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剛與兒子的對話

文/方剛

方剛與兒子的對話

文/方剛

“ 清華附中事件”在博客上披露后，我在一天內接到四五十位家長的電話表示聲援。有家長告訴我：不要對孩子說這些事，以免使他受傷。但我還是開誠布公地告訴了他一切。在交流中，孩子時而說大人話，時而說孩子話。所幸的是，他依然堅持自己的繪畫理想。

父親：清華附中沒有錄取你，你委屈嗎？傷心嗎？

兒子：有些委屈。不傷心。

父親：我和媽媽一直就告訴你，只要你努力了，即使上最差的中學，我們也為你驕傲。而如果沒有努力，即使因為種種原因上了最好的中學，我們內心也不會感到幸福。你很努力，我們很驕傲，沒有考上不是因為你的原因。

兒子：我知道。一聽說xx都考上了，我就不想去清華附了，他都能上，我去還有什么成就感？

父親：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當一個人做到足夠好，任何力量都無法阻擋他。

兒子：我知道，發光的不都是金子。

父親：這個社會上有許多不公正。人在受到挫折的時候，有的人會從此消沉，有的人會更加努力。從此消沉的，或許再也不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比如畫畫。

兒子：我不會。我先把水粉、素描、速寫的九級都考下來。老師說，今年我就可以考速寫九級。不過，你明明不想讓我上清華附中了，為什么還在網上說這事？

父親：我們做事情，有時是為了自己，有時是為了社會。雖然你不必再面臨小升初的問題了，但是，別人還會面臨，希望明年的孩子不再受這樣的傷害。當社會風氣被改變的時候，其實我們個人也從中受益。

兒子：你都說永遠不讓我進清華附中了，就沒必要非讓他們拿出我的畫。那畫就當送他們了，送給別人的畫，我還能要求看嗎？就像別人送你東西，再找你要看？

父親：當然可以，考試就要遵守公正、公開、透明原則。你雖然自己感覺沒有從這事中受到什么傷害，但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不僅僅是你一人。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兒子：這是社會普遍現象。

父親：普遍現象就合理嗎？

兒子：可是你能改變嗎？有用嗎？

父親：我所希望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引起了社會關注，相關人士明年就不敢再這樣明目張膽了，就會有所收斂。

兒子：我看明年他們還會這樣，沒用。

父親：也許明年還會，改變也許不會這么快。但是，如果我們持續十年、二十年，相信社會風氣一定會改變的。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就永遠不會改變。

兒子：考上的，也不都是走后門的。肯定有畫得好的。

父親：這一點我相信。我們沒有說都是不好的。面對社會不公正，人們通常有三種態度：沉默與順從，同流和污，或者選擇抗爭。爸爸選擇的是第三種。

兒子：抗爭，會受傷。

父親：放心吧，許多人都說爸爸是個沖動型的人。但了解我的人都說，我做事有理有節。我會評估各種風險的。為社會公正抗爭，不能輕易自我犧牲。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做戰士，不能做烈士。因為做了烈士，以后就沒有戰士了，社會就會更不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