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中師畢業后,我被分到了當地一所最偏遠的小學。這個學校總共3名教師,除我這個公派教師外,還有兩個是民辦。尤其是到了晚上,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校園,寂寞如影隨形。從來到學校的第一天,我就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機會終于來了。1997年春季的一天下午,我忽然收到一封信,是遠在城里工作的同學給我寫來的。信中說縣實驗小學最近要招聘部分教師,4月15日報名。我翻開日歷,4月14日!已經顧不得多說什么,我匆匆地和孩子們告別,簡單地和他們說了我的意圖就匆匆地上路了。
縣城并不遠,也就10多里路的樣子。報名也很簡單,手續很快辦完了,但要到第二天才能拿到準考證。我便在附近的賓館里住下來。
傍黑時,賓館的服務員忽然找到我,說外面有人找我。
我以為找我的是我同學,匆忙出來,卻看見幾個穿著破舊的孩子疲憊不堪地蹲坐在門口。定睛一看,原來是我班里的幾名學生。
我一臉的驚訝:“你們怎么找到這兒來了?”
“老師,你要走了,我們商量了好久,決定來送送你。”班長王虎不好意思地說,邊說邊把一大包東西塞給我。
我疑惑地打開包裹,看到里面裝滿了學生們親手制作的賀卡。那些賀卡上,除了寫滿了對老師的祝福外,上面還用青草葉子和各色的鮮花汁液涂抹得五顏六色。聞著那熟悉的淡淡的青草汁液的味道,眼前仿佛盛開了五顏六色的鮮花。
記憶立刻將我拉回到和這些孩子在一起的日子。畢竟,是我的到來,給這所偏僻的學校帶來了新鮮的空氣。自從我來了,從來沒開過的美術、音樂等課程也開起來了。音樂課只能教孩子們唱些簡單的曲子,美術課的開展相對困難一些,因為這些山里的孩子根本買不起顏料。但我還是開動腦筋,讓孩子們畫出了五顏六色的圖畫。
學校的四周開滿了鮮花。每當上美術課的時候,我就發動孩子們到外面采來各種顏色的花朵。一幅圖畫的輪廓勾勒出來了,就讓學生們把花捻碎,把花朵的汁液給擠出來,涂抹到需要的位置。這些五顏六色的汁液,雖然沒有市場上賣的顏料那般鮮艷,但同學們終于畫出了紅色的太陽和綠色的樹葉。從孩子們興奮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們也許認為這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圖畫!
看著眼前這群可愛的孩子,看著他們手中虔敬地捧著的那些賀卡,我的眼睛濕潤了。我還有什么理由逃避呢?我擦了擦淚水,對孩子們說:“你們這群傻孩子,誰說老師要離開你們?走,現在我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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