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產權的概念、研究現狀與展望

鄧春林

(廣東商學院體育部,廣東 廣州 510320)

體育產權的概念、研究現狀與展望

鄧春林

(廣東商學院體育部,廣東 廣州 510320)

對體育產權的概念、研究現狀進行了研究。認為體育產權是泛指對一切體育財產和財產資源的權利,并提出了將經濟學、法學理論結合起來研究體育產權,重點研究體育組織和協會、項目管理中心的產權制度創新,借鑒國外的實踐經驗研究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制度的建議。

產權;競技體育;產權制度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和中國體育躋身于世界體壇諸強前列,對體育明星和體育場館、體育賽事等蘊含的商業價值進行開發利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越來越多的社會資本參與體育經濟活動。期間,傳統的社會規范與新的價值觀不斷發生著激烈的碰撞,各種新問題隨之出現,產權問題就是其中的一個重大問題。本文在論述體育產權的概念和研究現狀的基礎上,提出對未來研究的建議,為推進體育產權研究提供參考。

1 體育產權的概念

1.1 國內外學術界有關產權定義的主要觀點 產權的定義無疑影響著體育產權的定義。在學術研究中,有關產權的定義有許多個。主要有:

(1)《中共中央關于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指出:“產權是所有制的核心和主要內容,包括物權、債權、股權和知識產權等各類財產權。”

(2)經濟學家黃少安認為[1]:“所謂產權,簡言之,就是對財產的權利,亦即對財產的廣義的所有權——包括歸屬權、占有權、支配權和使用權;它是人們 (主體)圍繞或通過財產(客體)而形成的經濟權利關系”。

(3)“產權學派”的創始人、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羅納德·科斯認為[2]:“產權是指一種權利”,“……產權的定義是簡單而獨特的,你能聯系某些事物根據法律界定你的權利是什么”。

(4)德姆塞茨認為[3]:“產權是一種社會工具,其重要性在于事實上它能幫助一個人形成他與其他人進行交易的合理預期”;“所謂產權,意指使自己或他人受益或受損的權利。”

除了以上對產權的定義之外,還有許多不同的觀點。年志遠對學術界提出的關于產權權能的各種見解進行了統計,產權的權能總計共有 17項,即所有權、狹義所有權或歸屬權、占有權、使用權、支配權、經營權、索取權、繼承權、不可侵犯權、出借權、轉讓權、用盡權、消費權、處分權、抵押權、收益權和處置權等[4]。

1.2 我國體育學術界有關體育產權定義的主要觀點

(1)鮑明曉,于建涌認為[5]:“體育產權制度創新是指管束體育財產 (或資產)所有權的模式和關系的一套行為規則的更有效率的變動。”根據這一段論述,體育產權是指體育財產 (或資產)所有權的模式和關系;(2)楊年松認為:“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就是有關職業競技體育資源和產品而產生的責、權、利關系的一系列制度安排[6]”。“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就是人們關于職業競技體育服務產品、知識產權、人力資本以及體育設施使用、轉讓、獲取收益和保護所形成的一系列社會規范[7]。”(3)黃海燕,張林認為[8]:“體育產權是指對體育產品的一種權利,亦即對體育產品廣義的所有權,包括歸屬權、占有權、支配權和使用權,它是人們圍繞或通過體育產品而形成的經濟權利關系,主要包括體育企業(俱樂部)股權,體育賽事參賽權、承辦權、推廣權、電視轉播權,隊服廣告及場地廣告使用權,冠名權、冠杯權、標志特許使用權,體育商品銷售代理權,體育器材和用品采購權等等。”

1.3 本文中的體育產權觀

1.3.1 “產權”是一個外延非常廣闊的概念

(1)從人類社會的發展來看,產權由相對簡單向產權社會化發展。在前現代社會,生產社會化發展程度較低,財產主要表現為土地、產品等實物,財產權就是物權,就是所有權。而大工業化以來,生產資料、勞動力和資本的使用趨于規模化和集中化,出現了股份公司、跨國公司等,使得財產主體已經不限于所有者,權利內容也不限于所有權。多元化的財產主體圍繞物的利用形成了諸多財產權利,產權主體的權利內容是某種經濟權利和行為能力,而不一定就是所有權及其權能[9]。

(2)從相關理論的發展來看,產權研究的分支不斷增加,產權的外延不斷擴展。例如,在傳統的民法學中,財產權利最初只包括物權和債權,后來又出現了知識產權、股權等新型的財產權利。而近年來,人力資本產權和無形資產的產權理論開始興起,成為產權研究的另外兩個分支。如同財產權利是一個開放的概念一樣,產權也是一個開放的概念。隨著社會和經濟的發展,產權研究的分支還將不斷增加,產權的外延也將不斷擴張。

學者們對產權之概念的表述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與產權是一個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而不斷發展變化的概念不無關系。此外還有其它原因,如人們總是根據特定的需要來定義產權,故各自賦予產權的含義以及強調的重點也不同,等等。總之,要給產權、體育產權作出一個全面而精確的定義是非常困難的。

1.3.2 體育產權是泛指對一切體育財產和財產資源的權利

(1)產權包含的要素之一是“財產”,沒有人認為產權與財產無關。如上述學者對體育產權的定義中,體育產品屬于財產,體育資源包括了與體育事務有關的財產,等等;

(2)產權包含的要素之二是“權利”。國內外學者關于產權的定義盡管存在種種差異,但大多認為,產權是一種排他性的權利,這種權利必須是可以平等交易的法權,而不是不能進入市場的特權。經濟學家黃少安認為,對任何特定財產的產權,都是一束權利,由不同的權項組成,因此,有一個內部權利結構。包括兩種含義:一是由哪些權項組成,相互間是什么關系,二是不同權項的分離組合狀況[1]183-184;

(3)如同體育知識產權作為一個約定俗成的用語,它所表達的是“與體育有關知識產權”的意思,體育產權也是一個約定俗成的提法,表達的是“與體育有關的產權”的意思。對于體育產權之概念來說,“體育”無疑也是其要素之一。

根據邏輯學理論,在具有屬種關系的系列概念中,外延越大的概念,其內涵就越少;外延越小的概念,其內涵就越多,即內涵與外延成反變關系[10]。產權是一個開放的概念,其外延非常廣闊,那么其內涵應該是簡單明了的。因此,筆者根據體育產權之概念至少包含的三個要素:財產、權利、體育,借鑒科斯等經濟學家的“產權的定義是簡單而獨特的,你能聯系某些事物根據法律界定你的權利是什么”,“產權是泛指對一切財產的權利”的觀點,認為體育產權的概念可以表述為:體育產權是泛指對一切體育財產和財產資源的權利。

2 體育產權的研究現狀

2.1 體育產權的研究內容 基于“體育產權是泛指對一切體育財產和財產資源的權利”這一觀點,體育產權研究的內容是非常廣闊的。社會的經濟體制、法律、政府的政策等影響或決定了社會財富的創造、分配和流轉,因此宏觀層次的體育產權研究包括與體育相關的制度、政策和法律等方面的研究。而從微觀層次來看,體育冠名權、體育標志權、體育特許經營權、運動員商業活動中的經營權、收益權等各種權利、體育賽事的所有權、舉辦權、推廣權、電視轉播權等等,所有與體育經濟活動中的財產有關的權利,及這些權利的界定、流轉、運營、保護等等,都屬于體育產權的研究內容。

2.2 國外產權理論對我國體育產權研究的影響 國外學術界對我國的體育產權研究影響較大的是科斯、德姆塞茨和阿爾欽等為代表創立的現代西方產權經濟學。產權制度與經濟效率的關系,是國外產權研究的核心主題。這一主題的理論主要體現在交易費用理論、外部性理論、科斯的相互性思想、科斯第一和第二定理、共有產權的非效率論、私有產權的效率論等觀點當中。國外產權理論對于我國體育產權研究的影響主要有:(1)為研究體育產權提供了分析工具或理論支持。如陳秀娟、李南筑等用交易費用理論來研究體育產權制度或產權交易;黃海燕、陳元欣等用外部性理論來研究體育賽事、體育場館的運營;楊年松、杜從新等用新制度經濟學理論研究職業競技體育、職業籃球的產權制度,等等;(2)為研究體育產權提供了方法借鑒。如果產權理論中沒有經濟活動的實際案例和現實中的產權制度,那么,產權理論將成為無意義的空中樓閣。因此,理論分析、規范與實證研究相結合是國外學者研究產權采用較多的方法,這無疑對研究體育產權有著重要的借鑒意義。

2.3 國內體育產權研究的概況 國內的體育產權研究始于上世紀 90年代。我國學者鮑明曉在 1994和1995年先后發表的《論現階段中國體育改革的艱巨性》、《體育產權制度創新的思路和建議》是對體育產權較早的探索。之后,陳勇軍、于善旭、張貴敏、張厚福、譚建湘和裴立新等學者分別對體育產權制度的改革、體育標志權、運動員成績的產權、體育知識產權、國有體育資產產權等進行了研究。近年來,體育產權已成為學術研究的熱點。從 2002年至今,研究或論及體育產權的科研項目、博士學位論文中,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有 5項(劉平,2006;孫娟,2007;鄧春林,2008;范存生,2009;王建民,2010);博士學位論文有十余篇 (如杜叢新,2002;楊越、楊年松,2003;張文健、王慶偉、黃勇潮、張劍利,2004;王莉,2005;唐峰,2006;劉希佳、楊風華,陳新,2007,等)。概括起來,相關研究的重點是對運動員人力資本產權、體育知識產權、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制度、體育場館運營的研究,研究涉及以下方面: (1)體育產權的內涵、外延和分類;(2)體育產權交易; (3)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制度創新;(4)開發和利用體育資源存在的產權問題。

2.4 需要進一步探討的關鍵問題 已有的研究給我們提供了許多有益的參考。但是,有一些重要的理論研究比較薄弱,還有一些關鍵問題尚需要進一步深入探討:

(1)我國的體育體制在迅速推進競技體育躋身于世界體壇諸強前列的同時,產權高度集中的弊端也日益顯露。如何改革競技體育產權制度,更好地促進競技體育和體育經濟的發展?(2)中國體育具有公共產品的一些屬性,這使得許多體育事務中各主體的產權難以清晰。但有時候經濟活動要求其中的一些權利必須清晰,如何解決?(3)近年來,多名知名運動員相繼被國家隊除名,如國家隊對田亮的一聲“不”,上演了一場現代版的“揮淚斬馬謖”,劇中沒有贏家,徒有一片嘆息和爭議。如何既使運動員融入商業運作的大潮中,又能切實保障各方的利益?(4)目前,體育人力資本、無形資產等的產權界定尚缺乏明確的法規依據,因而在體育贊助、運動員流動等方面爭議不斷。如何盡快健全相關法制?在體育經濟活動中,人們還有哪些權益難以保障?為此,相關法律法規和體育制度需要做怎樣的調整和完善?

3 對未來我國體育產權研究的建議

3.1 將經濟學、法學理論結合起來研究體育產權 立法是界定和保護產權的最重要、最有效的手段,而許多學者卻認為產權只是經濟學的研究對象,這是產權、體育產權研究的不足之一。經濟學家黃少安認為[1]5-6,“雖然產權制度不等于法律制度,但是,產權的界定、保護和調整,產權制度的建立和變革無不與法律密切相關。在經濟權利關系日益復雜的現代社會里,尤其是如此。正是因為產權與法律的這種相關性,才使得產權經濟學的研究運用法學方法和法學理論,或在一定程度上依靠法學”。因此,產權不應該只是經濟學中的產權,更應該是法律中的產權。將經濟學、法學等多學科的理論結合起來研究體育產權,其意義是:(1)為研究、解決體育產權問題提供新的理論視角;(2)為體育法學研究開拓一個新的研究領域;(3)從法制層面提出解決體育產權問題的對策,有助于更好地促進體育與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

3.2 重點研究體育組織和協會、項目管理中心的產權制度創新 當前,我國的體育產權問題的根源,在于許多體育資源被行政壟斷,不能夠流轉順暢,以至于其價值不能夠得到充分的利用。使體育資源能夠流轉順暢,并使得體育經濟活動中各主體的合法權益能夠得到的充分保護,是我國體育產權制度建設的核心[11]。

目前,各類體育組織 (如中國奧委會)、全國性的單項體育協會和各項目管理中心等在體育事務運作起主導作用。他們掌控著絕大部分的競技體育資源,卻往往只注重競技體育水平的發展,未能充分利用這些資源的商業價值。其中,最為負面典型的事例是中國職業足球聯賽的商務開發。我國的職業足球聯賽在I MG(國際管理集團)進行商務開發時曾經造就了火暴的球市,如 1998年甲 A俱樂部的市場收入平均達到一年 2 500萬元。2002年,百事可樂更創下 11 017萬元的天價冠名費。但 2003年底, IMG由于與足協的分歧越來越大而退出,于是足協下屬的福特寶公司由配角轉為主角。從此每況愈下,“到 2005年,由于中超聯賽并未找到主冠名贊助商,最終每家俱樂部僅僅獲得50萬元的分成”[12]。與中國足協相類似,我國許多項目管理中心認為體育市場有利可圖就“肥水不流外人田”,紛紛成立自己的公司或市場部。其實這是個誤區。首先,體育市場開發是非常專業的工作,不是誰都能夠勝任。其次,這些公司或市場部是體育協會或項目管理中心的下屬,由于受到后者的掣肘,時常不是按市場規律而是按行政旨意辦事;第三,由于身居壟斷地位,這些公司或市場部的服務意識和開拓精神都比較欠缺,以至于不能夠很好地與客戶合作和拓展業務。因此,如果要選擇體育產權制度創新的突破口,體育組織、體育協會和項目管理中心的產權制度創新位居榜首,其成功與否對體育產權制度創新具有重要的意義。

3.3 借鑒國外的實踐經驗研究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制度 我國職業體育聯賽的所有權屬于全國性的單項體育協會,這一產權界定是清晰的,但并非是最好的。俱樂部與體育協會之間時常進行著激烈的斗爭——因為各職業俱樂部的投資者投入了巨額的資金,但他們并不擁有職業體育聯賽的所有權、管理權和收益權,而體育協會的管理和收益分配又時常讓他們感到不盡其意。比較代表性的事例有 2004年的北京國安和大連實德聯合 7家中超俱樂部發起的“G7革命”、2008年的中國職業籃球聯賽“鳳鋁事件”,等等。

美國和歐洲不少國家的職業競技體育、體育市場都很發達。它們的共同點是,職業體育聯盟和職業體育聯賽的所有權都屬于各個球隊或俱樂部共同所有。球隊、俱樂部的組織形式以有限責任公司為主,按照公司制的治理結構進行治理。例如,在美國的四大體育聯盟中,每支球隊的老板或者其代表 1人,組成聯盟的最高權力機關——董事會。董事會聘請首席執行官或總裁負責經營和管理聯盟。全國性的經營權,比如電視轉播合同、聯盟標志產品一般由聯盟統一經營。而英格蘭超級足球聯賽的聯賽組織——英格蘭超級聯盟是由 20名俱樂部代表組成的代表大會。代表大會是聯盟最高決策機構,采用民主決策方式進行決策,聯盟的職能是組織、經營聯賽[13]。雖然在美國和歐洲體育強國的職業體育聯盟內部,如聯盟與俱樂部、俱樂部老板與球員等之間也是沖突不斷,但其體育經濟和職業體育之發達,證明了這些制度有可行之處。這對我國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制度創新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1]黃少安.產權經濟學導論 [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 2004:65;96-97.

[2]紀坡民.產權與法 [M].上海: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21-23.

[3]陳昕.財產權利與制度變遷——產權學派與新制度學派譯文集[M].上海:三聯書店,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97.

[4]年志遠.物質資本產權與人力資本產權比較研究[J].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08(11):135.

[5]鮑明曉,于建涌.體育產權制度創新的思路和建議[J].體育文史,1995(2):17-18.

[6]楊年松.職業競技體育產權效率與制度創新[J].廣州體育學院學報,2006(2):12.

[7]宋月國,楊年松.職業競技體育產權內容與特性[J].廣州體育學院學報,2007(1):69.

[8]黃海燕,張林.我國體育產權的分類及其交易研究[J].成都體育學院學報,2007(1):21、26.

[9]陳建兵,王宏波.論產權社會化與產權明晰化[J].經濟社會體制比較,2008(4):174-177.

[10]楊樹森.普通邏輯學[M].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03: 32.

[11]鄧春林.體育產權分解式:物權、債權、知識產權和股權[J].天津體育學院學報,2010,25(1):14-18.

[12]馮禹丁,張婭.中國足球的商海悲劇 [J].商務周刊,2010 (4).

[13]劉冰.職業聯盟改革是產權創新試金石 [N].中國企業報,2009-09-09,002版.

Concept,Research Status Quo and Prospects of Sports Property Rights

Deng Chun-lin
(Physical Education Department,GuangdongUniversity ofBusiness Studies,Guangzhou 510320)

This paper researches the concept and research status quo of sports property right,maintaining that sports property rights refer to rights held to all sports properties and resources.It is proposed that theories of economics and laws be combined to research sports property rights,major attention be paid to research on sports associations and organizations and innovation of property rightsmechanism for eventmanagement center,and foreign practical experience be borrowed to research the system of professional athletic sports property rights.

property rights,athletic sports,property rightsmechanis m

G80-05

A

1001—9154(2010)07—0001—04

book=1,ebook=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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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我國體育產權理論體系研究》(項目編號:08CTY012),并得到廣東商學院國民經濟研究中心資助。

鄧春林 (1971-),男,湖南洪江市人,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田徑訓練、體育經濟法。

2010—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