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新古典理論的稅收激勵投資模型研究述評

摘要:衡量稅收對投資的影響，是評價稅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據搜索到的國外相關文獻，發現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學者們衡量時選用最多的是基于新古典理論的稅收激勵投資模型。近年來，國內有學者開始償試借鑒國外的模型用以我國的實證研究。文章遂對稅收激勵投資的主要模型及其實證應用情況進行梳理和歸納，尋求它們之間的聯系和差異，以期為研究我國稅收改革對投資的影響提供有益的參考。

關鍵詞:稅收;投資;新古典理論;投資模型

投資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理論和實踐都已證明其在經濟發展中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評估各項政策對它的影響程度，特別是稅收改革后，衡量稅收對其的影響，一直是國外經濟學者和政策制訂者關注的話題。Aftalian Clark觀察到企業投資與企業產出的變化高度相關，為早期的加速主義學派提供理論支持。但在Fisher的新古典理論為邊際條件的重要性進行辯論后，學者們則以該理論為基礎，先后主要創立和發展了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Q模型和邊際有效稅率模型(以下簡稱新古典投資激勵模型)，用以研究稅收對投資的影響。本文共分四個部分，第一至第三部分分別關于三個主要模型的基本形式和實證應用情況，第四部分是簡評。

一、 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的基本形式及其應用

2.應用情況。 通常情況下，投資應該是預期利率、價格、稅收等多個變量的函數。由于最簡單的新古典模型產生于非常簡化的假設——資本品的相對價格影響資本存量，所以，實證結果總體上不能很好地解釋投資波動，由此激發了20世紀60、70年代和80年代的學者們用大量的精力尋求更加切合實際的假設，致力于拓展、完善這些模型。其中主要是結合資本存量的調整成本，如Eisner Strotz(1963)對此進行了探討，Lucas(1967，1976)、Gould(1968)、Treadway(1969，1971)、Uzawa(1969)、Mortensen(1973)、Abel(1980) 和Hayashi(1982)拓展了他們的內容。Auerbach(1989)開始研究投資的歐拉方程，假定生產函數包含生產力沖擊和調整成本。他通過解線性形式的歐拉方程，近似了擾動的最優解。然后推導出投資率Iit/Ki，t-1和使用者資本成本間的關系，其中，使用者資本成本系數是穩態的平均使用者資本成本的函數和K的線性差分方程的一個根(Auerbach Hassett，1991，1992;Curnmins，Hassett Hubbard，1994)。這些拓展的模型假定投資是向前看的，建立在變量的合理預期之上。

二、 Q模型的基本形式及其應用

1. 基本模型。Q模型源以投資的q理論，該理論由Keynes(1936)、Brainard Tobin(1968，1977)和Tobin(1969)加以引入和介紹，然后由Hayashi(1982)假設資本存量存在凸的調整成本函數對模型進行了擴展。Tobin用 表示企業的市場價值相對其資本存量置換成本的比率。他使Keynes(1936)的激勵投資者添加新固定資本依賴于資本市場價值相對于其置換成本的想法更加嚴謹。

2. 應用情況。Q模型意味著在完善的市場上，投資只取決于邊際q。實證中的邊際q通常由平均q衡量。但是，Hayashi(1982)證明了只有在資本市場完善，企業是價格接受者，生產和安裝的資本規模報酬不變的條件下邊際q與平均q才有可能相等。這個假設意味著要素市場和產品市場是完全競爭的，固定資本是同質的，生產技術和調整費用兩者都是線性齊次的函數，融資與投資決策相互獨立。所以，假設條件的不完備可能削弱模型的擬合度。例如，證券市場如果不是同質的，會導致Q分母中置換成本的估計與置換的現有設備的實際成本的關系微弱。換句話說，計算的Q對所有現存的資本來說是平均的，而不是事實上適當決策所需要的邊際比率。另當一家企業外部融資面臨高的費用時，企業的投資也會依賴于內部資金的獲得。且企業面臨的信息和代理問題越是嚴重，外部融資的成本就越高，企業投資對現金流就越敏感，這說明投資和融資兩者間不能做到相互獨立。

盡管q理論模型的使用存在限制條件，不過，可能針對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在實證分析中投資波動不能被較好解釋的狀況，稅收激勵投資問題研究采用Q模型的在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初不在少數。另Q模型一個吸引人的關鍵之處是把投資在某些假設下(和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相比)與較容易被觀察的變量聯系了起來。不過Q模型在解釋時間序列和企業層次的橫截面情形時，實證模擬結果并不是很好。

三、 邊際有效稅率模型的基本形式及其應用

邊際有效稅率METR(Marginal Effective Tax Rate)，有的學者稱之為有效邊際稅率，簡稱邊際稅率。它是與增加投資與收益相關的額外稅收，衡量稅收對單位所得造成的扭曲程度。自King Fullerton于1984年設定理論框架，比較研究四個國家的METR以來，國外有的發達國家的政府部門，如加拿大、美國的財政部非常重視對邊際有效稅率問題的研究，已把METR作為模擬稅制改革、形成稅收政策、評價稅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隨著學者們研究的不斷推進，先后主要出現了以下三個版本的邊際有效稅率模型。

1. 基本模型。

(3)邊際生產成本的有效稅率模型。McKenzie Kenneth J.，Jack M.Mintz Kimberly A.Scharf通過結合資本和其他生產要素的稅收，填補空白，發明新的邊際稅率概念——邊際生產成本的有效稅率(ETRMC)。ETRMC是投入METRs的合計數，他們使用一個概要統計量，基本上整合了對企業征收的所有相關稅種，例如，針對企業投入的公司所得稅、銷售稅、財產稅和工薪稅，可被理解成是稅制對邊際生產成本征收的實際的消費稅。ETRMC處理多種投入的方法比以前的方法好一些，原因是它不僅關注征稅對投資決策的影響，而且還關注對生產決策的影響。

2. 應用情況。邊際有效稅率模型從20世紀80年代以來，實證分析的領域不斷被拓展。學者們除了研究普通資產、行業、部門的有效邊際稅率外，還就某些特殊資產、行業、部門的METR進行專門研究。如Boadway， Neil Bruce， Ken McKenzie Jack Mintz(1987)針對已有邊際有效稅率的文獻很多與制造業和服務業有關，但對資源類行業的研究幾乎空白的情況，探索了企業開采耗竭性資產邊際有效稅率的方法。Kenneth J.Mckenzie(2000)針對公共財政的有關稅收文獻對金融部門關注不多，尤其是，有效稅率的計算有種傾向，不是整體上忽略金融部門，就是忽略它的特殊性，特別是與其中介角色有關的特性。Kenneth J.Mckenzie遂研究了計算金融機構，特別是銀行的有效稅率方法。提出了幾個金融部門有效稅率的概念，包括銀行投入品的邊際有效稅率，銀行中間成本的邊際有效稅率，銀行貸款的邊際有效稅率。John Lester，André Patry Donald Adéa(2007)對30個經合組織國家與6個新興經濟體和轉型經濟國家大型盈利企業研發投資的邊際有效稅率進行了研究。

此外，發達國家的政府越來越重視邊際有效稅率模型的使用。這僅從加拿大就可見一斑。為研究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加拿大的稅制改革效應，財政部的Jack Jung官員計算了各省非金融企業1987年稅改前后的邊際有效稅率。結果表明，一旦公司稅改革措施被徹底實施，邊際稅率的分布幅度將大幅降低，所以，與稅制改革前相比，資源配置的無效將減少。時隔十年，Kenneth J. McKenzie，Mario Mansour Ariane Br?lé在1997年的工作報告中針對過去10年各種稅收的變化，重新考察了邊際有效稅率的變化。自2000年以來，聯邦政府降低了企業投資的稅收，同時完善了稅收結構，加拿大財政部為此在2005年的稅收支出和評估中報告了加、美兩國不同轄區的邊際有效稅率，比較兩國所得稅制對投資的影響差異。

四、 簡評

綜上可見，各模型的出現有著時間上的先后順序。另據大量相關資料發現，模型的使用呈現出鮮明的階段性特征。20世紀60年代初，隨著Jorgenson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的出現，60、70年代的學者們主要采用該模型解釋投資對稅收政策變化的反應。在Hayashi于1982年對Tobin的q理論融入稅收和調整成本后，80和90年代初有不少研究者的實證分析中使用了Q模型。1984年King-Fullerton創立了邊際有效稅率模型，因隨后的學者們對之不斷加以拓展和完善，故國外研究者目前使用更多的是與邊際有效稅率相關的模型，當然，不排除現在仍有學者采用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和Q模型分析稅收對投資的影響。

對于新古典投資激勵模型，Eisner(1969，1970)、Eisner Nadiri(1968)、Chirinko Eisne(1983)認為新古典模型是加速模型的一個變換，是由資本產出比率到與資本投入品的相對價格呈反向變化的一個改變。所以，他們對Hall Jorgenson分離出使用者資本成本，用它解釋投資的貢獻評價不高。但是，不管怎樣，Jorgenson(1963，1971)與其合作者從企業最優行為著手創立的新古典理論模型，得出資本的邊際產品等于使用者資本的一些概念仍是偉大的，因為模型直接與經濟理論的核心——邊際決策相關，具有可靠的理論基礎。

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認為資本的使用量與資本成本直接相關，曾被視為是從投資需求角度研究投資決策的標準模型。不過，該模型在實證分析中的模擬結果總體上表現欠佳。也就是說，雖然公司稅、折舊扣除的現值和投資稅收抵免等稅收政策參數通過使用者資本成本與投資之間建立了一個結構聯系，但是，這個嚴格、簡明的理論并不改善計量經濟學家解釋投資對稅收政策變化的反應能力，說明投資模型的建立還需考慮其他影響因素。

基于新古典理論的Q模型認為如果市場力量創造有利可圖的投資機會，需求價格將高于供給價格，公司將增加投資擴大它們的業務，反之，將減少投資，所以，該模型是從投資的供應角度研究企業的投資波動。另一方面也反應了它強調投資和市場價值與置換成本比率Q之間的關系，兩者都是關于未來產出和價格同一狀態的長期預期，故模型可被視為以產出為基礎的模型的補充。該模型的使用對市場的假設要求較高。例如，需要所投資資本的同質性、市場的完全競爭、投資決策的相對獨立等條件。由于實際情況完全滿足此模型假定要求的不多，所以，投資的實證模擬結果總體上并不很好。這說明盡管與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相比，Q模型與較容易被觀察的變量聯系了起來，有采集數據方便的優點，但是，選用該模型時需充分考慮實際情況與前提條件是否吻合，尤其是關于市場的假設。

建立在Hall Jorgenson基礎上的King Fullerton的邊際有效稅率模型及學者們隨后拓展的其他形式的邊際有效稅率模型，與使用者資本成本相比之下的一大優點是把稅收影響因素單獨分離出來。在美國、加拿大和歐盟等國家和地區在最近的二十多年被廣泛應用，尤其是Boadway 的\"向后看\"方法。近年來，學者們除了考慮公司稅外，還探索把個人所得稅、通貨膨脹、對套利假設的敏感性和風險等因素融入邊際有效稅率模型，不斷地深入研究，使模型盡可能地更加貼近現實。不過，邊際有效稅率的測算也需提前對經濟結構及生產與投資決策的過程作出一些假定。否則，實際經濟生活中可能存在無數個邊際有效稅率，每一個都與一組不同的假定條件有關。

總之，基于新古典理論的稅收激勵投資模型，不管是從投資需求角度采用使用者資本成本模型、還是從投資供應角度使用Q模型或應用隨后發展的邊際有效稅率模型，每個模型都有它的使用框架和范圍。加上稅收政策制定方式的多樣性和內容的復雜性，每個模型都不可能捕捉影響企業投資的所有稅收特征。模型之間的主要區別在于假設條件與現實情況貼近程度的差異以及捕捉稅收特征多少的差異。因此，理清各時期主流模型的來龍去脈，掌握實證應用中的主要表現情況及原因，對于如何正確識別、適當借鑒國外已有的理論模型，在一個規范的理論框架內結合我國國情，合理評價稅收改革對企業投資的影響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

1.漢斯·沃納·斯恩著.趙志耘，郭慶旺譯.資本所得課稅與資源配置.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1998.

2.Jorgenson，D.W.Capital theory and inves- tment behavior.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63， (53):247-259.

3.Alan J.Auerbach Kevin Hassett.Tax policy and business fixed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1992，(47):141-170.

4.Cummins，J.G.，Hasset K.A. Hubbard， R.G.A reconsideration of investment behavior using tax reforms as natural experiments. Brookings Papers on Economic Activity，1994，(2):1-74.

作者簡介:儲敏偉，上海金融學院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宋雷娟，上海財經大學公共經濟與管理學院稅收學專業博士生。

收稿日期:2009-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