”，采取對饑民的特殊賑濟方式。

當時，宋王朝利用宋遼邊事稍寧的時機，廣征民夫，修筑河北城垣，使河北百姓雪上加霜。沈括于當年十一月上疏，主張除在“邊防緊急處興工”筑城外，其他地區應盡力安民，不要在災年大興土木，請求“罷深州修城卒”。針對洨河沿岸受災嚴重、饑民困苦的實際情況，他建議以工代賑，修展趙州城，既解決無糧民夫的衣食，又集中人力搶筑重點城垣。

河北為北部邊防之一，冗官駐軍甚多，國家每年都要撥出巨款解決河北冗官駐軍給養。他體察災民疾苦，反復上疏清除冗官，宋神宗于熙寧七年十月詔準。

對真定以北的邊防，歷來是河北巡疆大吏議論最多的話題。沈括駐真定，注意實地調查，“盡得山川險易詳略”，表現了科學家的嚴謹態度。上疏言邊防之事，有理有據，使朝廷不得不屢屢“詔可其奏”。這期間，他最大的科學貢獻就是發明了木質立體地圖。在“遍履山川”、詳察地形的基礎上，用面糊木屑模擬地形地貌，堆粘于木案上，制成立體地圖。由于時值嚴冬，面糊時凍時融，易變形。他又創造以蠟塑形的方法，回到真定官署，再用木頭照蠟形刻出來。熙寧八年(1075年)二月他在向神宗進呈木質立體地圖的同時，上疏力陳對北部邊防的主張，得到神宗贊許，下詔按其奏章實行。沈括的木質立體地圖更使神宗大開眼界，不僅召朝中重臣反復觀覽，還詔“邊州皆為木圖，藏于內府。”

沈括駐真定時，經常深入所轄州郡，了解民情;勘察地形，搜集各方面的科技資料;興修水利，親自設計主持施工。經過他的努力，北宋前期創立的河北邊防水屯塘濼防線進一步向南擴展，不僅對提高邊境御敵能力大有裨益，而且對真定及其以北地區農桑經濟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

在對付遼兵的作戰理論上，沈括提出過許多頗有見地的論點，而且總是能以理服人。譬如他針對朝廷強行從民戶征調役馬、以充邊防的弊病指出:契丹人多馬而善于騎戰，正如中原人善用強弩一樣。如果舍強弩而學騎戰，決不能克敵制勝。他認為，應在邊防大力提倡使用強弓，而且要“以射遠入堅為法”。訓練將士們能射中遠方飛奔的遼兵并能射透敵兵的甲胄。他還總結了大哥沈披(任雄州安撫副使)及河北各地造弓的“絕技”，寫入《夢溪筆談》。

從沈括的《夢溪筆談》可以看出，他奉使河北的這段經歷，對他的科學研究大有裨益。雖然時間不長，卻是他深入生活、深入實際、調查探尋著力最深的一個時期。與河北相關的20余條科學記載凝聚了他傾注的心血和非凡的智慧。其中令世界敬慕的地質學理論也是在河北醞釀的。當時，他“奉使河北，遵太行而北”，發現“山崖之間，往往銜螺蚌殼及石子如鳥類卵者，橫亙石壁如帶”。經分析，他指出“此乃昔之海濱，今東距海已近千里。能謂大陸者，皆濁泯能湮耳。……凡大河、漳水、滹沱、涿水、桑干之類，悉是濁流。今關陜以西水行中，不減百余尺，其泥歲歲東流皆為大陸之土，此理必然”。(《筆談》卷24)。他對平原成陸原因的科學闡釋完全符合現代地理學原理。他對山中螺殼來源的科學認識是世界上最早的，比意大利科學家、藝術家達#8226;芬奇(1452年—1519年)解釋亞平寧山中螺殼為海中古生物遺跡要早400多年。

對河北的物候，他也有記述。譬如對白雁這種候鳥，他記載:“白雁似雁而小，色白，秋深則來。白雁來則霜降，河北人謂之‘霜信’”。(《筆談》卷24)。

此外，他對真定城的“潭園”在《夢溪筆談》中也作了記載，稱“鎮陽池苑之盛冠于諸鎮”。這句話明確評價真定的園林當時在全國是最好的。他還記錄了河北煅煉精鋼、桑蠶養殖及絲織技術的情況，并收載了河北邊防害蟲危害人畜的資料。

沈括奉使河北的這段經歷，使他成為朝中最全面了解北部邊防的要臣，尤其對宋遼邊境了如指掌。所以在熙寧八年(1075年)朝廷物色赴遼使時選中了他。他奉旨出使遼國就邊境問題進行談判，據理力爭，挫敗了遼國爭奪邊境之地的企圖。(責編: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