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杰詩歌

時光

我承認，那些消費過的時光

徹底喪失了繼續使用的價值

但我仍要規規矩矩上交

回收，粉碎，打漿

壓縮成干凈的白紙

如果重新拿回這些

我保證放棄后面的日子

在上面仔細地畫出流水

流水旁邊的道路，道路上的霧靄

霧靄后面的遠方

我會勾勒細微的輪廓

用水彩筆笨拙地上色

我會深吸一口氣，保持平靜

責令將出的淚水戛然而止

不許流下，不許落在紙上

幸福

不要輕易指給他方向

那樣，會讓這匹白馬

在路上拼命奔跑

從天亮跑到天黑

像磨快的刀，懸起心，苦尋意義

應該騙他說，這個世界

從來沒有過什么方向

讓他死心塌地圍著木樁

在原地慢騰騰轉圈

像生銹的刀，傻乎乎，一直遲鈍到死

打動

瞧，明亮的芽芽

一個接一個，鉆出地皮

沾著細細的泥土

挺起小胸脯，爭相發言

像熱烈的跟帖，在大地深處蔓延開來

討論同一個話題，自由表達想法

還可以混在里面歪歪腦瓜

假裝聽不清楚 故意打打岔

久久停留在它們中間默默傾聽

我試著張張嘴，卻哽咽著無法說出話

被春天打動

原來是這么美妙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