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老子的人性論

摘要老子的思想是主張道法自然，即主張人性自然。他的人性自然論其實就是人性至善論，他認為人性本“樸”。但是隨著人的社會化程度的增強，人性的“樸”卻逐漸弱化。為了讓人返樸歸真，追尋自然境界，回到人性最初的純真，老子又提出了一些人性復歸的方法。

關鍵詞老子 人性層次 復歸

中圖分類號:B223文獻標識碼:A

在中國思想史上，人性有兩層含義，一為生命的內核與本質，一為生命的可能。對人性持什么態度，關系到對人的基本看法。所以人性問題就成了中國思想史的核心問題，人性問題也一直是中國古代思想家極為關注的問題。圍繞人性，歷來眾說紛紜，爭論不休，出現了各種關于人性善惡的學說，如性善論、性惡論、性無善無惡論、性有善有惡論、性三品論等等。老子道家哲學中，雖然沒有涉及“人性”一詞，但卻涉及有人性論的思想。

1 人性自然

老子的人性是用“道”來詮釋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①道生萬物，而道又是天地萬物所遵循的法則，這個法則即是自然，所謂“道法自然”。所以人性也遵循著道——即自然的法則。

“道之貴，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在人性的品質上，德是體現老子的道、體現人性自然方面的一個最好的詮釋。而在人類個體上，最能表現“人性自然本性”的是嬰兒。“含德之厚者，比于赤子。” 嬰兒是人類的最初狀態，尤其是剛出生的嬰兒，沒有經過社會的渲染，沒有經過社會化，他的一切都是依自然本性行事，最能表現人類的本性。所以老子的人性思想中，不是人之初，性本善，或是人之初，性本惡;而是人之初，性本“自然”。所以老子的人性論就是人性自然論。

2 人性的層次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無為而有以為。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義，失義而后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②

由之我們可以看到，老子把人性分為上德、下德、上仁、上義、上禮、五個層次。這幾個層次的等級是一級級遞減的，失去了“道”才講“德”，失去了“德”才講“仁”，失去了“仁”才求“義”，失去了“義”才求“禮”。每個層次之間雖然無法量化分層，但是都有著本質的區分。③

2.1 人性的最高層次——“上德”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品德高尚的上德者從不故意去表現他們的德，因為他們的一切“德”的行為都是自然的，而且他并不認為自己有德，其實這才使真正的德者。“上德無為而無以為”，這非常符合老子所說的“道”的無為境界。在老子眼中，只有嬰兒階段的人是“無為”。老子說:“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嬰兒出生，無知無識，這是“德”的本質，也是人性的最高層次。一出生什么也不知道，不會說，不會動，一切行為都是就是本能的，無知無欲，“樸”和“真”，這就是人性的最高層次——上德的狀態。

2.2 下德

老子把“德”分為上下兩個層次，“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無為而有以為”，這兩個層次之間以“無以為”和“有以為”作本質的區分。下德做一些道德事并故意表現他的德。他認為自己不喪失德，其實這種行為就是沒有德，因為老子主張人性自然，強調無為，所以在老子的人性層次的劃分中，下德就比上德的層次低。在老子眼中，這已經遠離了無為的境界。

2.3 上仁

“上仁為之而無以為”，即上仁層次的人推行仁，但并無意表現他的仁。

2.4 上義

“上義為之而有以為”。即上義層次的人，上義有所表現，并故意表現他的義。

2.5 上禮

“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扔之。”即上禮層次的人刻意推行禮而得不到響應，就伸出胳膊強迫人家來響應。

我們可以看到，儒家的“五常”仁義禮智信在老子這里，作為人性的層次，是有高低之分的。如果從大的方面來劃分，老子的人性層次又劃分為三類，德、仁、禮。而老子劃分的一個重要的標準就是“無為”。他又分別用“無為”把“德”和“禮”進行了劃分。德者中無為者是為上德，有為者是為下德;而無為之仁者為上仁，有為者為上禮。

3 復歸自然

3.1 人的本性“樸”的弱化

“含德之厚者，比于赤子”。老子認為最能體現人本性“樸”的是嬰兒，但是隨著人們社會化程度的加深，人們本性中的“樸”會逐漸趨于弱化，離“樸”愈來愈遠，不再擁有至樸的本性。他認為樸的弱化原因在于仁、義、禮的出現。“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義，失義而后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明確的告訴人們，仁、義、禮是道德喪失后的結果，正是因為它們，才導致人類純樸自然本性的喪失。尤其是“禮”，被看作是禍亂的根源，因為禮的出現表明社會世風日下到了最壞的程度，需要用禮來對人們進行約束、限制。所以老子明確反對以仁、義、禮一類規范來塑造人。

因為老子的自然人性在現實社會中是不太可能存在的(在圣人和嬰兒那里除外)，對自然人性的追求只是一種對終極本源的追求，即老子稱之為“復歸”，就是要人返樸歸真，逃離經驗世界，追尋自然境界，“復歸”到質樸得象嬰兒赤子一樣的人性。

3.2 人性復歸的方法

老子提倡樸實無華、自然的人性，但是隨著人們的社會化，隨著仁義禮的出現，人性離“樸”越來越遠。所以老子提出要返璞歸真、復歸。人性復歸必須要做到以下幾點:

首先要提倡少私寡欲。老子認為“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這些多彩生活的背后，隱藏的是人們對欲望的追求。正是這些欲望，使社會變得混亂。要想改變這種現象，必須要少私寡欲。“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無名之樸，夫亦將無欲”。“我無欲，民自樸”。對此老子還提出了一些具體的方法。“不上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其次是提倡知雄守雌、知白守黑、知榮守辱。“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復歸于嬰兒;知其白，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不離，復歸于無極;知其善，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于樸”④。老子認為，“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所以做事應該像流水一樣，久而久之，就可以復歸到嬰兒的狀態;人們在去做一件事的時候，不僅要注意它的平常面，也要注意它的另一面，知黑守白，便會復歸于一種無極的狀態;人們做事的時候不能只看好的方面，還要注意壞的方面，即知榮守辱，經常這樣就能回歸到一種平常的狀態。

第三拋棄禮文法治。仁義禮導致了“樸”的弱化，所以老子提出要拋棄禮文法治。他認為“絕圣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⑤只有拋棄這些污染人們純樸的本性的圣智、仁義、巧利，才能從客觀上為人們減少物欲，從而達到無欲的境界，人性復歸于自然。

第四是提倡處虛守靜。要做到少私寡欲、知榮守辱，關鍵是處虛守靜，也就是在精神上保持虛靜的世界，把私欲和榮辱置之度外。最終達到“不爭”，復歸于自然，也就達到了生命的最高境界“道”。

注釋

①②④⑤老聃.道德經[M].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4(1):116.105.79.55.

③老子談人性.http://www.360doc.com/content/09/1209/12/442905_10709970.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