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高峰又到了,火車站仍是一票難求。
譚漁一身名牌,焦急地在火車站兜圈子。
年底了,形形色色的追債人搞得他焦頭爛額,可再困難也得回家過年啊。
但是現在,卻讓火車票給難住了。關鍵時刻,他一個老同學也來添亂子,非要跟他一起走,這還得多弄一張票。譚漁只好到車站來碰運氣。
雖說小城還沒有實行車票實名制,可對倒賣車票抓得也很嚴。譚漁守了很久,終于看見一個民工一樣的年輕人,攥著幾張車票正四處張望。
一問還真有自己需要的。那民工說,一張200元。
啥?譚漁瞪起了眼,這不到100元的票你賣2007也太黑了!
那民工一雙狡黠的眼睛不停地眨著,我也不容易,你就當扶貧吧。
譚漁狠狠地掏出400元遞過去,心里嘀咕著,土老帽,哪天落在我手里叫你好看。
那民工望著譚漁離去的背影心里也在暗罵:宰的就是你這樣的黑心暴發戶。
民工把手里的票賣完后到候車室里找見自己的同伴,興奮地說,今天真痛快,宰了個大款。你們盯緊點,一定要把工錢要回來,我先回去跟你們家里報個平安。
同伴說,好的。五孩,你也多注意點,看看車票揣好沒有。
這一提醒,五孩猛然叫了聲,不好,我把自己那張車票也賣了!
譚漁窩了一肚子火到附近一家餐館吃午飯,這時卻接到那個同學打來的電話,說今天有事不能走了。譚漁這個氣啊,好不容易買來的天價票啊!
譚漁進了候車室,卻在門口被人拉住,正是那個賣他高價票的民工。民工五孩堆起一臉假笑說,大哥,我求你個事兒,把我賣你的票再賣我一張唄。譚漁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心想:報仇的機會來了。他板起臉來一本正經地說,500一張。啥?你也太狠了!譚漁白了他一眼說,不買算了。五孩見有幾個人正眼紅地看著譚漁手里的車票,忙取出錢塞到譚漁手里說,我認栽。
周圍的人見兩人交易立刻把譚漁圍住,還有票嗎?也賣我一張吧。五孩拉過一個乘警指著被圍在人堆里的譚漁說,那個夾包的是票販子,倒賣黑票。乘警分開人群不由分說抓住譚漁,譚漁費了好一番口舌才洗清嫌疑,表明身份。
譚漁氣喘吁吁地剛跑上火車,火車就開動了。他找到座位,坐下來后側臉一看身邊的乘客,立刻怒上眉梢,是你!那人正是五孩,五孩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兩張票都是我買的當然咱倆挨著了,緣分啊。譚漁質問,你這個票販子,剛才是不是你搗的鬼?
五孩嬉皮笑臉地安慰著,大哥你別氣性那么大,我承認賺了你的黑心錢,可你也黑了我,我也不是有意坑你的,我是被別人坑了沒處消氣……
聽他這么一說譚漁氣也消了大半,一路寂寞難耐,兩人慢慢開始聊起來。
五孩說他是個農民工,他們一伙同鄉著急回家連夜排隊買的車票,沒想到工錢沒有要到,他們相約一起找老板討債去。于是大家委托他把車票賣出去,五孩見到譚漁的裝扮想起了那個可恨的老板,就高價黑了他一次。
譚漁聽了他的講述也說了自己的看法,你們農民工盡干一些招人煩的事。我家的保姆才來三天就偷了幾千塊跑了,還有岳父家裝修房子,找的農民工,一下雨就漏。五孩正要辯解忽然兩人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五孩接起來,找不著老板?還有沒有管事兒的?譚漁那邊電話里也在鬧嚷嚷的,什么,民工也來要錢?五孩聽了譚漁的話覺得事有蹊蹺就掛了電話,然后目不轉睛地盯著譚漁忽然問,譚漁是你吧?譚漁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沒成想五孩一把揪住譚漁的領子吼叫著,快把欠的工錢還給我們!兩人扭打在一起,再次成了仇敵。
車一到站,譚漁立刻起身搶著下了火車,等他出了車站,回頭一望,壞了,五孩正背著包裹四處尋覓。譚漁立刻鉆進了附近的一條胡同偷偷張望,忽然就覺得腦后被硬物重重一擊。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我到底還是遭了他的毒手。
譚漁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抬眼看見自己的妻子在床前,就立刻抓住她的手嚷著,我被搶了,快報警。我知道那個罪犯是誰。妻子安撫他說,你別急,罪犯已經落網了。這時門開了,一個人走進病房,正是五孩。譚漁急得坐起來指著五孩說,就是他!妻子笑著說,沒錯,是他看到你被人打傷就奮不顧身地跟劫匪搏斗,還幫著把你送進醫院。譚漁聽妻子一說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兄弟,多謝!五孩笑著說,下了火車我一直遠遠跟著你,看你進了胡同我就抄近路想在身后截住你,沒想到遇見一個歹徒搶劫你,我雖然恨你,可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五孩離開病房,譚漁看著他的背影,內心慚愧與感激交織在一起,他拿起手機撥通號碼說,先想辦法把拖欠那些農民工的工錢結了。還有,到車站票販子手里給他們買幾張返鄉的火車票,讓大家回家好好過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