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糯山的綠金子(散文)

普洱名茶噴鼻香，

飲茶誰識栗茶忙?

若憐南國采茶女，

忍渴登山與共嘗。

詩寫得頗為別致，不知作者是否登過南糯山?

高高的南糯山，巍峨的山峰直插云天，白云在山巒間縈繞，像是眷戀那里的哈尼族姑娘一樣，一年四季，朝朝暮暮，總是不肯離開。有時，白云隨著清風離去了，不長時間又會回到南糯山上來。有人說，白云眷念的不是采茶姑娘，而是鋪在南糯山上一望無邊的綠金子一一綠茶樹。那里，不但是的故鄉，還有茶樹王呢。

普洱茶在全國頗有聲譽，同杭州的龍井、六安的瓜片，同蒙頂茶、武夷茶一樣有名。它的特點是葉大、肉厚、香濃、味醇，被人們譽為”綠色金子”。早在唐代就有記載：“茶，出銀生城界諸山，散收無采造法。蒙舍蠻以椒、姜、桂和烹而飲之?！便y生城界諸山是在開南節度管轄內，即今天西雙版納地區，清代阮福在他的《普洱茶記》一書里寫道：“普洱茶名遍天下，味最釅，京師尤重之?！薄短摧偷岷Ｓ莺庵尽防镞€有這樣的記載：“普洱茶名重天下，出普洱所屬六山：一日攸樂，二日革登，三日倚邦，四日莽枝，五日蠻商，六曰慢撒。周八百里，四山作茶者數十萬人，等客收買，運于各處。普洱茶不知起于何時，宋向南渡后，于桂林之靜江軍以茶易西番之馬，是所謂滇南無茶也?！边@里的滇南是指今天的大理一帶，文里說的六大茶山均在今天的西雙版納境內，可見普洱茶并不產在普洱。據南糯山老茶農們說，他們五十五代之前的老祖宗就在這山上開辟茶地了，是他們世世代代用勤勞的雙手培植了有名的普洱名茶，連曹雪芹也在《紅樓夢》里讓大觀園的才子佳人們大品普洱茶呢。

美麗的西雙版納以普洱茶的故鄉而感到自豪，更值得自豪的，是南糯山上有一棵“茶樹王”——這棵茶樹王高達4.59米，樹幅達10.9米，直徑為1.38米，要三個人才能合抱得過來。這樣的大茶樹是個奇跡，在世界上是少有的。據年輪推算，它已有8。余年的歷史了，南糯山的人們把它稱作“沙桂茶”。據說在上個世紀50年代初，一次國際性茶葉會上，印度專家認為印度是最早的茶葉生產地，由于發現這棵古老的茶樹王，從而推翻了這個結論。很多國家的茶葉專家都來看了這棵茶樹王，對中國悠久的產茶歷史贊不絕口。近年來，在勐?？h巴達鄉的大黑山里，又發現一棵野生型老茶樹，這棵茶樹比“茶樹王”更大、更古，有人量過，高達34米，樹干直徑有1米多，據說這棵茶樹已有1700余年的歷史。

舊社會，由于土司頭人和反動政府的壓榨，對茶農們苛捐雜稅像牛毛一樣多。茶農們被迫年年用“剃光頭”的方法采茶，對茶樹大有損傷?！舵傇娇h志》里有這樣的記載：“本縣所屬連同倚邦在內昔稱五大茶山，在乾隆嘉慶時代，最為興盛，商業如云集，每年產茶達萬擔以上。今則茶老樹枯，質量轉變，人民頑梗，不得改良，茶農荒蕪，茶葉衰頹，較諸往昔，一落千丈，每年產茶額僅千擔而已?！辨傇骄褪墙裉煳麟p版納州的勐臘縣，“綠色的金子”掩蔽在蓬蒿野草里，就連那棵“茶樹王”也蟠滿了各種各樣的寄生物。茶農們傷心地唱著：

茶樹窮人栽，茶葉窮人采，老叭竹樓飄茶香，窮人尸骨樹下埋。

解放后，南糯山的茶山恢復了青春，那棵年已800歲的“茶樹王”也返老還童，古樹新花，披上了翡翠般的綠色盛裝。當你走上南糯山，看到那一望無邊的茶樹，一排排，整齊如一，像碧綠的天梯在向你呼喚。樸實而美麗的哈尼姑娘、傣族姑娘背著用竹篾編制的茶籮，在高高的南糯山上采茶，唱著嘹亮而又悅耳的歌：

高高的南糯山啊，你飛起了金色的孔雀，紅紅的太陽多么溫暖啊，它照亮了綠色的金子。

哈尼姑娘每年采茶，總要從她們中間推選出三個最能干的采茶能手，去那棵“茶樹王”上采嫩葉，一年要采鮮茶數百斤?，F在勐海和南糯山的石頭寨都建了制茶廠。西雙版納生產的“滇紅”、“滇綠”、“緊茶”、“方茶”、“春蕊”、“普洱茶”等幾十個品種在國內外均享有很高聲譽。

巍峨的南糯山，滿山都是綠色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