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文化在傳統建筑中的應用研究

文/范劍才 Fan Jiancai

《易經》文化在傳統建筑中的應用研究

文/范劍才 Fan Jiancai

《易經》文化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源遠流長，對社會生活和人們的心理產生過深遠的影響。其產生于無文字記錄的歷史時期，在特殊條件的圖示構成正是以簡單反映復雜事物，將天地萬物的紛繁復雜通過簡單的圖示，達到明白易懂的效果。建筑給易經文化提供了一個可以傳承、表達的一種媒介和實體，并以符號的形式再現于建筑本身。這些附含在建筑上的非物質形態要素由于受到自然地理、經濟、政治、文化及技術的影響而復雜多樣，并統一轉化為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向人們時時傳播著。因此只有將易經文化承載在建筑上的應用放在整體的人文背景下去分析才具有實際的價值，才能使研究的結論不失偏頗。

為了使這個研究具備更強的可操作性，可以把易經文化符號特征綜括為四個：一是直觀的藝術認識，非理性的；二是抽象的，有著哲學思想作為依據的；三是社會倫理的，有諸多約定俗成的意義；四是摻進去宗教及民俗文化，程式化的[1]。其中尤以 “五行”和“九宮”對傳統建筑的影響最為直接和深遠。

一、“五行”與建筑審美文化

中國傳統的審美觀是綜合性的，從原始意識的“羊大”逐漸發展成為以儒道為骨干，以陰陽五行為線索，并參與神仙思想、佛教思想及宋明理學等的一個龐大復雜的體系。在史前時代，人類已經開始運用各種原始的符號來進行物質和精神的各種活動，例如用色彩來表現各種器皿的美(西安半坡出土的魚紋彩陶、甘肅寧定出土的方格紋彩陶等)。到了西周、春秋時期，色彩作為一門“藝術”開始有“意識”地在建筑上面應用。例如“楹，天子丹，諸侯黝，大夫蒼，士。《禮記》”、“……雜五色，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黑，天謂之玄，地謂之黃。……土以黃，其象方，天時變，火以圃，山以章，水以龍，鳥獸蛇，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之謂之巧?！边@里我們可以看到，它把每一種顏色都規定了多種“意義”。以后隨著歷史的發展，這種“意義”變得更加豐富和完整了。于是在建筑的應用中，就大大加強了它的社會倫理意義和等級性。上述的《禮記》中就規定了不同等級的建筑中柱子的用色。“…品官房舍門窗戶牖不得用丹漆?！分辆牌窂d堂梁棟只用粉青飾之。…公侯以下…梁棟許畫五彩雜花，柱用素油，門用黑飾，官員住屋，中梁貼金，二品以上官，正屋得立望獸，余不得擅用”[2]，這樣，由于森嚴的等級制度的約束使得傳統的色彩“意義”在建筑的應用中往往固定在有限的類型和模式上面，并且得不到自我修正和完善的機會，導致中國傳統的建筑在以后的發展中似乎有著難以逾越的障礙（圖1、圖2）。傳統的五色是與五行相對應的，五行即金、木、水、火、土。當這樸素的哲學觀開始解釋世界和人與自然與社會的關系時，就不可避免地與各種觀念聯系起來，甚至陷入迷信。下表為五物對應的順序關系。（表1）

圖1 皇家建筑用色

圖2 普通民居建筑用色

表1 五行與五色關系

這樣各類的五物之間就發生了緊密的聯系，既相生又相克，環環相扣，是一種樸素的自然觀，暗含了中國古代人們樸素的唯物辨證思想?！疤烊撕弦弧本褪菑年庩栁逍袑W說為基礎而闡發的世界觀，是指人與自然的相互和諧存在。人是自然的人，又是社會的人，因此要順應自然，卻不是消極的無為的態度?！吨芤住氛f：“…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成化天下”，就是講人要順天而行，不斷行動，取得成功。當在建筑上的色彩運用時，卻出現了兩種易曲同工的判斷標準，拋卻等級制度的強制不談，這兩種理解標準都是傳統建筑的強大的理想化乃至神化的精神支柱，在有些時候還不分彼此(在蘇州的園林建筑中，可以看到彼此融合又互為消長的烙印)。如果拿其中的色彩來講，例如故宮在建筑色彩上的應用，就是以一種強烈的積極狀態出現在人面前的。民間士大夫的建筑，例如江南民居、書院、園林建筑等。這些建筑多以黑白灰為主間或有一些低純度的色彩，如棕色、土黃色、青灰色等，將建筑色彩能動性地與自然融于一體。如果簡單地給上述符號作一下簡單界定的話，即具有一種可視的、非理性的特征。然而接下來的分析并不是嚴格按照開始就闡明的四個特征，因為各個要素的聯系在他們的誕生起就緊密地聯系著，并且相互影響著。假如為了研究的方便而割裂開來講，就只能使得到的成果顯得支離破碎，無科學價值。

二、“九宮格局”與建筑形制

易經文化在建筑的基本形制上的體現則要數九宮格局的布局為典型了。哲學家莊子把九宮格與數聯系起來。北朝數學家甄鸞在《數學記遺》中指出，九宮者，及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這樣，乃確定了方位，即一在正北，二在西南……二四六八在四維。奇數為陽，偶數為陰，陰陽相配，一六為水，二七為火……與五行結合起來，又形成了五行相克的關系。后又以堪輿家所利用，將九宮格配以九色，九色又稱九星?？拜浖乙罁判侵信c九宮格的對應關系來定房屋和人事的吉兇。

九宮格局對中國建筑平面布局的影響很大，九宮格的“四正”方位為廳堂，“四維”方位為正房，九宮格的核心為中庭?！爸型バ汀蹦Ｊ较驒M闊方向可行成民間稱謂的“五過間”、“七過間”或在中庭左右配以“護厝”式排屋，形成各種演化形式。但無論如何組合，都是以九宮格為基型。(表2)為九宮格的對應圖以九宮格及陰陽五行學說而衍生的堪輿術在建筑的選址及朝向上起了很大的指導作用，然而最受注重的便是門、灶、床三項內容，即“陽宅三要”[3]。根據主人的命卦和房屋的吉兇等確定這三要的具體朝向布局方位，有時甚至要犧牲最好的功能聯系。

表2 九宮格與陰陽五行對應關系

三、“易經符號”與建筑節點

與宅卦和命卦有不解之緣的還有遍布建筑的節點，角落處的裝飾。這些裝飾大多以中國的傳統神話為基礎（圖3）。這源于易經文化的鬼神崇拜，大到山川玉皇，小到柴灶土地爺，加上歷朝歷代的英雄貞烈，鬼神們簡直“人”滿為患。而中國南方地區歷來重巫鬼，《漢書?地理志》說，“江南地廣，或火耕水溽。民食魚稻，以漁獵山伐為業，……信巫鬼，重淫祀”?！逗鬂h書?郊祀志》評述粵地“粵人俗鬼”?！端螘?地理志》講浙江“人性柔慧，尚浮屠之教”。近世的史書中，亦不乏對東南地區崇巫拜鬼之好事的描述。“始東甌王信鬼，故甌俗多敬鬼樂祠”(《嘉靖浙江通志》)“尚禮文、重喪制”(《萬歷溫州府志》)南方地區的祟巫拜鬼之濃由此可見一斑。唐宋以后由于南方經濟的發展，促進了南方文化的的大發展，又由于千百年來幾次大規模的北方移民而帶來的中原傳統文化和南方百越文化的交融，使得鬼神崇拜為符號的建筑特征更加濃烈多彩。明清時期南方的商業較為發達，商人較多，因此對神靈的崇拜極為興盛，“旌陽許仙真君，蓋江右忠孝神仙也。而實為江右福星，直省府縣以及各鎮，莫不建廟宇，祟祀圣象”(嘉慶元年《明清蘇州工商業碑刻集》)“…東南商人對神靈的崇拜并不是單一的，迫切的實用性的功利動機使…崇拜帶來精神上的寬慰和期盼同鄉的幫助”(陳東有，《明清時期東南商人的神靈崇拜》)。為了達到這種特殊的精神需要，而使建筑形制的變形和一些裝飾顯得毫無規律可循。商人居住地區的家族祠堂的功用也悄悄發生了轉移，例如無錫地區有的建筑房屋為菱型(民間稱“元寶”型，意思即祈福)，有的甚至偏斜六度左右。無論一般建筑、祠堂還是會館各種辟邪物為裝飾的例子比比皆是。再如石敢當，它似有商代奠基遺俗緣起，后人則穿鑿附會以為辟邪（圖4），如女媧以刻有“泰山石敢當”終致蚩尤失敗，再如石敢當為一人名，膽大勇猛，善捉妖邪，民人遂立刻其名之石以辟邪[4]。其他諸如八卦牌，鎮符門前鏡、桃符等大都與傳統的神話傳說有關，是一種程序化的文化符號在建筑中的應用（圖5）。

圖3 扶手上的裝飾

圖4 民居上具有象征意義的花窗

圖5 泰山石敢當

結語

屬于中國傳統文化領域的易經文化，由于時代與歷史的局限，必然有著許多虛幻不實的成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并用當代的建筑語言與科學技術理念去闡釋傳統的思想，以更好地服務于當今社會，這是從事中國傳統文化與建筑的專家學者共同面臨的一個重大任務[5]。我們所要做的首先是要跳出易經文化中“玄之又玄”意念，用淺顯易曉的現代表達手段，以便讓更多的人了解易經文化的精義及現代價值。其次，應適應當代建筑科學技術的發展，善于將最新的科研成果與易經文化相結合，使其脫胎換骨，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將其精華發揚光大。第三，要適應當代城市建設的高速發展，研究面臨的各種新的問題，敢于創新，盡快地促進易經文化的應用，即將易經文化中的精華有機地融入當代建筑學之中，使易經文化在現代建筑上的應用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1]余英．中國東南系建筑區系類型研究[M]．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0：117.

[2]沈福熙. 中國傳統建筑中的色彩[J]. 南方建筑，1998（2）：36

[3]諸良才. 易經 風水 建筑[M].上海：學林出版社，1999：78.

[4]程建軍、孔尚樸. 風水與建筑[M].南昌：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1999：105.

[5]陳萬里. 易經的建筑啟示[M]. 華中建筑，2005（4）：26.

The Application of Yijing Culture in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易經》文化在建筑中影響較為深遠，以傳統符號為載體在建筑的布局、色彩、裝飾等方面體現均有較為廣泛的基礎。只有將《易經》文化在建筑中的應用放在整個的人文背景下去分析才具有實際的價值。

The Yijing culture has a profound influence in architecture. Traditional marks are largely embedded in the layout, coloring and decoration of architecture. The research of the application of Yijing culture in architecture possesses actual value only if it was done under the humanism background.

易經；傳統建筑；應用

Yijing;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application

10.3936/J.ISSN.1674-4187.2010.04.20

范劍才（江南大學設計學院 講師）

Fan Jiancai（School of Design, Jiangnan University Lectur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