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強可持續發展理論的職業教育數量和質量協調發展模式

周明星，劉淑芳

（天津工程師范學院，天津 300222）

基于強可持續發展理論的職業教育數量和質量協調發展模式

周明星，劉淑芳

（天津工程師范學院，天津 300222）

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必須適應教育生態的承載力，它強調職業教育的發展對教育資源的數量和流速的要求不能超出特定教育生態系統所能承受的范圍，其本質在于給職業教育發展提出一個長期的生態限制，即強可持續發展模式。在此前提下，運用微觀教育經濟學的成本效益分析法對職業教育發展的規模、結構、經費需求等，以及職業教育與社會經濟發展相適應等實際問題進行度量。其總體的平衡策略是在質量控制中謀求數量的增長，在數量增長中謀求質量的控制。

職業教育；強可持續發展；質量；數量；成本效益分析法

改革開放30年來，我國的職業教育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中、高等職業教育已占半壁江山。但是，職業教育基礎能力依然薄弱，教育教學質量有待加強，社會吸引力遠遠不足。因而，職業教育的數量、質量與可持續發展成為一個全新課題。最近，基于經驗，筆者對強可持續發展理論與職業教育的數量和質量協調發展進行了深入的思考，提出一個命題、一個問題和一個解題。

一、一個命題

一個命題即數量與質量匹配可促進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就目前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現狀而言，職業教育發展到什么規模，教育水平優劣達到什么程度，才能滿足經濟社會和人的可持續發展。

何為質量？《辭海》對質量的定義是“產品或工作的優劣程度”。教育質量是指“教育水平高低的效果和優劣程度”。職業教育質量觀是社會、用人單位、職業院校自身對職業教育質量的基本看法，它包括教學工作、學校管理、學生、教師以及職業學校的各種軟硬件設施等多種因素，但其核心是人才培養的質量。

何為數量？《現代漢語詞典》對數量的定義為“事物的多少”。通常職業教育的數量增長是指職業教育招生人數、在校生規模和學校數量的增長，它與一個國家一定時期的經濟發展水平、速度和結構、中學階段畢業生數量、第三產業發展水平、受教育者的經濟承受能力、畢業生就業狀況以及國家教育政策導向等因素相關。

何為可持續發展？《現代漢語詞典》對可持續發展的定義是“指自然、經濟、社會的協調統一發展，這種發展既能滿足當代人的需要，又不損害后代人的長遠利益。”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應包括三方面的含義：職業教育促進經濟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職業教育自身的可持續發展；職業教育促進人的全面自由發展。

根據上述命題，筆者假設了幾個指標：（1）高中階段，普高、職高的比例應為2：3，這是一個硬性的指標。截止2008年底我國普通高中的學校數為15 206所，而職業高中的學校數僅為5 915所，其比例為2.6:1，職業高中規模與職業教育總體規模明顯不相適應，這不利于搭建職業教育與高等教育的立交橋，不利于提升職業教育生源質量，不利于職業教育層次上移的需要，因此，在提升職高教學質量的前提下適度擴大規模是實現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前提；（2）全國辦1 000所示范性中職，基本覆蓋所有縣市，辦200所示范性高職，基本覆蓋全國所有地級及以上城市。國家教育部給出的指標是建設100所示范性高職，然而截止2008年我國共有普通本科院校1 079所，國家政策也給予“985工程”和“211工程”的大力支持，而我國高職院校1 036所，占有半壁江上，100所示范性高職的指標遠不能發揮職業教育優勢；（3）職業教育經費投入占教育總投入的50%。據2008年教育部統計公報，全國普通小學生、初中生、普通高中生、中等職業學校生、普通高等學校生生均預算內事業費支出分別為2 757.53元、3 543.25元、3 208.84元、3 811.34元、7 577.71元，龐大的職業教育體系，其生均預算內事業費只略高于初高中生，不到普通高等學校生的一半，經費投入不足成為制約職業教育發展的瓶頸，高質量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需要國家給予更多的經費投入；（4）生師比16：1，這與教育部提出的生師比要求一致；（5）建立一個強可持續發展的職業教育評價體系和質量標準。我國龐大的職業教育院校，孰優孰劣，大多都是校方的自我標榜，缺乏一個統一的評判標準，缺乏相關組織機構的權威評價，這不利于職業院校自我更新與發展，不符合教育生態優勝劣汰的機制，創建職業教育評價體系和質量標準將有利于職業院校在競爭中發展進步。

二、一個問題

一個問題即當下的職業教育的數量和質量如何由弱可持續發展向強可持續發展轉型。

應該說我國的職業教育已具備可持續發展能力，建國60年特別是改革開放30年，中職、高職都得到大力發展，但是屬于弱可持續發展。所謂弱可持續發展是指職業教育的發展主要體現在職業院校數量的擴張，是一種粗放型的發展模式，這種模式下的職業院校同質化現象嚴重，造成極大的教育資源浪費，成為教育生態承載力①的負擔。

多年來，我國職業教育一直存在著與社會發展相脫節的矛盾，具體有以下幾方面表現：

一是理念：重技術輕人文。近代以來職業教育注重技術技能的訓練，在這種教育觀指導下的高等職業教育，僅注重職業技術技能的訓練，認為只要掌握技術就可以了，而沒有考慮職業生活中人格的因素，缺乏對態度與價值觀方面的培養。忽視了人文修養和熏陶，培養出的人才只能長久停留于一線操作戰線，缺乏更大的競爭能力，造成人才的斷層和結構單一化。

二是目標：重成器輕成人。當今的職業教育實踐，都是以對“人”的忽視和“人”失落為特征的。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目標明確把職校學生當成技術的容器，試圖使其將來成為實用技術的高級“機器人”。教育的本質是使人成“人”，職業教育既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又具有教育本質的共性，也應是“成人”教育，即旨在培養積極參與社會生活的、有社會責任的、全面發展的社會公民，促進人的生活的、道德的、情感的、理智的與技術的和諧發展。

三是教學：重理論輕實踐。有的院校辦學理念不清晰，企圖把高等職業教育辦成普通專科型，進而“躋身”于普通本科院校；有的院校基礎不實，倉促上陣，缺乏必要的實踐教育條件；有的院校教師大都是傳統型教師，又疏于聯合外聘，缺少“雙師型”教師，要完成教學任務，在教學時只好“君子動口不動手”。

四是課程：重專識輕通識。目前多數職業院校的課程設置往往以專識課程為主，即為特種事業準備的專業基礎課和專業主干課程，內容包括專業知識、專業技術、專業能力和專業態度等。這為社會短期培養急需的技術工人取得了很大效果。但長遠來講，這種課程往往忽視了學生將來的崗位轉化的可能，降低了其崗位適應能力。而通識課程為一般生活做準備的文化和人文修養課程，應從人文科學、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中選擇那些基本的學科。目前，通識教育概念尚未引入高等職業教育，似乎高等職業教育與通識教育無緣。

五是學生：重能力輕素質。重能力輕素質使職業教育的發展片面化，過分強調專業對口，卻忽視人文素質、心理素質、思想道德素質和身體素質的培養，因而培養的人才道德、人文、心理素質普遍不高，文化功底淺、藝術品位低和人文修養差。“輕素質”本是一種不可行之舉，素質的高低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人的發展軌跡和發展方向，并能據此預測其發展潛力和發展空間。

正是鑒于弱可持續發展模式的教訓，筆者提出我國職業教育走強可持續發展模式的道路。所謂強可持續發展是一種內涵式發展模式，它強調的是職業教育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不僅是職業院校之間的不可替代，更是職業教育在整個教育生態系統中的不可替代，其內核是將教育生態系統的恢復力、教育環境生活力以及最低教育資源環境安全標準作為整個教育事業發展的內生變量，把教育生態系統承載力作為教育資源利用的基本限制條件，從理論上明確了真正意義上的可持續發展必須以不破壞生態承載力為前提。

三、一個解題

一個解題即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以強可持續發展模式為框架，運用成本效益分析法核算職業教育資源投入和教育效果，以衡量職業教育發生的科學性和可持續性。

成本效益分析,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主要分析方法之一。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成本至少包括自然環境成本、資源成本、經濟成本和社會成本,可稱之為“全成本”；效益可以用財富的概念來代替，財富包括人造物質財富、自然物質財富、人力資本財富和精神財富。這四部分財富的增量,可稱之為“全財富增量”。在此分析基礎上,可以用“凈財富增量”的概念來表示職業教育在一定時期內可持續發展的凈效益。

所謂“全成本”，是一個經濟學的概念，可持續發展成本至少包括經濟成本（指經濟發展所必需的勞動力、廠房、機器設備、貨幣資本等項要素的投入，如職業教育的實訓設備等）、資源成本（指經濟活動所造成的資源消耗，如職業教育師資的損耗等）、自然環境成本（指人類經濟活動所造成的環境退化，主要涉及空氣、水體、土地等方面，如職業教育中的建筑用地）和社會成本（指經濟發展所帶來的對公眾福利的不利影響和對社會和諧的損害，如職業教育的高技能人才對密集勞動力的沖擊等），筆者把這四種成本的總和稱之為“全成本”（whole cost，簡稱WC）。職業教育的全成本示意圖如下：

圖1 職業教育的全成本示意圖

所謂“全財富增量”，包括人力資本財富增量（人們通過對自身教育、健康和營養的投資而具有的創造福利的能力，如職業教育中的學生等）、人造物質財富增量（人類生產的各種物質資產的價值，如職業教育的技術產品等）、自然物質財富增量（大自然所賦予的土地、水等各種資源，如職業教育中的環保問題等）和精神財富增量（人類在長期生產生活實踐中所積累的文化以及信任網絡、共同的價值觀等，如職業教育的文化等），筆者把這四部分增量的總和稱為“全財富增量”（whole wealth increment，簡稱WWI）。職業教育全財富增量示意圖如下：

所謂“凈財富增量”（net wealth increment，簡稱NWI）即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的凈效益。其公式為：NWI=WWI-WC

圖2 職業教育的全財富增量示意圖

“凈財富增量”大于0是可持續發展的必要條件，如果凈財富增量小于0，則表明這種發展是不可持續的。因此獲得的“凈財富增量”值越大，則表示可持續發展效益越大。其轉變公式：NWI=WWI－WC>0

基于此，我們構建了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的示意圖如下：

圖3 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凈財富增量）示意圖

如圖3所示，“全財富增量”大于“全成本”，二者的差值即“凈財富增量”。其中“全成本”主要體現為“數量”投入，“全財富增量”則包括“質”和“量”的產出。其關鍵是如何實現“凈財富增量”最大化即“數量”與“質”和“量”之間靠什么平衡？本著強可持續發展的理念，筆者認為通過“五力”可以實現職業教育的內涵式發展，這“五力”即吸引力、結構力、文化力、生產力、創新力。吸引力即職業教育的魅力，是指能引導人們接受、認同職業教育，并樂于接受職業院校教育的力量，是職業教育區別于教育生態系統其他各個子系統的特殊性；文化力指職業院校在長期的辦學過程中的文化發展和文化積累所形成的獨特現實力量，是職業教育吸引力的外顯和表達；結構力是指教育體系內部各組成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而產生的不同于原組成要素所產生的新的作用力，它由各組成要素之間的銜接方式、組織秩序及層次關系等因素共同決定，包括專業設置、地域區劃、隸屬關系、內部管理等要素，其難點體現在跨部門、跨區域、跨行業、跨層次整合；生產力即把教育重心放在全面挖掘受教育者各項能力，教育通過人力資本的形成而對經濟增長產生連續的作用；創造力指在當今不斷變化的市場環境下，根據預定的目的和任務，運用信息和資料，不斷開拓創新的智力品質。其表現形態可為職業教育的新思想、新方法、新理論、新機制和新技術等。這五種力量的統籌和調控有助于實現職業教育數量與質量的平衡，是一條職業教育強可持續發展道路。

盡管成本效益分析法在實際運用中受到諸多限制，如在現實研究中搜集和應用如此眾多的信息往往是不可能的,通常只能將分析的范圍縮小,采用局部分析,只對少數個體進行評價，不利于整體教育資源的宏觀掌控，也不能體現“強可持續性”與“弱可持續性”的區別。但目前還沒有一個完善的分析工具來替代它。在考慮強持續的前提下合理應用成本效益分析法分析教育的投入與效果，既能保持教育生態系統的持續性,又能為分析一些經濟可持續發展提供可操作的工具,從而為分析有關實際問題和制定相關政策提供了更為科學全面的方法論指導。總之，總體的平衡策略要堅持“在質量控制中謀求數量的增長”，“在數量增長中謀求質量的控制”。

注釋：

① 適應生態承載力，是基于生態系統的內部穩定而提出的分析經濟與其所需自然資本相互關系的一個重要概念。筆者將該概念引入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旨在分析職業教育發展與其所需的教育資源及其所處教育生態環境之間的相關關系。

[1]周明星,劉曉.經營文化力:職業院校可持續發展新戰略[J].河北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8（06）.

[2]李曉西,趙少欽.可持續發展的成本效益分析[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04）.

[3]周稽裘.推進職業教育結構調整實現可持續發展[J].教育與職業,2001（3）.

[4]孫陶生,王晉斌.論可持續發展的經濟學與生態學整合路徑——從弱可持續發展到強可持續發展的必然選擇[J].經濟經緯,2001（5）.

[5]吉利.職業教育經濟效能評價分析[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8.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model of quantity and quality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which i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strong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ZHOU Ming-xing，LIU Shu-fang
（Tianji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and Education,Tianjin 300222,China）

Vocational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must adapt to the education ecological carrying capacity.It emphasizes the requirements of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for the quantity and flow Velocity of educational resources can not exceed the scope that specific educational ecological system can withstand.The essence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s that it puts forward a long-term ecological constraints which is strong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model for the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In this context,we use the cost-benefit analysis method of micro-economics of education to measure the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scale,structure,funding requirements,etc.,as well as some practical problems,such as the coordin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socio-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balance of the overall strategy is that we seek number growth in qualitycontrol and pursue the qualitycontrol with the number grows.

vocational education;strong sustainable development;quality;quantity;Cost-benefit analysis

G710

A

1674-7747（2010）02-0005-05

2010-01-09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科技項目“我國技工院校發展現狀與對策研究”（項目編號：RS2009-27）

周明星（1957-），男，湖北荊門人，天津工程師范學院教育與人力資源管理研究所所長，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基本理論；劉淑芳（1984-），女，寧夏中衛人，天津工程師范學院職業教育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基本理論。

[責任編輯 譚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