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瑪麗亞·克里斯蒂娜·羅薩斯
http://www.china.com.cn/international/txt/2010-05/27/content _20129979.htm
足球的地緣政治
文/瑪麗亞·克里斯蒂娜·羅薩斯
http://www.china.com.cn/international/txt/2010-05/27/content _20129979.htm
分析家一致認為足球是一種政治和社會現象,具有以下功能:某種程度上增強國家認同;使控制社會成為可能,進而通過避免社會變革來穩定現狀;作為某些精英用以減少群眾不滿情緒的工具。
首先,國際足聯成員的數量比很多國際組織當中成員國的數量還要多,這表明足球是政治通過其他途徑的延續。英格蘭和蘇格蘭同時參加了1998年法國世界杯,而巴勒斯坦和威爾士也被納入國際足聯之內。或許不久的將來,庫爾德人也將組成一支足球隊,并且尋求加入國際足聯。
當然,足球民族主義也可能導致戰爭。1969年,一場球賽在劍拔弩張的洪都拉斯和薩爾瓦多之間觸發了一起武裝沖突。
足球還是體現國家認同的工具,它從比賽風格、節奏和動作等諸多方面展現國家特征,甚至可以在困境中突顯民族性格。小國哥斯達黎加在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上頑強闖入八強,世人眼中的足球弱國玻利維亞曾經成功躋身1994年世界杯,足球強國巴西和阿根廷通過足球比賽展現出國人的競爭精神、紀律性和適應能力 這些無不是民族精神的象征。
其次,1990年意大利政府曾阻止阿爾巴尼亞移民觀賽,并把他們關押在一座足球場中。此舉說明歐盟成員國區別對待非成員國和成員國,倒下的“鐵幕”很快就被禁止沒有合法身份的穆斯林移民入內的“歐洲堡壘”所代替。
足球本是草民腳下的玩具,到了政治家手里,卻成了撈取政治資本及進行政治斗爭的工具??此破胀ǖ囊粓銮蛸?,有時可能決定了一次身份認同或人事任免。

1991年,阿維蘭熱(右)與球王貝利在第一屆女足世界杯賽上。阿維蘭熱是巴西人,在他之前的6任國際足聯主席都是歐洲人。
在薩爾瓦多,國家足球館在內戰期間甚至之前就曾被用于暗殺政治對手的場地,而且全國觀眾都通過電視轉播目擊了現場情況。智利前獨裁者奧古斯托·皮諾切特曾經指使手下在一座足球場中將歌手維克多·哈拉殺害。智利國家體育場還是皮諾切特政權殘害政治犯的地方。
最后,在所謂的“失去的十年”當中,墨西哥曾在哥倫比亞政府謝絕承辦之后表達了組織1986年世界杯的希望。雖然經濟出現危機,債臺高筑,1985年又發生大地震,但是如期舉行的世界杯撫慰了墨西哥社會因生活水平驟降而出現的不滿情緒。
在阿根廷軍政府執政時期舉行的1978年世界杯上,阿根廷以6比0的爭議比分在半決賽中戰勝了秘魯,憑借凈勝球優勢從巴西手中搶走與荷蘭決戰的機會。阿根廷的這次勝利使軍政府獲得合法化。其實,早在1934年意大利墨索里尼政府時期就曾發生過類似情況。時任意大利足協主席的瓦卡羅將軍曾收到墨索里尼的命令:“將軍,意大利必須贏得世界杯!”此前瓦卡羅也得到指示:“比賽的目的是證明法西斯運動是有信念的。”最終意大利以2比1戰勝了捷克斯洛伐克,墨索里尼政府也在意大利獲得了合法化。
然而,除了社會學家和心理學家抱有的足球對社會產生作用的觀點之外,還應當認識到這些體育賽事也曾充當暴力的催化劑。足球流氓不是比賽的被動觀看者,而是通過暴力表演變成了主角。具有諷刺意義的是,政府唯獨不對足球暴力活動實施專制。這就是為什么有些人認為足球是一種類似癌細胞轉移的現象。
厄瓜多爾前總統布卡拉姆下臺的原因之一就是國家隊沒能在法國世界杯預選賽中出線。1996年,納爾遜·曼德拉在國家體育場中慶祝多種族共存的南非在非洲國家杯當中戰勝突尼斯獲得冠軍。同年,極右政黨法國國民陣線主席讓-瑪麗·勒龐在英國舉辦歐洲杯期間,批評很多法國國家隊球員由于原本是“外國人”而不能像其他“真正的法國人”一樣高唱國歌《馬賽曲》。
如果不是人脈甚廣并且擁有多家媒體和AC米蘭足球俱樂部,西爾維奧·貝盧斯科尼可能也不會坐上意大利總理這把交椅。1996年尼日利亞足球代表隊在亞特蘭大奧運會上奪得金牌,為此該國軍政府專門設立了一個全國性節日。牙買加國家隊挺進法國世界杯之后,牙買加總理P·J·帕特森也曾設立一個全國性節日。
政治人物從體育的影響力當中漁利已經變成一件非常自然的事。
足球與政治既然這樣密不可分,那如何掌控足球自然也成了讓政治家們絞盡腦汁的一件事情。
其實,直到1974年巴西人若昂·阿維蘭熱擔任主席之前,國際足球聯合會一直都由歐洲人領導:第一屆主席是法國人羅伯特·格林(1904~1906),第二屆是英國人丹尼爾·伯爾利·烏夫(1906~1918),第三屆是法國人朱爾·雷米特(1918~1954),第四屆是比利時人羅多爾夫·希德雷伊額斯(1954~1955),第五屆是英國人阿瑟·德魯利(1955~1961),第六屆是英國人斯坦利·勞斯(1961~1974)。
阿維蘭熱和副主席吉列爾莫·卡涅多打破了歐洲對國際足聯的統治。不過,卡涅多死后留下的空缺很快又被歐洲人填補上了。阿維蘭熱卸任之后,瑞士人約瑟夫·布拉特當選,重建了歐洲對國際足聯的霸主地位。
布拉特是阿維蘭熱的心腹,因此可謂“人走茶不涼”。很多人都認為,阿維蘭熱是促使足球全球化的重要人物。1994年世界杯在足球運動并不普及的美國舉行,其主要原因是大型跨國公司認為可以通過贊助世界杯獲利。無獨有偶,百年奧運理應在雅典舉行,擁有可口可樂公司和達美航空公司的美國亞特蘭大卻搶得了主辦權。
阿維蘭熱遭到的主要批評是,他促使足球變成演出和某些跨國財團的謀利工具,卻沒有考慮人的因素,未能解決運動員遭受俱樂部奴役的問題。因此布拉特上任之后立即承諾調查由運動員轉會導致的問題。但是要取得成果就必須擺脫阿維蘭熱的路線,這絕對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國際足聯的標志上寫著“為了足球的利益”。但是足球本身似乎并不是國際足聯組織世界杯的原因。國際足聯高層一直堅稱,該組織財務健全,世界杯通過門票、轉播權、贊助商和專利商品獲得了可觀的收入。他們還表示,所有利益都將給予參賽隊伍,國際足聯僅保留用于管理開支和未來4年的主要活動的資金。
國際足聯到底更關注足球比賽還是比賽收益,這個問題引人思索。僅出售轉播權一項就可為該組織帶來巨額收入。國際足聯到底需要多少資金用于“管理開支”,也許只有在國際足聯中負責排名的工作組才知道。
國際足聯每個月都會排出男子足球國家隊世界前20名,但是具體的排名方法就不得而知了。有些足球實力并不強但能為跨國公司帶來收益的國家往往榜上有名。
這就是游戲規則。在爆發民族和國家危機的時刻,足球與跨國公司的利益從未像現在這么密不可分。有的政府很可能正在尋求通過“國家”代表隊,在全球化和相互依存日益加深的局勢下,重新建立確定認同的機制。在這個意義上,業余足球運動員可能永遠在奧運會中消失。未來的情況將是,跨國公司發號施令,國家政府洗耳恭聽,而國際足聯將成為他們的中間人。

國際足聯第三任主席雷米特(左一)和烏拉圭足協主席勞爾·瑞德(右一)。

現任國際足聯主席約瑟夫·布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