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在前人“義素”相關研究綜述的基礎上,再次從“義素”的術語界定及分類、義素分析方法的理論探索、義素分析法的實踐應用等方面梳理國內外義素分析的相關研究概況,認為義素分析的相關研究在深度廣度都在不斷地增強,但理論與實踐上仍存在些缺陷,有待廣大研究者繼續不懈的努力。
關鍵詞義素 義素分析 義素分析法
中圖分類號:H0文獻標識碼:A
“義素”這一術語可追溯到1943年丹麥語言學家葉爾姆斯列夫提出的詞義可分的設想。1955年前后,在美國結構主義語言學家布龍菲爾德通過借鑒語音學在音位分析過程中使用的區別特征提出“語義特征”的同時,法國語義學家鮑狄埃也提出了類似的術語“義素”。自此,“義素”相關概念、理論以及方法研究接踵而至。在筆者搜索范圍之內,眾多研究成果中有3篇論文相對全面地概述了幾十年來 “義素”研究的狀況,相對來說,岳園的《義素理論研究綜述》(2009)涉及的“義素”問題較全面,他綜述了國內外義素理論研究概況,回顧了有關義素基本理論問題的研究,指出如何運用義素分析法認識和描寫詞義及詞義聚合的研究情況;還回顧了對隱性義素加以系統研究、有關義素類型研究的現狀。施兵的論文(2003)主要討論了語義成分分析法的含義、語義成分分析法的理論價值、語義成分分析法存在的主要問題;葉斌、謝國劍的《20多年來國內“義素論”綜述》(2007)則主要從國內“義素論”的基本內容和“義素”岐異原因兩方面展開論述。可見,他們對“義素分析法”的綜述還不夠全面,分類也不是很統一,在此基礎上,筆者將再次梳理幾十年來義素分析研究的成果,以期能夠對這方面的研究綜述有所補充,哪怕只是在浩瀚的學術海洋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1 術語界定及分類
講“義素分析法”,必然涉及“義素”這一概念。這個概念自法國語義學家鮑狄埃提出以來,人們的看法不盡相同。在國外,60年代初,美國學者卡茨和福德等人把“語文成分分析”中分析出來的語義單位的最小的語義元素叫做“語義原子”,簡稱 “義子 ”。而英國學者烏爾曼認為,義素是意義的基本要素,在職能上可和音位學中的區別特征相似。
在國內,語言學家高名凱在《語言論》一書中首次采用“義位”、“義素”術語。趙世開(1983)認為,義素是現代語言學中語義的基本單位;賈彥德(1986)認為,義素是語義系統中最小的單位;而孫維張(1990)則認為義素只是意義構成的基本要素,不成其為什么單位。張慶云(1994)指出“語義特征”有廣義和狹義之分,狹義的“語義特征”的確是用義素分析法分析出的語義成分從詞位或義位之間區別對立的角度看的稱謂,但廣義的“語義特征”也指用于分析語素、詞、詞組、句子,句群及其語法結構的語法性的“語義特征”。從這方面講,“義素”和“語義特征”又不能劃等號。周一民(1995)幾乎沿襲前面的說法,認為義素又稱語義成分,語義特征,是詞的義位的構成成分,但他又進一步從構詞語素的意義、詞的意義類別、語義的結構關系、詞與詞的關系等方面對義素進行分類,分為顯性義素和隱形義素、范疇義素和特征義素、中心義素和修飾義素、支配義素和從屬義素、聚合義素和組合義素;另外還有同一義素和區別義素,固定義素和臨時義素等。
劉桂芳(1996)則把“義素”分為表概念意義的第一性義素和表色彩意義、語法意義的第二性義素兩大類。2001年,張萬有認為應從主體義、附屬義開始層層往下分,直到最低層次的義素為止。2005年,劉桂芳、楊曉敏在對義素界說時,贊同孫維張的主張,摒棄“單位”概念,并提出“因子”概念。 他們認為,義素不是語義的現實單位,而是隱含在義位中的語義因子,即語義成分。義素是語義原子,它處于潛在的“精神世界”,是理論分析的結果。同年,黃俐則側重在“語義標記”上解釋“義素”。她認為“語義標記”就是“義素”,是研究意義的一種重要手段,但它更多地從靜態層面描述語義,在理論價值及其對語義描述上有主觀隨意性等不足,只有認知語言學的理想化認知模式、原型范疇、認知域和側面——基體理論,才能對詞匯意義做出更合理的解釋。2006年,劉桂芳又進一步對義素做出系統分類,分為詞匯性義素和語法性義素,詞匯性義素又分為理性義素和色彩義素,理性義素又分為概念義素和附屬義素,色彩義素又分為感情色彩義素、形象色彩義素和語體色彩義素。張廷遠(2007)則把義素主要分為理性義素和隱含義素,著重探討隱含義素的性質、條件及類型,隱含義素分析的模式及應注意的問題和方法。綜上,對“義素”的研究國內外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果,但是,對于義素概念自身的一系列問題,人們的認識還不夠豐富、全面,有些問題爭議比較大,尚需進一步探討。
2 義素分析方法的理論探索
義素分析法最早在20世紀50年代被美國人類學家用來研究不同文化社團的親屬詞語關系的一種方法,后來這種方法得到語言學家的重視并被運用于語言學。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 西方語言學家對“義素分析法”有過激烈的爭論。
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對“義素分析法”的研究也日益增多。1988年,張晰發表《關于語義成分分析法》,相對完整地介紹了“成分分析法”(“義素分析法”)的提出背景、理論基礎、實用價值以及關于成分分析法的批評與反批評。1995年,劉桂芳也指出義素分析法的價值。她認為,義素分析法所分離出來的語義單位不僅符合詞義實際,且具有明顯的釋義作用;義素分析還有利于展現語匯中詞間的語義關系,可幫助我們認識和解釋各種詞義聚合、組合關系。2001年,曹煒則認為作為義素載體的義符不僅可為漢語義素分析所必需的最小語義子場確定提供必要的依據,也可為義素的最終提取提供線索和制約。而張萬有(2001)主要從義素分析方法上談義素分析問題。他認為,義素分析要從最小子場開始,通過比較,歸納出某個義位若干義素組成的結構模式。但是,2005年,劉桂芳、楊曉敏卻對這種義素分析的操作提出了困惑。他們認為,在義素分析操作過程中,“最小語義場”概念具有模糊性,很難在實施上劃定“最小語義場”;而確定義場后的比較并提取義素也很有難度,表現在類義素的層級問題、特征義素的精細程度問題。面對這些困惑,他們認為,在努力探討原則尋求具體方法以至建構可行模式的同時,更要樹立相對意識,要斟情酌景地去尋求合適的義場與適度的精確義素等。另外,劉桂芳、楊曉敏還討論了借助語素分析義素的看法,認為不能混淆分析對象,要清楚義素的語義因子性質;不能誤解語素的語義功能,要認清詞義與語素之間復雜多變的語義關聯。他們不贊同借助漢字形體結構分析詞的義素的觀點,認為漢字偏旁只為合體字所有,獨體字無所謂偏旁,因而這種借助式缺少周遍意義;且表意漢字歷史悠久,不僅形體發生演變,許多漢字形義間的關系也因所表事物及語言本身的發展變化等而變得不可考據,若再通過此類字形提取所表之詞的意義類屬或意義特征,反而會使我們誤入歧途。
2007年,張廷遠提出隱含義素分析的模式、應注意的問題及方法、語用價值等,但是大致遵循前人的研究結論。2008年,劉莉對成分分析法在詞匯語義關系的基本原理及理論價值等方面進行詳細闡述,剖析該方法在理論層面及實際操作上有待改善的地方,其基本觀點跟前人的研究也大同小異。同年,潘玉雯發表了《建立在數理思維基礎上的義素互補理論分析》,對義素分析的研究有了一定的新穎性。她主要運用數理思維來分析義素互補的相關問題,從而提出義素互補概念。2009年,顏紅菊發從認知語言學的視野看成分分析法,認為語義成分是一種客觀具體的原型屬性,在語言的不同層面有具體的形式表現,因此語義成分分析法不僅是一種詞義分析方法,更是一種對語言形式提供語義解釋的方法。
3 義素分析法的實踐運用
在筆者檢索到的有關義素分析研究的成果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研究“義素分析法”的具體運用狀況的。運用領域研究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類:
(1)“義素分析法”運用于詞匯、詞典的釋義:如李麗君的《從義素分析法看反義詞聚的構成和范圍》(1989);李智的《義素分析法與詞典釋義》(2007)等。
(2)“義素分析法”用于研究翻譯:如夏婕的《成分分析理論在翻譯中的應用初探》(2003),將語義成分分析法運用到詞語翻譯中。張莉的《成份分析法及其在翻譯中的應用》(2008)列舉了將成分分析法應用于翻譯過程中的步驟, 并給出實例驗證應用的過程與方法。
(3)“義素分析法”用于解讀文學等文藝作品:如李健的《義素分析法與泰國小說〈風塵少女〉(1998 ),楊姝瓊的《用“義素分析法”分析〈白鹿原〉中的人物》(2008)等。
(4)“義素分析法”用于語文教學:如盛愛平的《淺論義素分析在中學語文教學中的運用》(1998年)、翟穎華的《試論義素分析法在對外漢語詞匯教學中的作用》(2007)等。
(5)“義素分析法”在計算機方面的運用:如黃河笑、郭俊文的《基于漢語語義分析的中文科技文摘編制自動化的研究》(1997);陳治平、尤文虎的《義素分析法在日語計算機處理中的基礎性應用》(2001)等。
當然,在《試析語義場理論》(唐琳,2008年)、《關于語義學理論的幾點想法》(王剛等,2008年)等類似于這種相關的論文中或多或少都會提到“義素分析法”,從各方各面研究“義素分析法”。總之,“義素分析法” 是詞義分析的一個基本方法,是現代語言學的一個重要成果,其應用的研究領域已經越來越廣,相應的研究理論與研究方法也越來越多,因而不管在研究深度還是廣度上都在不斷地增強。但相對語義的其他方法或理論來說,義素分析還只是一種新興的語義研究方法,在理論與實踐上都存在很多缺陷,比如像前文所述,對義素類型的劃分很蕪雜,沒有形成一個科學體系;在義素分析的操作上也存在許多困惑。因此需要研究者們繼續不懈的努力,尋求一種更科學更有操作性的漢語義素分析,從而使漢語語義研究的道路越走越寬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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