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臺大校長傅斯年先生在《臺灣大學校刊》發表文章,題目是《幾個教育的理想》。這一年,傅斯年去世。五四運動時的學生領袖、中國語言研究所的創始人、北京大學代理校長,留下了怎樣的理想呢?其中之一竟是“一個理想的大學,應該辦平淡無奇的教育”!
教育可以“平淡無奇”?我們的基礎教育應該平淡無奇嗎?傅先生的“教育理想”不能不讓人驚訝乃至震驚。
再長的河流,譬如長江、黃河,峽谷與激流只是幾段而已。生活呢,有飛流直下的驚喜,有九曲回腸的綿長,但多數時候,像水一樣,說不出什么味道。但就是這樣的生活,我們人人需要。
平淡無奇的教育會自然得多。該上學就上學,不必披著星光進校門;該放學就放學,學生可以“忙趁東風放紙鳶”;該出操時就出操,不必突擊搞什么萬人舞蹈;該上什么課就上什么課,而不必遭遇這樣的尷尬:期末抽查學生唱歌,有學生什么也不會唱,一問,學生很委屈,說音、體、美這些課都讓主課老師給“抓走”了……真正的教育應當在生活中,在每一個教師、每一個孩子的生活里。
如果說生活的本質是一種安靜與平淡,那么,教育就應該是平淡無奇的一種過程,滋潤每一個日子,滋潤師生的心靈。老把目光盯著獎狀、獎金與獎杯的,最終都將跟真教育南轅北轍。
平淡無奇的教育也因此會有意思得多。我們怎么生活的,就該怎么教育。陶行知先生說得再清楚不過了,生活即教育。事情怎么做就怎么學習,怎么學就怎么教,這就是著名的“教學做合一”。
平淡無奇的教育就是這些事情:把地掃干凈,把操做好,把字寫端正,把書讀好,把話說清楚,把文章寫通順,把人做好——回到生活的教育,就是這樣的實在。
所以,教育是不能也不必苛求的,是不能也不必熱烈與醉人的,它就是那么平淡無奇。平淡無奇了,就有好的心態,也能多些人的味道,更多關注人的情感和人的需求。這才是今日教育最緊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