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發(fā)現(xiàn)明代修筑長城題記考辨

[摘要]長城是中國古代一項偉大的軍事工程。明代為抵御西海蒙古的入侵，環(huán)西寧衛(wèi)大修長城、邊塞。歷經幾百年的風雨滄桑，大部分長城墻體坍塌、壕塹淤塞，退出了歷史舞臺，成為人們憑吊歷史的對象，而參與修筑長城的民眾也與長城的軍事功能一道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2008年進行的明長城資源調查中，在青海省湟中縣上新莊鎮(zhèn)上新莊村南的貴德峽內石壁上發(fā)現(xiàn)了一處修筑長城墨書題記(以下簡稱題記)，是青海省乃至全國發(fā)現(xiàn)的為數不多的修筑長城的題記，對于了解青海長城修筑、民族變遷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貴德峽;墨書題記;明長城

[中圖分類號]K87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0)22-0018-04

一、貴德峽及其所發(fā)現(xiàn)題記、長城的基本情況

貴德峽，又作歸德州峽、水峽等，位于拉脊山中。此山的峽谷多為天然的通道，“察斯山(拉脊山)之峽谷，皆南北之通途，本河湟之鎖鑰，為古今之驛道”。[1]明正德以后，貴德峽成為西海蒙古進入西寧衛(wèi)的重要通道之一，“歸德州峽，城南一百里……自正德十年(海)虜入居西海，由北入境，遂為要害”。[2]《秦邊紀略》中對貴德峽也有記載，指出這里是西海蒙古入侵的要道:“(南川口)東有歸德峽，玘塌城溝，西有王溝兒峽，直接青海南。闇門之外，申中刺卜番族，而南遠抵黃河，直通河州之歸德。故西寧之受禍者，南川居多焉。”[3]這些記載與西海蒙古頻繁進犯南川地區(qū)的史事相符。如正德七年至八年(1512～1513)，河套蒙古阿爾禿斯#8226;亦不剌部兩次進攻南川。明嘉靖二十三年(1544)五月，西海蒙古入犯南川，守備薛卿在王溝兒峽設伏。明嘉靖三十六年(1557)，西海蒙古入犯南川，大掠五日而還。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莊浪參將周欽率兵抵御西海蒙古于南川地區(qū)。雖然文獻中沒有明確指出西海蒙古進犯的具體路徑，但由貴德峽進入西寧南川地區(qū)道路雖然狹窄難行，卻是從環(huán)青海湖地區(qū)進入西寧盆地的一條捷徑，也是耗時最少的一條道路，軍事地位十分重要。清代以后，這條道路已經成為從貴德至西寧的一條主道。“清乾隆初改道從尕讓至千戶崖頭灘，翻拉雞山，經水峽 (亦稱貴德峽)到上新莊入西寧，此道三日可達西寧，但峽窄路險，夏天多洪水，冬天結冰，人畜難行。至今單人單騎赴湟中、西寧仍走此道。”[4]

貴德峽內(當地人稱小峽)有一道東西向的石梁，其向西延伸與對面的石山形成一道天然門閘，寬僅12米，當地人稱之為石門。題記發(fā)現(xiàn)于西距石門0.39公里處的石壁上，其下方即為上新莊長城壕塹1段的起點，也是湟中縣明代長城南端起點。石壁上的題記距地面高1.9米，共墨書20個字，分三行，第一行由于損毀嚴重，僅存一篆書“壽”字，字徑4厘米。從字間距離等來看，似為負責者的姓名。但查諸文獻，均未發(fā)現(xiàn)有包含“壽”的人名，具體事跡已難考證。第二行位于第一行之下15厘米處，從右向左殘存墨書三行“賈尓吉五丈 □爾加四丈 □□□五丈”，為修筑長城的民族及所承擔的工作量。其正下方為第三行“共十八丈”，字徑1.5厘米。從“共十八丈”來推斷，其上三行左側還應有一行，但由于石壁表面鈣化嚴重，已無法辨識。題記的下側為湟中縣的長城起點，此段長城屬壕塹，也就是《西寧志》記載的“邊壕”，其構筑方式是在山坡上從高處向下削挖，形成寬5～7米的平臺，然后在平臺上向下開挖，形成壕塹，壕塹內開挖出的土堆在一側形成土壟，壕塹上寬5.4～7米，底寬1.2～3.2米，深0.8～1.8米;削山部分高1.6～6米;壟底寬2.8～5米，頂寬1.2～2.5米，高0.3～2.5米。現(xiàn)在壕塹內外長有茂密的沙棘、紅柳、貓兒刺及邊麻等植物，壕塹痕跡依然清晰可辨。參照修筑于明代萬歷元年的邊壕尺寸“口闊二丈，深一丈五尺，底闊一丈”的記載，可排除因坍塌、淤塞等自然因素的損毀，壕塹的建筑規(guī)格與文獻記載基本相符。

二、題記年代考辨

該題記并未注明此段長城的修筑時間，結合文獻記載和青海境內明長城遺存的分布情況推測，似應修筑于明代隆慶六年(1572)。根據《西寧志》記載，現(xiàn)存于湟中縣境內的明代長城，主要修筑于四個時期:隆慶六年(1572)、萬歷元年(1573)、萬歷二年(1574)和萬歷二十四年(1596)。其中萬歷二十四年(1596)修筑的是西石峽口至娘娘山段，[5]也就是從今天湟中縣與湟源縣交界處開始，至湟中縣與大通縣交界的娘娘山段;萬歷二年(1574)修筑的是“自西川、乾河山、大小康纏、打草溝山等處起，哈爾卜山止”的長城，即今天的湟中縣乾溝至西石峽段;萬歷元年(1573)修筑的是“自南川大樺坡起，西川干溝止”的長城，即今天湟中縣甘河灘鎮(zhèn)坡家附近至乾溝附近的長城;隆慶六年(1572)修筑的是 “又巴暖三川……南川等地方，峽榨、邊壕、溝澗、塹斷石路二萬二千六百六十九丈，各高、闊、深不等，俱不支錢糧”。[6]文獻記載的這四次大規(guī)模修筑長城在2008年進行的明長城調查過程中均得到了驗證，從這四次大規(guī)模的修筑長城的時代及地理位置等情況來看，只有隆慶六年(1572)修筑的南川長城與貴德峽內的此段長城修筑于明代隆慶六年(1572)，則題記的年代也應是隆慶六年(1572)。

三、題記所反映的明代修筑長城的工程管理制度

從明代修筑長城的施工管理來看，題記并非是當時修筑長城之人一時心血來潮之作，而是當時督修長城過程中，為了保障修筑質量而寫下的“督工題記”。明代為了對工程質量進行有效的監(jiān)督，在修筑長城的過程中，往往要求管理施工的官員甚至是施工者留下姓名，以備檢查施工質量以及出現(xiàn)坍塌等情況時追究責任。“仍每一丈分鐫軍士姓名，總鐫本管職名，如有不堪，各令照地修補;如或驗工不堪至五十丈以上、或任內貪縱怠緩不行修完，將各管官員坐贓問發(fā)邊方立功五年。參將二百丈以上，守備一百丈以上徑自革職閑住。”[7]當然，在實際的執(zhí)行過程中，并未如此嚴格執(zhí)行，但是，在修筑長城的碑刻上篆刻姓名，則是比較通行的做法。目前在全國發(fā)現(xiàn)的明代長城碑刻達百余件，這些碑刻不僅記載了當時的主要督修、參加人員，還列舉參加的工匠等。在管理過程中，還有在長城墻體之中填埋“工牌”以便備查的情況。如1975年在嘉峪關關北長城墻體內發(fā)現(xiàn)的嘉靖十九年(1540)修筑長城工牌，詳細記載了修筑此段長城中的局部施工情況，包括起至年、月、日以及工隊領隊情況，十分詳細。[8]不僅在修筑長城的時候進行督工管理，在長城修筑完成以后，還需要進行驗收，并將驗收情況篆刻留碑，如現(xiàn)存于河北撫寧縣駐操營鎮(zhèn)大尖洼村的修筑長城閱示碑，記錄了進行驗收的所有人員，上到有兵部右侍郎，下到千總、把總等人員。[9]貴德峽內的這段題記正與督修長城碑刻有著基本相同的功能。

四、題記反映出的西寧衛(wèi)長城修筑情況

修筑長城是一項繁重而艱苦的工程，動輒使用數以千計的戍卒和民夫。明代修筑長城的碑刻資料在全國發(fā)現(xiàn)較多，這些碑刻保留了大量修筑長城時使用勞力方面的資料。據北京市懷柔縣大榛峪長城東大樓北側的石碑碑文記載，大榛峪長城的修筑情況為“山東右營春防軍士三千名，內除雜流火兵四百名，實在修工軍士二千六百名。奉文派修大榛峪東接主兵工尾迤西二等邊墻五十八丈五寸……共墻六十五丈，底闊一丈六尺，收頂一丈二尺，高連垛口二丈。自本年二月二十日興工辦料，遵照原行如法修筑，于四月初八日通修完因記”，[10]即動用軍士3400名、用時48天才修建了65丈。北京八達嶺城門臺上的石碑也記錄了修筑此段長城的基本情況，此段長城修筑于萬歷十年(1587)，共修城墻長30丈3尺，自七月中起，至十月中止，計工三個月完成，用了幾千名從山東濟南衛(wèi)、青州衛(wèi)、肥城千戶所等處調來的官兵，可見長城修筑工程量之大。[11]青海境內修建于明代嘉靖三十年(1551)的樂都與甘肅永登的冰溝段長城，“以九月興工，逾歲告竣工，始于大通之河壖，止于碾線溝之西(山+獻)，百四十里，為墩臺者四，為(門+音)門者三，為夫役二千六百有奇。”[12]與貴德峽內的長城類型基本相同，使用了2600多工，一年的時間才修建完成。

青海明代長城修筑的高峰期為隆慶六年至萬歷二年(1572～1574)，《西寧志》羅列資料甚為詳備:“西寧衛(wèi)南北等川，墻壕、關榨、山崖四萬四千五百七丈，共二百四十七里九十四步，都御使廖逄節(jié)議題。”1995年夏，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于西寧南灘新型建筑材料廠內發(fā)掘了明代陳土司家族墓葬，[13]其中的陳輔墓志明確指出陳輔是隆慶六年到萬歷二年期間(1572～1574)西寧衛(wèi)邊墻的督修人:“壬申夏革任回，尋奉撫臺廖公檄，總理本衛(wèi)邊墻，北川自老韓嘴至沙塘川插巴峽，南川自大樺坡至西川哈爾卜，共修邊墻、山崖二萬丈有奇。因墻浚壕，因壕筑墩，(門+音)門、水洞稱是，邊人至今賴之。”“壬申”即明穆宗隆慶六年，“撫臺廖公”即時任巡撫都御使的廖逄節(jié)。即陳輔在隆慶六年夏革任回到西寧衛(wèi)后，馬上就應廖逄節(jié)之請，承擔了督修西寧衛(wèi)邊墻的任務。這與《西寧志》所記的始于隆慶六年到萬歷二年(1572～1574)西寧大修邊墻一事的時間、人員、地點等均甚相符。但是，關于修筑長城具體的工程管理、民族、民夫以及人員構成等問題史籍均無明確記載。從題記可以看出，青海明代長城構筑的管理方式與全國基本相同，分段承包，各負其責，只不過青海的明代長城是由西寧衛(wèi)駐牧民族分段進行修筑。此外，從題記中各提到的“賈爾吉族五丈、□爾加族四丈、□□□五丈”的情況來分析，當時參與長城修筑的遠遠不止題記中提到的這四個民族。據《西寧志》記載，從隆慶六年至萬歷二年(1572～1574)所修邊墻的總長度為“四萬四千五百七丈”(未含萬歷二年修筑的2455丈)，則西寧衛(wèi)附近的各民族肯定全部參與到這一曠世的偉大工程之中。

與其他省份相比，青海明代長城的修筑存在的最大差異即部分地段的長城修筑“俱不支錢糧”，其他省份的長城修筑是由國家出資修建，而青海的長城則是由修筑者自備糧草，衣食住行必須自行解決。貴德峽內的這段長城就是在“不支糧草”的情況下修建的。修筑長城是一件耗費巨大的工程，這在文獻以及修筑長城的碑刻中均有反映，尤以崇禎時期的盧象升經過實地考察得出的結論最為詳盡。他在給皇帝的奏疏中寫道:“每筑邊墻一丈，雖甚省，約須工料食米等銀五十兩。其中或有舊墻并亂石土垣可固，通融計算，每丈必須銀三十兩……加以三里一墩，五里一臺……墩以土為之，每座約二百金，臺以磚石為主，每座約六百金。”[14]明代白銀的購買力相當大，當時“每鈔一貫，準錢千文，銀一兩;四貫準黃金一兩”，[15]“于是戶部定:鈔一錠，折米一石;金一兩，十石;銀一兩，二石”。[16]萬歷年間國庫年收入才達到200萬兩，而且還是經過張居正改革后國庫收入豐富才有的數字。明朝一個從九品官員的月俸是5石，約合白銀2.5兩;未入流官吏月俸3石，合1.5兩白銀。據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所謂“俱不支錢糧”，是西寧衛(wèi)的統(tǒng)治者將應該支出的錢糧轉嫁到了廣大勞動人民的頭上，大大加大重了當時勞動人民的勞役負擔。可以說，長城是當時廣大勞動人民血汗的結晶，而當時的官員在記功的同時，完全忽視了廣大勞動人民付出的辛勤勞動，謳歌其功績:“取農于暇日，不敢以病正業(yè);分班以更役，不敢以重民勞，就食于近地而人無饑色，伐木于鄰邊而用饒裕，歡聲遍野，和樂興工。”[17]

五、貴德峽內的民族和修筑長城的民族

題記提及的民族可考者有賈爾吉和索爾加族，其中賈爾吉又作嘉爾即、加爾即、即爾加等，屬西寧衛(wèi)申中等十三族大族之一。“(西寧衛(wèi))附近番子，有明……有十三族，皆熟番也:曰申藏、曰嘉爾即……皆羌也……十三族謂之十三大族，共后小族甚多，如刺卜族、紅帽族之類，不可甚計。”[18] 《邊政考》云:“(嘉靖時期有)男婦二百五十名口，住牧西寧西川鎮(zhèn)海堡地方，納馬。”[19]至清代乾隆時期， “居牧塞內西納族北之金娥山南。國師一，指揮一，賜銀印、牙章各一。戶三百，口一千七百余，歲輸馬八十余匹”。[20]明代早期，賈爾吉族與明王朝的關系相對較為平和，賈爾吉也曾向明王朝朝貢，“宣德三年十二月乙丑(1429年1月7日)陜西西寧衛(wèi)即爾加族剌麻頭目索南黑色綽束卜兒加，遣頭目祿祿等來朝貢馬”。[21]其民族構成從族名看，賈爾吉可能是藏語的音譯(即為漢人的后代)。再者唐時吐蕃王朝統(tǒng)治隴右達百余年，曾有大量的漢人融入吐蕃，賈爾吉族可能是其中一部，這有待進一步考證。

題記第二行的“□爾加”，由于字跡模糊，第一字難以辨識，根據文獻記載隸定為“索”，為索爾加族，是申中族下屬的十三族之一，明代早期駐牧貴德峽內。《西寧府新志》記載:“申中族一名申沖。洪武三十年招撫，居牧歸德峽，后徙塞內孤山灘牛心堆(牛心堆，據《水經注》:‘牛心川水東北流，逕牛心堆。又東北入湟水。’牛心川即今之南川河，牛心堆地在今青海西寧市西南)西也。去衛(wèi)治四十余里，有城郭、廬室。田畜為業(yè)，戶三百，口六百有奇。授指揮一，歲輸馬三百五十有奇。”到了清代，申中族人口得到了較大發(fā)展，“申中族，郡城南五十里，相連塔爾寺……止計一十二莊:申中……索爾加、沙爾灣……共計一千二百七十九戶”。[22]

歷經數百載風雨滄桑，長城已經失去了其固有的軍事作用，但其作為古代勞動人民血與汗的凝集、聰明與智慧的結晶，依然在民族團結與進步、社會和諧與發(fā)展中發(fā)揮著自身固有的歷史、文化價值。貴德峽內的題記不僅記錄了防御工程的修造情況，同時也是當時各民族和睦共處、共同保衛(wèi)家園的歷史見證，為研究當時的政治、軍事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

[注釋]

[1]陳希夷:《拉脊山賦》，西寧市城中文史資料，(第十輯)，第82頁。

[2][6]清#8226;蘇銑:《西寧志#8226;隘口》，引自《西寧衛(wèi)志#8226;西寧志》，青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92頁、第192～193頁。

[3][18]清#8226;梁份:《秦邊紀略#8226;西寧衛(wèi)》，青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57頁、第65頁、第51頁。

[4]貴德縣志編纂委員會:《貴德縣志#8226;古道》，陜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38頁。

[5]盧耀光:《青海的邊墻》，《青海民族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1998年第2期。

[7]何東序:《戒備紫荊諸關疏》，引自《明經世文編》卷382，中華書局1962年影印本。

[8]高鳳山、張軍武:《嘉峪關及明長城》，中國文物出版社1989年版，第56～57頁。

[9]秦皇島長城編委會:《秦皇島長城》，方志出版社2002年版，第366～367頁。

[10][11]華夏子:《明長城考實》，檔案出版社1988年版，第300頁、第304頁、第307頁。

[12][17]謝佐等:《青海金石錄#8226;創(chuàng)建定西門碑(明)》，青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34～135頁。

[13]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寧南郊明墓清理簡報》，《青海文物》1994年第8期。

[14]明#8226;盧象升:《確議修筑宣邊疏》，《盧象升疏牘》，浙江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卷8第179頁。

[15]清#8226;張廷玉等撰:《明史#8226;81#8226;志第五十七#8226;食貨五》，中華書局1976年版。

[16]清#8226;張廷玉等撰:《明史.卷78#8226;志第五十四#8226;食貨二》，中華書局1976年版。

[19]明#8226;張雨:《邊政考#8226;西寧衛(wèi)》，嘉靖刻本，北平圖書館影印本，第636頁。

[20][22]清#8226;楊應琚:《西寧府新志#8226;卷十九#8226;武備#8226;番族》，青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487頁、第476頁、第471頁。

[21]青海民族學院民族研究所編印:《明實錄#8226;青海民族史料摘抄》，第3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