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水軍”瘋狂“灌水”網絡熱點新聞制造內幕

文/吳曉東

十萬“水軍”瘋狂“灌水”網絡熱點新聞制造內幕

文/吳曉東

獸獸、鳳姐、馬諾、閆鳳嬌……一個個“網絡熱點”此起彼伏，在互聯網上風生水起，讓廣大網民目不暇接。而每一個“熱點”背后，都有一只只“看不見的手”忙得不亦樂乎。

新聞提示

近日，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通過民意中國網和搜狐網實施的專題調查結果顯示(2 359人參與)，對于時下走紅網絡的事件或人物，網友已不再盲目相信。調查中，只有2.1%的網民認為網絡熱炒的事件和人物“都是真實的”，28.1%的人覺得“大部分真實”，42.4%的人認為只有“小部分真實”，9.1%的人干脆說“幾乎沒有一件是真實的”。另外，90.3%的網友擔心，越來越多的網絡炒作會引發公眾對網絡信息的信任危機。“現在看到什么熱點事件、紅人，都會下意識地反應：這不會又是一顆精心炮制的‘人造炸彈’吧?警惕性算是夠高的了，可沒想到這回還是被‘獸獸門’的‘泡沫’又涮了一把。”自稱這些年早被網絡忽悠了無數次的網友岳超有點沮喪地自嘲說。

虎年剛開年，號稱“中國第一車模”的獸獸翟凌就用三段不雅視頻給娛樂圈扔了個“重磅炸彈”。緊接著，關于獸獸自殺的傳言撲面而來，在被傳自殺的“極大精神壓力”下，她不僅開手機、回短信，還在聲明中義正詞嚴說要用法律武器來維護自己。一個又一個極具戲劇性的情節，不容置疑地將網友的關注目光聚集到這位受害的“弱女子”身上。直到剛剛過去的這個愚人節，翟凌在微博和個人網站高調宣布復出，擔任某網絡游戲代言人，網友們才發現，“獸獸門”原來是一個愚人節玩笑，在當事人的自導自演下，媒體和網友被足足愚弄了3個月。而這個時候，雖說負面影響還沒有隨著時間淡化，知名度呈現幾何級數飛升的翟凌已經迫不及待地趁勢而上，宣告復出了。

近年來，類似的低俗炒作充斥了網絡的各個角落，一次又一次地讓人們領教了其超人的能量和力度。

從未接觸過網絡的“天仙妹妹”一夜之間便躥紅網絡，一年多時間實現合同經濟收益200多萬元；“二月丫頭”僅以幾張寫真照片和幾篇潑辣文章就掀起網絡狂潮；“禧瑪妹妹”以一篇《媽媽，下輩子我要做您的媽媽!》的文章，躋身十大網絡紅人行列；汶川地震后一篇主題為“王老吉太狠了，封殺它!”的帖子，發出3小時，百度貼吧關于王老吉的發帖超過14萬個；北外“香水女生”一篇《外語綁架了中國人的一生》的博文，上傳僅一天點擊率超過10萬，引發廣大網友共鳴。

隨著這些網絡人士和網絡事件的走紅，作為幕后策劃者和操盤手，網絡推手這個潛伏于互聯網的角色漸漸浮出了水面。

前不久，央視財經頻道披露了一個潛伏于水下的被稱為“網絡水軍”的灰色產業鏈，稱企業雇用成千上萬的“水軍”來炒作話題甚至惡意攻擊競爭對手，已然成為一個操作流程成熟而且規范的行業。

“水軍”這一詞匯的產生是因為發帖與灌水之猛猶如滔滔江水，通常水軍“蓋樓”的速度很是驚人，一夜之間幾萬帖的“高樓”可以拔地而起。因沒有門檻高低，所以參與者眾多，他們由全國數以千計的“網絡公關公司”背后操縱，這些人活躍于網絡新媒體，懂得網絡推廣、網絡傳播技巧，能把網絡事件、網絡明星、商業產品進行策劃、包裝、推廣直至傳播出來。

如果馬路上有兩個人在聊天，沒人會關注。但當有幾十個人圍在一起的時候，情況就會大不相同了，“網絡水軍”的作用就在于此。在一些職業網絡推手看來，很多論壇上的所謂“熱烈討論”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這種策劃往往具體細微到每一句話、每一個觀點。

目前，網上有不少專門用來召集“網絡水軍”的網站、QQ群、豆瓣小組等，網絡炒作公司會根據每個人保存的發帖鏈接或截圖，每天或每周結算一次工資。據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兼職寫手發一個回帖一般可賺五角到一元錢，原創性的炒作帖一篇可得一二百元，熟練的“網絡水軍”一天發2000多個帖子不在話下。如今很多知名企業都成為網絡推手的客戶，并為此每年投入數十萬元甚至上百萬元費用。一個網絡推手團隊如果操作得當，每年可獲利數百萬元。

由于長期接觸互聯網，網絡推手往往擁有多種可資利用的手段和資源，通曉網絡操作規則，熟諳大眾接受心理。通過網絡炒作，他們有本事讓市井平民、草根人士和名不見經傳的產品“麻雀變鳳凰”，一夜之間過把“名人癮”。

據業內人士分析，很多“網絡新聞”都是根據炒作對象“量身定做”的。先是利用受眾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將準備推紅的主角包裝成容易得到大家認同的一類對象，或針對網絡世界反權威、去中心化、自主性、個性化、互動性、追求新奇和刺激的特點和媒介接受心理，通過精心策劃和編造的令人“感動”、“震驚”或“憤慨”的情節，來訴求于大眾簡單的同情心和正義感，刺激他們的情緒性反應，讓大眾不知不覺跟隨推手們一起轉帖、討論，以達到“群情激昂”的轟動效應。在此基礎上，再進一步引入報紙和電視等傳統媒體參與和介入，擴大影響力和輿論聲勢，從而將網絡人氣變為金錢，變成商業利益。

比如在“北外香水女生事件”中，“香水女生”出場靠的是指責和質疑目前的外語教育制度而獲得廣泛支持，因此受到“退學”懲罰就更贏得了強大的道德優勢和輿論支持。其發表的博文《媽媽，我被北外強制退學了》引起無數網友的關注和同情，一時間對北京外國語學院老師的質疑、批評、攻擊洶涌如潮。然而，事情的真相竟然是“一家經紀公司許諾與她簽約出書，并幫她炒作出名”!

一般說來，網絡推手進行網絡炒作和推廣，必須裝備7種常用“武器”：新聞網頁、貼吧、網站論壇、博客、QQ群、聊天室、網絡視頻。其中，論壇推廣效果顯著，比如就某一話題進行推廣炒作，一般先由編輯發主題帖，在論壇發布，再編輯炒作論壇跟帖。專職或兼職推手團隊每天的任務就是根據要求，在各種論壇上通過注冊不同的ID號，就某一帖子進行點擊、評論或故意爭吵、相互攻擊，營造出某話題受到成千上萬網民關注的假象，就像地產商花錢雇人排隊制造購房熱潮一樣。

中科院研究生院管理學院副院長、網絡經濟專家呂本富分析，在普通人以為被偶然爆料，甚至一些被監督曝光而出現的熱點話題，其實大部分是被一股潛藏的勢力操縱。“不能說所有的熱帖都是被設計的，但至少有一半左右熱帖是經過人為設計的。”

網絡炒作方式千奇百怪，哪些最讓網民反感？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所做調查中，排在首位的是“用丑聞來吸引眼球”，74.6%的人選擇。排第二名的是“惡搞”(62.1%)。其他還有：“找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以博其名”(59%)；“槍稿：抬舉、謾罵、托兒無處不在”(55.8%)；“雙簧：幾個人一唱一和或故意對抗”(52.2%)；“叛逆：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做出夸張的事”(48.4%)；“馬甲：一人分飾兩角，自問自答”(42.1%)。

“一開始會憤怒，會留言控訴。看得多了，心態也漸漸平穩。”面對網上信息，一些網友開始用一種娛樂的眼光看待。而更多的網友卻不愿面對這個天天都過愚人節的殘酷現實：“我們的IQ值并不低，怎么老被人牽著鼻子走呢?”

事實上，很多時候我們明明知道這些“熱點”漏洞百出，但無法用行動制止，因為你的質疑一不留神就成了他們需要的“反方”意見，你的參與正中他們的下懷，反倒讓他們的炒作顯得更加真實可信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網絡推手浮出水面，人們看清了事件背后存在著無形的操縱之手，在炒來炒去的“網絡新聞”中，公眾變得更加智慧和理性，特別是自己的情感和信任遭到蒙騙以后，對網絡信息的戒備之心也在與日俱增。這就意味著，網絡推手策劃炒作新聞的難度越來越大，他們的策劃手法必須更加高明也更具技術性，也越來越感到需要有一個道德的底線來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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