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生時代,我得了一種嚴重的“數學恐懼癥”。
第一位讓我難忘的數學老師的模樣依然清晰可見。她姓李,那時很年輕,身材高挑,燙著和那個時代合拍的波浪卷,笑起來十分秀麗。當然,她生氣的時候,臉繃得像一塊蘇打餅干,很是嚴厲。
那時我大約10歲,就讀于新疆伊犁的一所部隊子弟小學。一場急病讓我在醫院里呆了20天左右,返校后的第一天,被語文老師請去補課。第二天,在數學老師的召喚下,我一蹦三跳地去了她的辦公室,正竊喜這下能獨吞美女老師的小灶時,卻被告知:“明天我們要和兄弟學校舉行數學競賽,你落下了這么多功課,肯定會影響學校和班級的榮譽,競賽就別參加了。”
我當時木木地站在那里,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事件。生病之前,我一直慶幸自己是各科老師所器重和愛撫的學生,而這一次卻連淪為數學老師記分簿上一個號碼的機會都被剝奪了。我的淚水憋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流出來。
第二位對我有重要影響的數學老師,是我隨父母轉回河南老家后的班主任老師,她姓黃,大概當時年過不惑。
第一節數學課,黃老師就把我請上講臺,和一名數學成績不太理想的學生各據黑板左右一隅當眾演題,美其名曰:摸清底子才有利于因材施教。其實我明白,她是想從我身上驗證一下新疆的教學質量到底有多差!當時,她面帶如罌粟花的笑,立于我和對手中間,果然,我一敗涂地。黃老師突然間耍了招“川劇變臉”,以一副酷似鐵板一樣森嚴的面孔,狂轟濫炸地對我進行了批評。后來,我尋到了一個規律:只要黃老師為大家開新課,她總會以吐故納新之名,為我和班里的任何一名成績平平的學生舉辦一場數學擂臺賽。這一舉措,貫穿了大半個學期后,我終于在戰戰兢兢中如履薄冰地走出了她對我過度關照的視線。
到了初中一年級,我偏科的趨勢明顯加劇。初一第一次考試,在我為英語和語文皆高分而沾沾自喜時,我的數學成績卻是56分的最低分。數學老師是位張姓的女老師,那天她裊裊婷婷地走上講臺,開始點名發試卷。我注意到,在我前面走上講臺的高分同學,都是畢恭畢敬地從她手里接過試卷,然后高傲地昂著頭回到座位上。唯獨輪到我走上講臺時,“嘩”的一聲,張老師把試卷摔過來,像一只受驚的鴿子,孤單地擦過我的鼻子,落在我身后不遠處的地方,一地狼藉。周圍立即響起了一陣哄堂大笑,我含著淚,揀起了試卷。
經歷了好多次的數學劫之后,我還是曲曲折折地考上了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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