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銀花品大研

龍泉市國土資源局 凌 赟

火樹銀花品大研

龍泉市國土資源局 凌 赟

“四面環山出硯形，納西城闕似天鄰；

列橋歡水飛檐疊，垂柳華燈曲巷伸。

古樂悠悠歌白雪，彩裙獵獵舞陽春；

唐風宋韻明清態，妒煞姑蘇羨煞神。”(大研古城形如硯臺，故此得名)

這是一首描寫麗江古城——大研的形象詩。帶著詩意，懷著神奇，揣著夢想，那天，即從玉龍雪山返回麗江城區的晚間，我們走進了這座具有800多年歷史，且至今保存完好，素有“東方瑞士”之稱的歷史名城——大研。

一灣碧水倩如玉，倒映雪山臥黑龍。

古城北麓，有一玉泉，曰“黑龍潭”。潭水渙渙，注入古城。然后，再一分為三，即東河，中河和西河。由此，又分成無數支流，走街串巷，流遍全城，形成了這“主街傍河、小巷臨渠、房屋依水”的“高原姑蘇”。走近這里，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古城入口的那兩架水車。古老的暗紅透出古老的氣息，古老的模樣襯出古老的風情，古老的旋律轉出古老的歷史……

這是中國古代唯一一座“一無城門、二無城墻”的古城。相傳，古時，長期生活在這里的整個納西族人都沒有姓，直到明朝，由于其首領和開國皇帝朱元璋要好，于是就賜予其族人一個姓 ——“木”。這首領心想，生活在這里的人們都姓“木”，如再修城墻，不就成了“困”了嗎？故此，古城就一直沒有修建墻門。因而，當你跨過這水車前的玉龍橋時，也就身在城中了。

都說古城之美在于夜色。順著中河與西河間那被時代沖刷得異彩斑斕、鑒可照人的青石板路，順流而進，你就步入了“酒吧一條街”。

清澈的西河之水前涌而逝，而一群群的“金鱒”之魚卻逆流而至，似乎是以這種獨特的方式迎接著遠方客人的到來。見此，一種莫道大研河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之感就會油然而生。再說街道兩旁，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小屋是臨溪而建。屋頂上、河道旁、小橋邊，大紅燈籠，爭相輝映，浪漫滿街。還有那婷婷玉立、身著民族服飾、臨門迎客的納西姑娘，以及時不時從那一扇扇窗戶飄逸而來的激揚古樂，都會吸引你的目光，黏住你的腳步。據說，古城的酒吧是很迷人的。酒吧內，只點蠟燭，在朦朧的燭光中，你看見的將是一張張激情洋溢的臉，還有那被幸福籠罩的人們。泱泱中華，酒之文化，源遠流長。從李白的“舉杯邀明月”到白居易的“綠蟻新焙酒”，從王翰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到王昌齡的“春酒相攜就竹叢”，從王維的“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到儲光羲的“醉來忘卻巴陵道，夢中疑是洛陽城”，借酒言情之唱比比皆是，令人過目不忘。而最能代表古城酒文化的卻是男女間的“對歌”。且在“對歌”中，輸的一方是要跟另一方走的。無論是別人跟著走，還是跟著別人走，是尷尬開心，還是一逃了之？只有“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所以，來到古城大研，不進酒吧泡泡，就很難說真正地領略了她的風情。

自古有水就有橋。這酒樓依水而建，自然少不了橋。也許你不會相信，在麗江古城區內的玉河水系上，就修建有大大小小的橋梁354座，其形式也多種多樣，有廊橋拱橋，還有石橋板橋。而當那連接酒樓和小街的一座座小橋，漸次地消逝在背后時，你也就來到了古城的中心廣場——四方街。

四方街，原是明代納西木氏土司摹其印璽形狀而建，有“權鎮四方”之意。起先，這里是古城最初的露天集市，但自明清后，這里就成了滇西北茶馬古道上最重要的樞紐中心。而今，這四方街，白天是各方商賈云集，各種文化交匯，人流涌動，熱鬧非凡。而一到晚上，四方街的中央就會燃起篝火，身穿民族盛裝的納西族“胖金妹”就會在這里舉行篝火晚會。她們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圈子，載歌載舞，魅力四射。熱情涌動的人們，不管是相識的，不相識的，都可以不由分說地擠進去，找個“胖金妹”拉著，跟上那納西古樂的旋律，加入到歡樂的隊伍之中。隨著人群的不斷加入，這圈子也就越來越大，這時，整個廣場也就成了歡樂的海洋。而這歡樂、這熱鬧又由沿廣場四角延伸而成的四大主街（新華街、東大街、五一街和七一街）向外輻射，直到從主街岔出、如蛛網交錯的眾多特色街巷，或販棉麻皮革，或售米面小吃，或賣字畫藝品，或置山貨藥材，飲酒喝茶，說書唱曲，應有盡有，值得你去細細品味、把玩。

誠然，這“家家門前繞水流，戶戶屋后垂楊柳”的高原古鎮，其“小橋、流水、人家”式的江南風情值得你去細細地品之，但更值得你去品味的卻是古城的民俗文化。

從四方街順著中河東側的東大街往回走，碰上了同事小董。當我們問起他都買了些什么時，想不到他竟脫口而出，給家里每人都買了一件T恤衫。幾件普通的T恤衫，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地引以為豪呢？原來是給家人買的T恤衫上，都印有他們各自的“東巴文”名字，具有紀念意義。確實，在大研，只要你稍作停留，隨便走走，就會感到這里的每一處，都彌漫著納西族那東巴古文化的氣息。在酒樓，在店鋪，在民居，亭子邊，匾額中，門聯上，古老的東巴文字比比皆是，讓人目不暇接；有的干脆共書巴、漢、英三種文字。在當年麗江皇帝木土司所設的查稅所——“木家別院”的二進門里，我們就看到了這么一副對子，經當地人翻譯，才知左聯為“玉龍山高”，右聯為“金沙水長”，第一次見證了世界上“唯一還活著的古象形文字”。后來，在古城北黑龍潭景區的一座小茶樓外，我們還看到了一塊刻有“福如金沙江，壽比玉龍山”，且東巴和漢文相對應的牌子，不禁使人眼前一亮，嘆為觀止。

左聯：玉龍山高；右聯：金沙水長

我國最早的象形文字是殷墟時期的甲骨文，但在周朝之后就不再使用了。而東巴文卻是在使用了一千多年后到目前麗江人還在使用的活文字。早在一千多年前，納西的祖先就創造了這種洪荒太古之美的象形文字——“東巴文”，并完整地存活在中國云南的納西族中。這種如圖似畫的古象形文字共有1400多個，用它撰寫的納西東巴古籍有3萬多冊，是古納西族人的百科全書，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人類文化遺產，2003年被列入《世界記憶遺產名錄》。

從遠古的東巴象形文字到現時的人名文化之衫，一路說說笑笑，七彎八拐，我們竟不知不覺地轉進了密史巷的74號。那高懸的“大研納西古樂會”牌匾頓使我們駐足。同事小汪嚷嚷著要去聽古樂會，門口一打聽，離演出結束還不到半個小時，只好作罷。

說起納西古樂，就不能不提及古樂會會長、著名音樂民族學家宣科先生。這位在麗江土生土長的納西族后裔，早年求學于昆明教會學校，熱愛并長期研究音樂，成就頗豐。1986年，他的《活的音樂化石》即《音樂源于恐懼》一文在《中國音樂研究》和《天津音樂學報》等刊物發表后，就引起了國內外音樂理論界的轟動，曾先后多次赴中央音樂學院、中央民族大學、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和牛津大學作學術報告，使他成了近半個世紀以來，登上牛津大學講臺的第一位中國大陸的學者。特別是近年來由他挖掘和整理的“納西古樂”，經他組建的“三老”（古老的曲子，古老的樂器，古老的藝人）樂團在這里公演后，僅西方之遠驛而來聆者就已逾越三萬余人，且都無不頂禮膜拜，公認為未世之元音。

在這里，你能聽到在中原大地早已絕跡的唐代宮廷音樂、宋韻元曲。如久已失傳的《紫微八卦舞曲》和《霓裳羽衣舞曲》，是唐玄宗于公元74 1年為太平宮的落成而御制的兩首法曲，后被道教法師作為科儀音樂來運用；笛子演奏的《篤》，卻是元代納西族人自創的《白沙細樂》之第一章；而那首由宣科先生將南唐后主李煜的詞與唐教坊曲牌填配的《浪淘沙》，更能將人帶入另一個境界：簾外雨潺意瀾柵，羅衾不耐五更寒，夢里不知身是客，別時容易見時難……其它像《菩薩蠻》、《山坡羊》、《偈子》、《水龍吟》等一曲又一曲古樂，或大弦嘈嘈，或小弦切切，或大音嘡噠、蕩氣回腸，或音韻婉轉、如怨如訴，使觀眾一個個聽得如醉如癡，如夢如幻。人們為能在這兒聽到一千多年前那地道高雅的古典音樂而興奮，而陶醉。古老的納西文化是中原文化與少數民族文化的集大成者，它對外來文化兼收并蓄的特點，體現了中國古代儒道文化的辯證統一和淵遠流長。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有幸也好，遺憾也罷，都要提起那駐足的腳步。伴隨著酒吧街的芳醇，東巴文的古香，納西樂的余音，我們也就走出了古城大研。回頭再看看那不停旋轉的風車，夜幕下的“花馬古國”——大研，依舊是那么地古色古香，深宛雍容，風情雅致……

黑龍潭茶樓之匾額