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們在接待一個日本交流團時,對方送給我們每人一只塑料打火機。那時它可是個稀奇東西,據說在歐美市場上能賣一美元。把玩于手間,感覺日產打火機做得小巧玲瓏,用時輕松自如,幾乎不熄火。像精確計算過一樣,氣用完了,打火石也接近完了。
后來,隨著中國大批價廉的塑料打火機涌入歐美市場,日產低檔打火機被逐出市場。不過,國產塑料打火機價雖廉,質量好否全靠顧客的運氣了。
有一年,我陪日商到工廠驗收絲綢腰帶。我方出口的腰帶,在日本每條售價四五百美元,租一次也得化—萬多日元,一般人消費不起。日商要求腰帶空運,每個小紙箱內只裝一條,里面有襯墊,防止被壓皺。當場驗收后,才能發運。
本以為日商驗收時看看表面就可以了沒曾想,他們三名專業人員還帶著放大鏡等儀器,一厘米一厘米地照,看里面的花紋與原版合不合。我覺得,腰帶纏在腰間,即使有微小的瑕疵,誰也不會翻開腰帶看,沒必要這么仔細??扇毡救瞬贿@么想,他們認為腰帶不僅是傳統的飾品,更是藝術品。最后,耗時整整一周,一百條腰帶驗收合格的只有一半,不合格的地方日本人都作了記號,要求返工。這種近乎苛刻的質量要求真是聞所未聞,日本人的錢不好賺呀!
還有一年,我們用購買的日本設備生產了一種產品,但質量總是不理想,因此售價也只有日本產品的一半。無奈之下,我們請了日本退休專家渡邊先生來廠作技術指導。
渡邊年近花甲,滿頭銀發,干工作一絲不茍。雖然住縣招待所,條件不好,但老人沒有絲毫的抱怨,每天準點上班。他從頭看到尾,一點一滴地檢查,一點一滴地幫助我們改進。比如,以前封箱時,工人是用筆頭、木棍戳斷膠帶,一封了事。渡邊卻戴著老花鏡測量了每種紙箱所需要的膠帶長度,規定只能用刀片切,整整齊齊,不準浪費。標簽也要求貼得端端正正,左右、上下的距離一樣。設備還是那些設備,工人還是那些工人,可產品質量卻大大提高,在國際市場的賣價接近了日本的產品。我們這才懂得了什么叫管理,更深悟到“質量是產品的生命”不只是掛在墻頭的橫幅。
后來接觸日本人多了,對他們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一位日本人告訴我,精細是日本人共有的特質,尤其是產業工人,骨髓里蘊藏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工匠“情結。如果在自己的環節出了問題,他們心里會有恥辱感。日本國土狹小,資源匱乏,國民有與生俱來的危機意識。只有靠加工環節精雕細刻,才能用有限的資源創造出豐富精美的產品,創造出更大的效益。
當前,我們正在落實科學發展觀,如能認真學學日本人的精細作風,一定會受益匪淺。
編輯/黃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