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毒藥

2010-12-31 00:00:00
山西文學 2010年9期


  李二在一篇散文里說過他小時候鼓搗父親的書柜的事情。書柜里除了馬恩列斯毛的著作和“供批判用”的《紅樓夢》、《水滸傳》等書籍之外,還有兩類書,一類是中醫學的歌訣湯頭和驗方偏方,有五本;一類是缺頭少尾的修于清朝康熙年間的泫水縣志,計十冊。行醫這個行當,南方和北方叫法略有不同,南方叫郎中的多,北方叫大夫的常見;至于醫生這稱呼是西醫東漸后才有的,李二的姥姥、姥爺就叫了一輩子的大夫。漢朝建元初年,泫水置縣;宋朝蘇軾說:“人參出上黨,狀如人者善。”上黨出產的人參便被叫做了黨參。泫水所產五花芯黨參更是參中精品,采藥販藥之人往來頻繁,泫水于宋時成了北方的重要藥材集散地。明朝洪武時,泫水設府,成了太行山地區的大城市,一時人口聚集,商貿繁榮。行醫這一行也就承時應景,先是原先的三家五家,日漸多了起來。李二翻閱民國年間的泫水十二修志書,那時泫水城內坐鋪的大夫和游方的郎中,以及專營藥材買賣的商鋪,有一百余家。志書記述甚略,但生意興隆之態,可以想見。發生在其中一家的事便是李二下邊講給大家的關于毒藥的故事。
  清光緒年間,泫水落雁街上有一家藥鋪:華仲堂。鋪面中等,裝潢一般。掛在藥鋪門左右的對聯,是藥鋪掌柜親手書寫,字體篆隸兼有,內容是:
  是藥三分毒慎矣
  無銀一身輕快哉
  這副對聯的字面上似乎并無什么難通之處,卻又隱含著些別的什么味道。開張做買賣,不為日進斗金,財富無盡;也得賺下銀子養家糊口。如此這般說法,便常常引得泫水城內城外的人停腳觀看,手指點點,口中喃喃,種種揣測。華仲堂的掌柜也就是坐診的大夫,名字就叫華仲堂,字潤景,四十來歲,潞安人氏。身材瘦削,卻不失威嚴。他早先在潞安、壺關、泫水一帶游方,后積攢得些銀子便在泫水城里買下鋪面,做起了坐診的大夫。泫水坊間傳言,華仲堂行醫有三絕,一絕為無需病人由他親自望聞問切,只需病人親屬將病人情狀準確詳盡地道出,便可捉筆開方,往往藥到疴除,故而泫水鄉下那些行走不便的病人都奉他為再世華佗;二絕是他最擅長醫治跌打損傷,能行開顱之術,因此也有人疑他為華佗后裔;三絕是他秘配有開顱剖腹時必備的麻醉藥,只是用量極為講究,輕則手術未完,病人已醒,疼痛難耐;重則手術完畢,病人不醒,一命嗚呼(李二注:這該不是毒藥?)。泫水人說,這分明就是三國的華佗嘛。華仲堂輕微一笑,問而不答。有這三絕,投奔他拜師學藝的人絡繹不絕,哪怕只在堂里做個提馬桶的小廝,也幸甚至哉。可華仲堂從不擇徒,只是修改了傳兒不傳女的祖訓,把一婿和一兒做了傳人。婿名李鈺卿,本縣八渠里人氏;兒名華明禮。
  落雁街是泫水一條商貿古街,各色坐賈行商,各種行當生意,全集中在不足五百米的街道上。泫水著名的六味齋就在華仲堂的斜對面。太行名菜醬牛肉就源出于六味齋,用現在的話說,六味齋就是五星級大酒店了。六味齋這樣的大鋪,營業面積闊綽,僅跑堂的伙計就有三四十人,常見泫水城的達官貴人、知名人士出人其間,來時健步如飛,面露饞相,走時剔著牙縫,心滿意足。雖然經營品種不同,但相較之下,華仲堂的鋪面真就寒磣了許多。可華仲堂的人流卻也浪涌。因為華仲堂的診費并無定規,有也罷無也罷,多也罷少也罷,開了方去別家抓藥也罷,有時還得把藥本搭了進去還罷。可偏偏就有人肯在華仲堂花五兩銀子抓別家五文錢就能抓到的藥。人吃五谷雜糧,病是正常,華仲堂可就非同一般,是名醫嘛。仍用現在的話講,華仲堂很類似于一個慈善機構了。在泫水落下了極好的口碑,可華仲堂似乎并沒有什么感覺,一婿一兒,日出開門,摘下鋪板,日落關門,閂好鋪板。沒有病人的時候,華仲堂就上六味齋叫上一小碟醬牛肉、一兩桃花釀,肉凈了,酒只是沾了唇。酒多誤事嘛,華仲堂對勸酒的六味齋掌柜說。然后拉拉掌柜的肉手,放下銀子,斜行而去。掌柜的攆出來,把碎銀硬塞了華仲堂說,華大夫,好走,不送,明日再敘。幾年下來,日子過得四平八穩,井然有序。
  轉眼間,已是宣統元年。這一年,泫水城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在城南某富紳家做私塾先生的泫水縣秦趙里人李奪,于六月十三日泫水城東龍王山廟會這天,搶奪了社首一面銅鑼,敲將起來,鼓呼赴廟會的泫水百姓發難起事,圍堵泫水縣徭局(李二注:相當于今稅務局),把不分騾、馬、驢諸牲口等級,每頭每月必交納100文的“驢頭捐”改改章程。這李奪在泫水也是位飽學名士,只是命運不順,屢考屢敗,未能中舉,為安身立命計,做了私塾先生,而經他教導的子弟,卻屢有所獲。李奪振臂,人群云集,紛紛響應,徭局被搗,多家富豪被抄。前來彈壓的泫水縣令在被罵贓官之后,下令巡防隊開槍,當場擊斃三人,起事人眾一哄而散,李奪奪路而逃,此后不知所蹤。目睹了全部經過的華仲堂,只是輕嘆一聲。然后婉言拒絕治療起事受傷的人。名聲有了惡嫌之后,華仲堂便迅速見老,兩鬢生出不少的白發。
  第二年秋天,鳳臺縣的師爺兼巡防隊頭領成祥坐一輛騾車風塵仆仆到泫水來了,趕車的依舊是華仲堂的遠房表親,巡防隊小頭目劉董生。劉董生輕車熟路趕著騾車穿過了落雁街,騾車就在華仲堂門前穩停下來。成祥撂腿下車,華仲堂隔著鋪門已經看到,急急從柜臺后迎了出來,拱手打揖,笑說:“成先生,許久未見,一向可好?”成祥也拱手打揖,笑說:“華大夫,買賣興隆。”華仲堂笑說:“哪里,哪里,能有一口飽飯吃,還不是全托你的福了,快請進來吧。”說著,和劉董生道一聲表弟好,也請劉董生進來。劉董生回敬一句表哥好,笑著搖頭,不下車,說有成師爺在,我只能在門外候著了。成祥昕了呵呵一笑,瞄了華仲堂的對聯幾瞄,表情一聳,進店去了。華仲堂便讓李鈺卿端出一碗茶水敬給劉董生。劉董生說侄女婿,謝了。便在車上一口氣一口氣吹著啜茶。
  成祥是廣州惠州崇陽里人氏,這一年三十歲出頭,原來在京城某親王府做幕僚,后來親王失勢,身邊的人廣受株連,成祥便也進了大獄,宣統登基后赦免當初親王生罪一族,成祥方得出獄,經朋友介紹,來澤州府鳳臺縣做了師爺。成祥本是有名的大才子,一筆好字,一手好文章,又會騎馬會打槍,便又兼了鳳臺的巡防隊頭領。巡防隊里兄弟操練或外出行動時難免有受傷,劉董生便引薦自己的表兄華仲堂。成祥文武兼備,華仲堂也曾知書,一來二去,二人交往很是投機,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成祥進了藥鋪,一眼就盯住了迎門的中堂,仍是篆隸兼有,內容是:
  病來疾走無非天命乎
  烏升兔落道法自然也
  成祥拊掌大笑,說,潤景兄果然好字啊。
  華仲堂笑說:“怎敢比成先生的字呢,見笑了,見笑了。”
  成祥眉頭微微一聳,然后笑說:“成某并非阿諛之輩,只是感覺這對聯意境太過消沉罷了。”
  兒子華明禮插話說:“門口的對聯如何呢?”成祥又大笑,說:“我每次來都要把那字揣摩一番,你父子有此絕藝,當可造福蒼生,流芳后世。可我總是覺得華先生為人太是謙卑,調子低極。或許華先生另有他意?成某便不敢造次妄揣了。”女婿李鈺卿說:“成先生如何認定我岳父大人謙卑呢?”
  華仲堂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說話,笑說:“閑話打住了,我早請成先生給另寫新聯的,可成先生是大忙人,推三阻四的,總也不肯,只有掛我的拙字了。”
  成祥繼續笑說:“我也只是隨便說說罷了,你們泫水不是有句老話么,醫生改秀才,不要一黑來(李二注:黑來為泫水方言,晚上的意思),華先生的文章功夫,又豈在成某之下啊。”說罷,方坐下喝茶。
  華仲堂在一旁陪坐了,笑說:“泫水還有句老話,秀才改醫生,不要一五更(李二注:一五更為泫水方言,一個晚上的意思),成先生若是行了醫,華某可就沒飯吃了啊。”
  說笑過一陣,茶也沖了二遍,顏色發了淡。華仲堂方說:“成先生,不知此來又要華某效何勞呢?”
  成祥說:“來到華先生這里,自然是要請醫延藥的了。潤景兄可記得去年泫水徭局的事?可還記得李奪這個人?”
  華仲堂微微一怔。
  成祥呵呵一笑,然后正色道:“我聽說潤景兄拒治傷民,坊間多有微辭,眼見你白發添了不少,愁神勞骨,名聲遭損,成祥此來,一為探望,二便是請華兄親赴鳳臺,為李奪正骨療傷。”
  (原來這李奪,自那日翻城而走,卻不慎跌傷了骨頭,一年間躲避官府通緝,骨傷始終未能痊愈,卻如何識得了在官府做事的成祥?)
  華仲堂哦了一聲:“這件事,請恕華某萬難從命。”
  成祥神色不驚,說:“我來時便料知華兄會有此言,故而多備了銀子,還望賞成祥一個薄面如何?”
  華仲堂也正色道:“此事非華某不為,是不可為也!我們二人相識雖短,卻交情匪淺,又豈是銀子多少的緣故?”
  成祥面色一紅:“成某言語失錯,該打;不過,李奪是官府正在緝捕之人,不能露面,成某來請華兄又如何不是看了你我的交情?眼見這大清朝已呈搖搖欲墜之勢,外侮多年欺我東亞病夫,成某雖不才,也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哪怕這病夫病入膏肓,你也得先救他一救;泫水出此義士,華先生又怎能袖手作壁上觀?”
  華仲堂不再笑:“成先生,這件事,我的確不能答應。華某也曾蒙受詩書教誨,如何不知生死大義?如果成先生喝茶閑聊,多日不見,我也極愿和你海闊天空一陣。如果成先生只是為這事而來,就請成先生動身吧,鳳臺離泫水也有百十里路呢!”
  一婿一兒聽了這話,怔住了。他二人都知道華仲堂與成祥自打相識以來,彼此交厚。雖然李奪已被通緝,既得成祥庇護,便是無有大礙,如何父親大人會拒絕出診呢?
  成祥呆呆地看著華仲堂,半天方說:“潤景兄,倘成某懇求你女婿或孩兒為李奪一診,如何?”
  華仲堂看看李鈺卿和華明禮,義正辭嚴道:“雖說子從父命,可我婿我兒俱已成人,為父的便不能橫加干涉;你看他們誰肯隨了你去,便去吧。”轉頭看了李鈺卿和華明禮說,“你二人與成先生也早就相熟了,去與不去,不必諱言。”
  成祥嘆了口氣,點點頭:“還是潤景先生心胸開闊,真讓成祥打內心里服氣啊。”
  李鈺卿直眼看了華仲堂說:“岳父大人,恕小婿冒昧,小婿不才,愿替您老此趟出診。”
  成祥看著華仲堂,爽然笑說:“潤景兄以為如何?”
  華仲堂笑說:“鈺卿隨我也有幾年,他年齡大過我兒,他的醫技也強過我兒,我自然放心。再說他雖是我婿,終是外人,也該自立門戶,自個出頭了。”說cdeb26e05ec6323d8825fd21b2bca836到這里,華仲堂定定地看了李鈺卿,嘆道:“是非終因強出頭啊!”
  李鈺卿似乎聽出華仲堂的弦外之音,神色里立刻有了緊張:“岳父大人,您老這話作何講啊?”華仲堂臉色有些僵直了,他長吁了一口氣,說:“鈺卿啊,你我翁婿緣分已盡,今日便是你出師之日了,只是今后在地面上走動,記住萬不可再提我華仲堂的名字,明禮還要靠我給他潑撈(李二注:潑撈是泫水方言,張羅的意思)一口飯吃,若是你收治了不該收治的病人,怕是惹下麻煩,便該連累這華仲堂了。”
  大家聽得都發怔了。
  李鈺卿忽地跪在華仲堂腳前,哭出聲來:“岳父大人,您不能趕我走啊!”
  華仲堂轉身以袖拭面,背對了眾人說:“鈺卿啊,我如何不知你與成先生意氣相投?你的妻兒,還是我的女兒和外孫啊,我自會眷顧,麻醉藥的配制秘方,我已抄好,連一包配好的藥放在柜里,你且裝好,就跟成先生去吧。”
  成祥臉有尷尬,長嘆一聲:“潤景先生,何必啊,不就是治個李奪么?不要壞了你們翁婿情分啊,不去也罷。”
  華仲堂不回頭,哽聲說了一句:“恕華某不送。”直直進了里屋,嘩啦一聲上了門閂。藥鋪里的氣氛一時萬分不適。華明禮直勾勾地看著李鈺卿和成祥。
  李鈺卿站起身子,用袖子抹了臉面,叮囑華明禮一句:“內弟啊,替我孝敬岳父。”說畢,回柜臺取了一玄色小包,便隨成祥出門去了。
  華明禮回過神來,趕忙追出門來,眼見成祥和李鈺卿坐在騾車上,劉董生長鞭一揮,一聲脆響,騾車顛兒顛兒地穿過了落雁街。華明禮失魂落魄般的滿心傷感,轉過身來,華仲堂直直地站在藥鋪門前,目光里滿是悲愴。華仲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落雁街,落雁街上依舊和平常一樣,沒有成祥和李鈺卿的一絲影子,只有一抹夕陽勾紅了高大的六味齋的檐角,一陣秋風裹挾著一些落葉從街面上躥過。
  華仲堂喃喃自語:“可惜了鈺卿啊,只怕他好去難回啊。”華明禮不解地望了父親,不知華仲堂言外何意。
  悠悠又是一年。第二年秋天,李奪和李鈺卿雙雙在泫水城外東川被斬首,李奪的罪名是勾結亂黨、聚眾滋事;李鈺卿的罪名是為亂黨治傷。華仲堂打發華明禮去刑場為李鈺卿收尸,早有八渠里李鈺卿的族人亂作一團,薄薄的棺槨草草入殮。華明禮的姐姐李華氏當場哭得暈死過去。
  不等太陽落山,華仲堂讓華明禮早早關了鋪門,父子二人坐在一起,華仲堂長嘆一聲:“兒呀,你姐夫雖是我家女婿,可他與李奪曾經是舊日忘年好友,我卻早就知道;后來他們又與成祥先生過往密切,這成先生早年時就與革命黨有著往來,這內中緣由,他們不說破,我也不好說破,只好由著鈺卿去做,也算是成全了他,可是誰又能想到,他竟是這樣的短命啊,只苦了你那姐姐……”華仲堂伸手抹淚,再也說不下去了。
  這天夜里,華仲堂讓華明禮去六味齋打回一罐桃花釀,獨自苦飲,飲得滿臉是苦淚。
  第二年,大清朝的潮水落了,建立了中華民國,上面派人來上黨潞、澤等府勸降成功,泫水知縣卸任易幟,改縣衙為縣公署。成祥乘坐一輛四馬官車,在儀仗的前呼后擁中進了泫水城。成祥如今是泫水縣公署的知事(李二注:即縣長)了。那天,成祥輕車簡從,換了便裝,獨個來到華仲堂,請華仲堂去六味齋吃醬牛肉飲桃花釀。華仲堂競讓華明禮擋在了藥鋪門前,攔著不讓成祥進門。成祥隔著鋪門喊叫起來:“潤景先生,你這是為何呢?”
  華仲堂仰頭長嘆,叫華明禮轉話出去:“你去告訴他,他成祥壞了我的女婿,苦了我女兒的一生,我自然要仇恨他一輩子了。”
  華明禮轉話出去,成祥聽了,面露愧色,微嘆一聲,不再說話,轉身走了。
  華明禮勸解道:“父親,成知事畢竟和你明友一遭,現在又是泫水的父母官,咱們不能得罪啊。”
  華仲堂苦笑一聲:“明禮,你閱世不深啊。你以為這革命能成功么?你以為成祥這知事能當得久長么?”
  華明禮呆了。
  果然被華仲堂說中了。僅僅過了不到三年,成祥因為反對閻錫山,被送進了泫水監獄。當時駐泫水的是閻錫山陸軍第七團某連,共124人,每人有套筒槍一支。有槍就是草頭王。自打這支軍隊開進泫水,泫水縣大大小小的事情就由連長說了算了。那一天,泫水街上西北風怒號,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著囚車,成祥衣衫破爛,遍身是傷,戴著手鐐腳鐐,站在囚車上,脖子被卡在囚車的厚木板孔里,從落雁街上過去了。華明禮正在街頭買火燒,一眼看見,魂魄俱散,圓溜溜的火燒滾了一地。跑回藥鋪告知了華仲堂。華仲堂聽了渾身一抖,長長嘆息一聲,一個人關在里屋沉思了許久,便讓華明禮去探監。
  華明禮奔走了兩天,花了幾十塊銀元,終是未能見著成祥,只是打聽回一個消息,成祥在獄中破口大罵,死不悔改,想活著出來怕是很懸了。這天傍晚時分,有一個自稱是鳳臺人的年輕富商來勞軍。整塊整塊的醬牛肉和一罐一罐的桃花釀分發到了士兵手里。這個年輕商人最后來到泫水監獄,已是夜半,看管監獄的班長想立刻報告把連部駐扎在城外龍王山的連長,可架不住商人畢恭畢敬的勸酒勸肉,商人堆放在桌上的大洋在士兵們眼里漸漸地膨大,膨大,白花花的一片塞滿了眼睛,滿世界虛白而又虛白之后,士兵們便醉倒在美妙的夢中了。
  商人摘下掛在班長褲腰的鑰匙,打開關押成祥的牢門,拿掉成祥手腳上的鐐銬,將成祥塞進馬車里帶走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班長誠惶誠恐將此事報告了連長,并如數上交了商人犒勞的大洋。連長聽罷,心中詫異,捧著酒罐,將所有的細節在腦子里來回過過幾遍,將手槍往桌上一拍,大聲罵道:“狗日的你們,真是有心無肝,什么酒肉都可吃得么?”連長罵夠了,方長嘆一聲說,“你們又怎么識得它的厲害啊,走吧,你們跟我到落雁街走一遭吧。”
  連長便讓士兵摟了一只酒罐,帶了一班人馬去了華仲堂。門前還是那幅對聯,中堂還是那兩行中堂。華明禮不在鋪里,只有華仲堂獨自烤著一籠煤火,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連長啪地行過一個軍禮,笑說:“潤景表兄,許久未見,一向可好?”
  華仲堂慢吞吞地抬起眼來打量一下連長,卻不起身,只是點點頭:“你可是我那表弟劉董生嗎?”
  連長笑說:“表兄,我們雖是遠親,往來甚少,可你該不會忘記當年我和成祥先生多次來華仲堂吧,當年成師爺的騾車可是一直由我趕著的啊。”拖一把椅子靠著火炕,伸出手來也烤煤火。華仲堂呵呵一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劉表弟,哦,不,連長大人,如今你能一日看盡泫水花了。”
  劉連長大手一搖,爽然笑說:“哪里,哪里,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罷了。”說著,四下里打量一番,又起身推開里屋門打量一番,問道:“我那明禮表侄兒不在家啊?”
  華仲堂也爽然笑說:“和他姐夫一樣不識好歹,早被我逐出家門,自立門戶去了。”
  劉連長笑說:“可有人昨兒還在六味齋看見過他呢。”
  華仲堂作驚訝狀:“是么?沒看差了吧?養兒不孝啊。就是被逐,畢竟父子多年,能去六味齋也該回來望我一眼吧,華某可真應了那句老話,子不教父之過啊。”
  劉連長哈哈大笑:“是啊,興許是看差了吧。”
  華仲堂舉手示意八仙桌上的茶壺:“連長大人,自己倒上解渴吧。”
  劉連長示意捧著酒罐的士兵近前來,接過酒罐,往桌上一滾,笑說:“潤景表兄也太小氣了吧,表弟我可是想喝這十里飄香的桃花陳釀啊。”
  華仲堂笑說:“我是從不飲酒的,沾唇即過,生怕飲酒誤事。記得一個朋友對我說,外侮多年欺我東亞病夫,哪怕這病夫病入膏肓,你也得先救他一救。治病救命絕非兒戲,你說這酒還飲得飲不得?”
  劉連長哈哈大笑:“這是成祥先生講的話吧?”伸手捉了茶壺倒水,竟是白水,劉連長眉頭微微一聳,繼續大笑說:“潤景表兄啊,你這名醫雖然積善行慈,怕也不至于連茶水也喝不起了吧,莫非你那白花花的銀元都犒勞了我手下的弟兄?”
  華仲堂笑而不答。
  劉連長一口氣一口氣吹著啜著白水,完了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扣,收斂了笑容,厲聲喝道:“昨天夜里,有人借犒勞我軍之名,在酒中下了麻藥,蒙倒我士兵,從監獄里救走了反對閻長官的要犯成祥,所幸藥量適中,只讓他們睡到了日上三竿,下手再重一點豈非就是毒藥?”說完一只手將滾在桌上的酒罐生生拍碎。
  華仲堂指了桌上一個油紙包,正色說:“連長大人是指華某所為吧?華某不才,蒙祖上留傳此藥秘方,得以救人一命,豈不快哉!只是華某前時所配之藥所剩不多,又已悉數傾入酒中,連長大人不得親見了。”
  劉連長抄起油紙包,細細看過,神色鄭重:“潤景表兄啊,前些時表弟我在潞安見了我們團長,他家也是世代行醫,言及表兄醫技,他對你是久聞大名,佩服不已啊,也曾托我以重金求購表兄秘方,假若表兄肯答應了,放走成祥一事,我也自有辦法搪塞上峰,兩全其美的事情,不知潤景表兄可肯合作?”
  華仲堂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哈。”然后無語。
  華仲堂里一時靜謐之極。華仲堂抬頭仰天,輕輕吐出一口熱氣,依舊手攏煤火。劉連長的目光在華仲堂身上掃過幾掃,嘴角微啟,似乎想說什么,可最終什么也沒有說,他的臉上似乎蒙上了幾分凄愴的神情,手伸在煤火上,眼睛定定地定在了呼呼跳動的火苗上。
  藥鋪門外,落雁街上,呼嘯的西北風抖動了斜對面的六昧齋檐角的鈴鐺,太陽漸漸被浮云遮蔽,只露一絲血紅,天光陰沉起來,呈現出泫水少見的一派血相。
  劉連長呼哨一聲,站在他身后的士兵嘩啦嘩啦端平步槍。劉連長站直身子說:“華仲堂大夫,請跟我到縣公署走一遭吧,有些事情還是到那里才能說得清楚啊。”
  華仲堂笑說:“連長啊,華某有個不情之請,想到六味齋再吃一回醬牛肉飲一回桃花釀,若能賞一薄面,容我一刻可否?”
  劉連長笑了:“當然可以了,華大夫請便。”便走出了藥鋪。
  華仲堂門前,一班士兵酒缸一般持槍站立在西北風里,一輛囚車橫戈在門前。
  華仲堂微微一笑,撩起長袍,扯成幾絲,系在腰間,從容走進了六味齋,六味齋里響起了華仲堂明亮的笑聲:“上一小碟醬牛肉,一兩桃花釀。”一街人涌將出來,見囚車慢慢地拉著臉色紅潤身材瘦削的華仲堂走出了落雁街。
  第三天傍晚時分,華仲堂在潞安城一片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中,被一排持槍的士兵槍斃在刑場上,身上穿透了幾十個圓溜溜的窟窿,然后梟首示眾。罪名是冒功犒軍、劫奪要犯。華仲堂的首級在潞安示眾三天后,又被懸掛在泫水城頭示眾三日。再幾日之后,華仲堂的尸體被人出資從潞安運回了泫水,首級和尸身也有人出資縫合了。傍晚時分,有人看見一輛吱呀吱呀的牛車載著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從落雁街穿過,緩緩地出城去了。許多人看見夕陽勾紅了高大的六味齋的檐角,凄厲的西北風卷得檐角的鈴鐺叮當亂響。
  沒有人知道華仲堂被埋在了何處,也有人說華仲堂是被八渠里李鈺卿的族人拉出城的。
  華仲堂就這樣死了,華仲堂藥鋪也就這樣消失了,華仲堂的兒子華明禮最終不知所終了。后來有人說華明禮在太原一帶行醫治病,他的后人至今仍在太原。傳說只是傳說。無人親見。
  2006年,泫水縣啟動十四修縣志續修工作,在前期調查走訪、收集資料的過程中,無意中發現了上世紀五十年代隱逸先生編的一套《泫水奇人逸事輯要》(李二注:毛筆抄寫,系內部資料性質),記載了有關華仲堂的一些生平事略:
  華仲堂(1866-1916),山西長治市人(一說山西長治縣人),出生于中醫世家,以行醫為業,曾在山西泫水縣落雁街掛牌開辦“華仲堂”診所,醫術有“三絕”之稱,聲名遠播,有河南、河北、山東、陜西等地病人登門求診,所治病人無一差錯。
  李二斯年來在了泫水縣城,尋找落雁街。可惜縣城擴建改造,落雁街正在拆除,坍塌成一堆瓦礫。找人打聽華仲堂的名號,泫水人多半如墜霧中,不知李二所言何意。
  泫水有一家小吃鋪所制醬牛肉醬色陳舊,牛肉發硬,早已不是一方名吃。
  
  責任編輯 陳

主站蜘蛛池模板: 国产熟睡乱子伦视频网站| 一边摸一边做爽的视频17国产| 亚洲永久精品ww47国产| 欧美一级夜夜爽www| 丁香六月激情婷婷| 久久永久视频| 亚洲永久色| 欧美啪啪网| a免费毛片在线播放| 韩国自拍偷自拍亚洲精品| 97免费在线观看视频| 丁香婷婷激情综合激情| 婷婷综合色| 国产免费黄| 高清无码不卡视频| 欧美视频在线第一页| 四虎国产成人免费观看| 欧美成人a∨视频免费观看| jizz亚洲高清在线观看| 国产日韩精品欧美一区喷| 97青草最新免费精品视频| 国产成人禁片在线观看| 国产天天色| 国产熟女一级毛片| 91美女视频在线| 国产在线视频福利资源站| 性视频一区| 乱人伦中文视频在线观看免费| 亚洲精品无码不卡在线播放| 国模私拍一区二区| 国产精品欧美在线观看| 中日韩一区二区三区中文免费视频| 在线看AV天堂| 国产91视频观看| 国产在线麻豆波多野结衣| 国产精品3p视频| 中文字幕久久亚洲一区| 色哟哟色院91精品网站| 久久精品人人做人人爽97| 国产丰满大乳无码免费播放| 久一在线视频| 久久香蕉国产线| 青草视频网站在线观看| 午夜国产在线观看| 香蕉久久国产超碰青草| 亚洲国产精品不卡在线| 在线免费看片a| 在线免费看片a| 国产成人超碰无码| 亚洲AⅤ永久无码精品毛片| 色精品视频| 黄色网址手机国内免费在线观看| a天堂视频在线| 超清人妻系列无码专区| 91精品情国产情侣高潮对白蜜| 国产欧美日韩综合在线第一| 91系列在线观看| 精品国产香蕉伊思人在线| 亚洲一道AV无码午夜福利| 国产成人乱无码视频| 国产日本欧美亚洲精品视| 久久精品无码一区二区国产区| 国产一区在线视频观看| 大陆精大陆国产国语精品1024| 九色91在线视频| 成人无码一区二区三区视频在线观看| 色老二精品视频在线观看| 国产哺乳奶水91在线播放| 亚洲无码免费黄色网址| 久久国产精品影院| 国产小视频a在线观看| 国产一级二级在线观看| 亚洲中久无码永久在线观看软件| 久久精品国产国语对白| 亚洲欧美h| 爱色欧美亚洲综合图区| 人妻丰满熟妇αv无码| 亚洲免费三区| 91久久偷偷做嫩草影院| 国产不卡国语在线| 91精品啪在线观看国产60岁| 欧美精品在线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