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T應用水平與創新能力關系的實證研究:組織學習的中介作用

摘要:先進制造技術(Advanced Manufacturing Technology，AMT)的應用正逐漸成為一種戰略行為，而其戰略意義在于提升企業的創新能力。文章通過理論和文獻回顧，認為AMT應用水平對于企業的創新能力有著正向的促進作用，而組織學習在AMT應用水平對創新能力提升影響的作用不可或缺，并通過實證對組織學習的中介作用進行研究，得到了一些推進AMT應用和提升創新能力的有意義的結論。

關鍵詞:AMT;創新能力;組織學習

一、 問題的提出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市場競爭日趨激勵，客戶需求的不斷多樣化個性化，產品更新換代的加快，企業特別是制造企業所面臨的各種不確定性越來越增大。在這樣的背景下，企業必須提高自己應付不確定性的能力，提高自身應對激烈競爭的能力。AMT的出現，為企業提高勞動生產率、改善產品質量、降低產品成本，特別是應對不確定性的能力等方面提供了強有力的工具和技術手段(陳國權，崔洪海，1998)。

但許多國外研究發現，僅有先進制造技術并不一定必然提升企業的創新能力。Voss(1998)在檢測14家實施AMT的企業發現，僅有8家認為獲得了生產率和柔性的提高。Fleck(1984)對澳大利亞應用AMT企業的研究發現，一半的企業遇到了實施困難，而這些遇到困難的企業的一半又不得不放棄這種技術。英國管理協會對239家應用AMT的企業調查中揭示，46%實施CAD、CAM，67%實施FMS，75%實施IR技術的企業并沒有從中獲得績效的改進(New Myers，1986)。Majchrak(1988)的研究結果是50%~70%的美國企業在應用AMT過程中失敗了。

在此背景下，AMT的應用水平如何或者怎樣影響企業的創新能力正逐漸成為AMT理論研究的重要問題。先進制造技術的成功必須與組織情境和管理實踐等相結合，要與人力資源管理相匹配(Heijltes，2000;Snell Dean，1996)，特別是與組織行為的相融合。

本文基于組織學習視角，試圖闡述組織學習在AMT應用水平和企業創新能力之間存在中介作用，并通過調查數據進行實證檢驗，從而尋找到AMT應用水平與企業創新能力之間的解釋變量。

二、 文獻回顧與理論假設

1. AMT的引入和應用與創新能力。將創新能力區分為“管理創新”和“技術創新”的雙核心模式是最早被學者較為認同與采用的(Daft，1978;Alken，Bacharach，French，1980;Kimberly and Evanisko，1981;Damanpour，1987)。管理創新與技術創新都作為創新能力的構成維度，而且這兩種創新能力形態是相輔相成。

先進制造技術，不是一個純粹的技術概念，它是從一個技術構想到設計、生產、直至成功的市場銷售的一個完整的技術經濟活動。因此，先進制造技術的引入與實施對企業創新能力有著多維度的促進作用。

傳統的適應少品種、大批量、標準化生產的制造技術和方法，雖然有極高的生產率，但不能適應當今市場的“多品種、小批量”生產制造的需要，這種傳統的生產制造技術和方法甚至阻礙了新產品的開發和導入;而AMT的應用則能夠克服這種矛盾，不僅能確保在前者制造環境下提高組織的生產率，實現“規模經濟”;同時能在后者狀態下增進組織柔性，加快研發速度、積極導入新產品，并為客戶提供定制化服務，從而實現“范圍經濟”(陳同揚，2006)。

國內學者張伯鵬(1997)，郭重慶(1999)，楊叔子等(2004)的研究也表明，AMT的應用能夠使企業快速響應市場需求的變化，在提高產品質量、改進產品性能的同時，不斷引入新產品，從而增強企業的市場競爭力。

因此，本文得到如下假設:

假設1:AMT應用水平影響著企業創新能力，并且AMT應用水平越高，企業的創新能力越好。

2. 組織學習與創新能力。隨著知識經濟時代的到來，企業所面臨的環境動態性、復雜性和客戶不確定性進一步加劇，企業必須進行持續的學習與創新，才能提高企業競爭優勢。組織學習強調知識價值的獲取，創新能力強調行為的自發性改變，旨在賦予組織新的想法，受到整個組織學習氛圍的影響，組織學習機制的建立，還能激發企業新的創造潛能(Hurley，Hult，1998)。

組織學習的過程是一個體驗、經歷的經驗產生過程，也是組織規則和知識形成的過程。而創新能力被視為一項重要的競爭性能力，它以技能、專利、訣竅、法則、關系、觀念、原理、經驗、方法及程序等多種形式存在，構成了企業有效行動能力的基礎，但是它不能通過購買來轉移，只能通過學習方式獲得，而組織被認為是學習、整合創新能力的重要實體(孫銳等，2006)。

作為組織動態能力發展的組織學習，對企業的創新能力有著直接而顯著的正向影響關系。同時隨著高新技術的不斷發展和市場環境動態多變，組織更需要組織學習來擴展動態能力，提供組織柔性，提升創新能力，以幫助組織在競爭中取勝。

因此，本文得到如下假設:

假設2:組織學習程度對企業創新能力有著正向的影響關系。

3.組織學習在AMT應用水平與創新能力關系中的中介作用。然而，AMT的潛在效益并不會自動地在那些實施它們的公司中出現(Jaikumar 1986;Meredith and McTavish 1992)。許多研究表明如果組織沒有具備其它職能領域的適應能力，單單只投資于AMT是不足以得到其潛在效益的(Jaikumar 1986;Zammuto and O'Connor 1992;Garud and Kotha 1994)。

社會技術系統理論認為，組織中存在著一個聯合系統，即社會技術系統;必須把技術系統作為一個完整的系統進行考察，并且要把企業的技術系統與社會系統結合起來考察;只要滿足社會系統的需要的組織，又滿足技術系統的需要的組織，才是最好的組織。

AMT作為企業重要的技術系統組成部分，其應用效果必須與企業的社會系統達成一致。由于AMT的引入改變了期望從員工處獲取的貢獻的性質，這些員工創造新知識和獲取新技能的能力也成為關鍵的成功因素(Jelinek and Goldhar 1984;Leonard-Barton 1992;Snell and Dean 1992;Nonaka 1994)。

Baets(1998)指出，缺乏適當學習機制與更新能力的企業，將無法在變化的環境中取勝，尤其是通過組織學習推動企業知識的獲取和應用，以增強企業創新能力。

無論是先進制造技術的引進與實施，還是創新能力的產生與提升，其主體與平臺都是企業。先進制造技術本身并不必然帶來企業的創新能力。企業的創新能力，必須通過企業為載體，將其引進與實施過程的思維、經驗、訣竅、觀念、制度與規則等相關知識予以吸納、轉化、提升，從而形成企業真正的創新能力。而這一過程，必須通過組織學習才能完成。

因此，本文得到如下假設:

假設3:組織學習程度在AMT應用水平和企業創新能力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三、 研究設計

1. 變量測量。本項研究采取了李克特5點量表法測量論文中各項變量，其中5代表“非常同意”，1表示“非常不同意”。

(1)自變量。AMT應用水平量表(標識為AMTA)。事實上，在實際中存在很多AMT，但只有9種類型被認為是(Meredith 1987)理論上能夠作為以計算機合成制造業來分類的要素(VonderembseandWhite1991)。本文采用了Heijltes AMT應用水平量表，分別分為如下幾組:設計方法，比如CAD，CAE，CAPP;靈活制造方法，比如CAM，CNC機器，CPS，機器人技術和FMS;計算機設計和控制方法，比如MRP(Vonderembse 和White，1991)。

(2)中介變量。組織學習量表(標識為OS)。本文采用Baker和Sinkula(1999)提出的組織學習量表。該量表用“學習承諾”(標識為SC)，“共同愿景”(標識為CV)和“開放的心智”(標識為OH)三個維度，具有較好的信度與信度，適用于度量組織學習的程度(Mclaughlin，2002)。

(3)因變量。創新能力量表(標識為INOV)，包括技術創新維度(標識為INOVt)和管理創新維度(標識為INOVm)。本研究運用Daft在1978年對組織創新能力的分類方法，將其分成技術創新能力和管理創新能力兩個方面。技術創新包括產品、研發、工藝、程序等方面的創新，管理創新包括組織策略、服務等方面的創新。創新能力量表由4項測量技術創新條目和7項測量管理創新條目構成。

2. 樣本與數據收集。本研究以江蘇、上海、安徽、江西四個省份的企業為樣本，調查企業來自包括水泥制造、軟件開發、食品加工等多種類型。在問卷正式使用前，對于所用國外量表，我們請2位人力資源管理專業博士和2位工商管理專業碩士進行了雙譯，并進行了預調查。

問卷發放采用了電子郵件和紙質郵寄兩種方式，共發放問卷752份，回收637份，回收率為84.71%，通過剔除回答明顯錯誤、項目缺失等造成的無效問卷135份后，共獲得502份有效問卷，有效回收率為66.76%。

3. 數據分析工具。本研究主要利用spss13.0和lisr-el8.7進行數據統計與分析。

四、 數據統計與分析結果

1. 描述性統計。首先，運用lisrel8.7對所獲得數據中的缺失值進行處理，以均值代替缺失值，然后運用spss13.0對自變量、中介變量、因變量進行描述性統計，見表1，各變量之間的相關性分析，見表2。

2. 量表的信度與效度分析。研究采用Cronbach's α系數來測量信度，并用lisrel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如下:

(1)自變量-AMTA，Cronbach's α為0.938，KMO值為0.905，Bartlett's Test of Sphericity顯著，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該該變量為單因子結構(Chi-Square=195.88，df=27，P-value=0.000 00，RMSEA=0.073)。

(2) 中介變量-OS，Cronbach's α為0.915，KMO值0.751，Bartlett's Test of Sphericity顯著，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該該變量為三因子結構(Chi-Square=454.49，df=101，P-value=0.000 00，RMSEA=0.082。

(3) 因變量-INOV，Cronbach's α為0.912，KMO值0.903，Bartlett's Test of Sphericity顯著，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該該變量為雙因子結構(Chi-Square=313.91，df=43，P-value=0.000 00，RMSEA=0.069)。

3. 模型驗證。本研究的目的是要觀察組織學習在AMT應用水平與創新能力關系中的中介作用。本研究主要采用結構方程模型進行驗證。通過lisrel8.7編程，路徑系數與T值檢驗結果見圖1和圖2，模型擬合指數為(Chi-Square=5 370.20，df=583，P-value=0.000 00，RMSEA=0.084，NFI=0.90，NNFI=0.91，CFI=0.91，IFI=0.91，SRMR=0.077，GFI=0.92，AGFI=0.89)，因此本模型基本可以接受。同時根據系數矩陣及T值檢驗結果，假設1得到驗證，假設2得到部分驗證，假設3得到部分驗證。

五、 結論與討論

本研究對一直備受關注的AMT應用與企業創新能力之間的關系進行實證研究，通過理論回顧和實證分析，在社會技術系統理論的基礎上，從組織學習的視角探索AMT應用水平與企業創新能力之間的關系，試圖尋找到能夠解釋AMT在實際應用中如何促進企業創新能力的關鍵因素，并運用SEM對組織學習的中介作用進行驗證，并得到如下結論:

1. AMT的應用水平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管理創新能力都有正向的關系。這說明AMT的引入、實施，可能在技術、管理方面對企業創新行為產生直接或者間接的影響。

2. 但AMT的實施效益，特別是對創新能力的促進作用，部分是通過組織學習來實現的。這說明，企業通過AMT的引入、實施來實現創新能力的提高，其關鍵因素是提高了自身組織學習的能力，激發了企業的創新潛能。

參考文獻:

1. 郭重慶.推行AMT應聯系我國制造業實際.模具技術，1999，(4):89-94.

2. 曹亞東，楊東濤，楊晶照.先進制造技術與創新能力:組織學習的視角.現代管理科學，2008，(7):21-22.

3. Heijltes， M.G.Advanced Manufacturing Tec- hnologies and HRM Policies: Findings from Chemical and Food and Drink Companies in the Netherlands and Great Britain，Organization Studies，2000，(21):775-805.

4. Youndt， M.A.， Snell， S.A， Dean， J.W. Lepak， D.P.，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Manufacturing Strategy， And Firm Performance.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1996，(39):836-866.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新生代農民工組織認同對工作嵌入及其績效影響的實證研究——以中國制造企業為例”(70972037);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主任項目基金“人力資源管理與先進制造技術及其匹配對產品創新的影響——基于中國制造業的實證研究”(70740005);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職業價值觀對組織政治知覺及工作行為影響研究——以國有企業員工為例”(08JA630037);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轉型經濟下我國企業人力資源管理若干問題研究”(70732002);南京大學“985工程”二期“經濟轉型與發展”創新基地和南京大學“211工程”建設項目。

作者簡介:楊東濤，南京大學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曹亞東，南京大學商學院博士生，南京郵電大學講師;楊晶照，江蘇大學副教授。

收稿日期:2009-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